村里的老人说过,城里的黄毛混混最不是东西,抓了女孩就卖进发廊。
我把手伸进书包,攥紧了那半块沾着血的碎瓷片。
那个叫冷少的紫毛看出了我的防备,嗤笑出声。
“紧张什么?就你这干瘪酸菜一样的身段,老子卖你还得倒贴猪肉钱。”
他站起身,冲身后的几个人招了招手。
“泪花,狂少,把她抬进去。”
“死在咱们门口,明早城管又得来找茬。”
粉色大波浪的“泪花”和一个黄头发的男生走过来,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
“放……开我……”
我气若游丝,但还是死命挣扎。
“别动!再动把你扔下水道里!”
冷少回头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被他们拖进了那家“贵族造型”理发店。
店里全是刺鼻的氨水和劣质洗发水的味道。
墙上贴满了非主流火星文的海报。
他们把我扔在一张掉皮的洗头床上。
“毒药,去后厨下碗面。”
冷少踹了那个绿毛一脚。
不到十分钟,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端到了我面前。
上面卧着两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香油的味道直钻鼻腔。
我饿得眼冒绿光,再也顾不上什么防备。
抢过筷子,连烫都不怕,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泪花在一旁递给我一杯温水。
她脸上的妆极浓,假睫毛都要飞到眉毛上了,但眼神却意外的温柔。
“小妹妹,大半夜的你怎么弄成这样?”
我没有回答,只顾着死命吞咽。
直到把最后一口面汤都喝得干干净净,才放下碗,用手背死死抹了一把嘴。
冷少拖了张椅子坐在我面前。
双腿交叠,点燃了一根皱巴巴的红塔山。
“吃饱了?吃饱了就说说吧。”
“哪来的?想干嘛?”
“要是犯了事被通缉的,门在那边,自己滚。”
“要是被家里打出来无家可归的……”
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上下打量着我。
“叫声老大,加入我们葬爱家族。”
“以后这片儿谁敢动你,我冷少卸他一条腿。”
“有我们一口吃的,就饿不死你。”
我盯着他。
还有他身后那四个顶着五颜六色头发的男女。
这分明是社会最底层、最让人瞧不起的边缘混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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