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份录取通知书被送到家的那天,爸爸直接把我那份丢进了垃圾桶。
却把继子赵小洲的那份小心翼翼拆开,发了朋友圈。
姐姐揉着赵小洲的头,笑得温柔。
“我们小洲怎么这么棒。”
青梅林虞把银行卡交给他,笑得羞怯,“以后就小洲哥哥替我管钱啦。”
而我就像个透明人。
站在无人在意的角落,捡起沾满污垢的通知书。
爸爸瞥了我一眼,“知道错了吗?”
我抿唇沉默,他气得冷哼。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身为哥哥要让着小洲,你高考还压他一头,安的什么心?”我攥紧洗得发白的校裤,眼中划过一抹悲凉。
怎么没让?
姐姐、爸爸、林虞、成绩,我都让了,只有高考这一次我想为自己争取而已。
得到的,却是我亲爸亲姐刻意的冷暴力。
所以从此刻开始,我不想让了,也不想再期待他们爱。
……
我没法回答他的质问,只能尽量躲避。
刚走就爸爸呵斥住。
“站住!”
“和长辈说话你就是这种态度吗!教养呢?”
我依旧沉默。
因为从前,我不是没有为自己争取过,可没有一次成功的。继母带着赵小洲住进我们家。
我首先被抢的就是房间。
我争取了。
换来了爸爸的一顿说教,然后一个月都没和我说话。
赵小洲住进家里的这十年。
小到遥控器使用权,大到亲爸亲姐,全都成了他的。
我一争取,就会被扣上不懂事的帽子。
爸爸见我这副鹌鹑样,气不打一处来。
“你怎么和我一点都不像!”
“外人哪个不是说小洲才像我的亲儿子!”
仅仅提起赵小洲。
他的语气就从埋怨斥责变成了疼爱。
看向我时,又变成了质问。
“我问你,高考成绩这么好,平时怎么不展现出来,还是说,你有什么别的企图?”
话音一出。
我只觉得喉咙干涩得发苦,压着难过的情绪抬头。
“爸,你是我亲爸,我到底能对你有什么不好的企图?”
他噎了一下。
我垂下眼闪过自嘲。
也不对。
我有企图。
这些年我刻意压着成绩,每次都精准控分在赵小洲之下,就是为了讨好他们。
我唯一的企图,就是爸爸和姐姐的爱。
但我忘了,他们爱赵小洲不需要理由,就像不爱我了,也不需要理由。
气氛有些凝固。姐姐站出来,压着柳眉间的不耐烦。
“周明朗,你要理解这个家,小洲不像你,你有我和爸,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可是小洲没有,他只有赵阿姨。”
林虞也拧眉看过来。
“行了,我知道你在为我们改了你志愿,让你和小洲一起去二本的事情生气。”
“闹一闹就够了。”
两人左一言右一语,全都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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