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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嫌他主持的《都市闲情》太家常,如今想重温,却只剩满屏静默。”

对浸润于粤语声韵中成长的一代人而言,朱维德那沉稳如茶、温厚似风的声音,曾是晨光微熹时厨房飘香的底色,是晚饭后沙发小憩的天然伴奏。

彼时,不少观众觉得这类讲煲汤火候、教叠衣收纳的节目太过平淡,像白开水般寡淡无味。

而今,那个总穿着浅灰西装、面带笑意站在镜头前的身影,已永远凝固于泛黄影像与肃穆黑白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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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8日,港岛传来令人心颤的消息。

香港电视史上的标志性人物、开台元老级主持人朱维德先生,于7月7日安详辞世,享寿95载。

这一消息由朱老先生亲属在其个人社交平台正式发布。

家属简短而深情地写道:朱翁已平静离世,圆满谢幕其丰盛而踏实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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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家人亦明确表达了低调送别的意愿。

基于对长者一生谦和品格的尊重,他们决定不举行任何形式的公众追思活动,仅以最朴素的方式,护送这位德高望重的前辈走完最后一程。纵然在荧幕上从未担纲主角,朱维德却以无可替代的质感,成为港剧黄金年代里最稳固的“压舱石”。

可鲜有人知,这位亲历香港电视从黑白走向4K的“时代见证者”,生命终章悄然承受着外人难以想象的隐忍与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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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老人物

朱维德与TVB之间的羁绊,是一部横跨五十四载的影像编年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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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11月19日,TVB启播首日,他便是首批签入的十位创台员工之一。

在摄影机尚需手动调焦、灯光靠煤油灯补光的初创年代,他既是播音员,也是撰稿人,是场记,更是临时导播。

除儿童类节目因年龄限制未涉足外,其余所有类型——新闻、综艺、旅游、文化、教育——他皆亲力亲为、全程驾驭。

观众记忆深处最鲜活的画面,莫过于他主持的纪实行旅栏目《大江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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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档踏遍神州大地山河的节目,是他用脚步丈量祖国的深情告白。

每一次外景拍摄,朱翁都倾尽心力。

据其本人口述,早年赴内地取景时,整个摄制组往往仅三人:一名摄影师、一名录音师,其余策划、脚本、资料整理、出镜解说等全部工作,均由他一人包揽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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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之下,他发音清晰、节奏从容,将黄河奔涌、江南烟雨、西北苍茫娓娓道来。

那份儒雅中见热忱、平实里藏厚重的表达风格,当年风靡万千家庭,引领无数港人首次系统感知中华大地的辽阔与深邃。

除主持身份外,他在影视作品中塑造的角色同样深入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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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始终谦称自己“非科班出身,演技粗浅”,所演皆为戏份寥寥的配角。

但《溏心风暴》中那位系着围裙、专注熬煮鲍鱼的老厨师,一个眼神、一缕蒸汽、一勺浓汤,便让观众记住了这份烟火气里的尊严与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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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TVB勤勉耕耘整整53年,朱维德始终签署的是普通合约,领取的是基础艺员薪酬。

他从不敷衍任何一次出场,哪怕只有一句台词、三秒镜头,也必反复揣摩、精准呈现。

而他倾注时间最长、情感最深的舞台,无疑是自1995年起主持的深度人文栏目《文化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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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余年间,他带观众细品紫砂壶的呼吸节奏、解读岭南舞狮的鼓点密码、辨析古琴“九德”之妙、梳理香港百年码头变迁的尘封往事。

这份坚守,持续了整整二十四度春秋。

2019年,TVB毫无征兆地宣布《文化广场》停播,未作任何过渡安排或提前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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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已届89岁的朱翁,内心难掩失落与怅惘。

面对媒体采访,他直言不讳:“公司步调越走越偏”,言语间透出深切的不解与遗憾。

节目终止后,他随即进入待岗状态。

至2020年7月合约期满,TVB方面再未派出任何管理层人员与其接洽续聘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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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归于沉寂,唯余一份自动失效的合同文本。

服务半个多世纪的“娘家”,最终以这般无声的方式,告别了一位将青春与白发尽数交付的功勋艺人。

若设身处地体察,TVB当时的决策或许亦有其现实逻辑。

毕竟,当时的朱翁已逾耄耋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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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城高强度轮班、凌晨收工、跨区域转场、户外烈日暴晒或寒风作业……这些常规流程,对一位九十高龄的长者而言,确系重大健康风险。

出于对艺人生命安全及制作现场责任的双重考量,不再续约成为一种审慎却冰冷的行业选择。

虽显疏离,却非全然无情,而是夹杂着现实重量的无奈权衡。

只是谁也未曾预料,离开熟悉岗位后的朱维德,生活并未迎来预想中的清闲与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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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生活

在大众认知中,朱翁的身体状态向来强健如松。

甚至可用“超龄活力派”来形容。

外界少有人知,他是香港最早一批考取PADI深海潜水执照的资深水下探索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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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上世纪50年代,他就凭自学掌握潜水技术,毕生痴迷海洋生态与自然律动。

他亦被公认为本地远足文化的先行者,徒步足迹覆盖港九新界每一处知名山径与隐秘小路。

大屿山凤凰径中段那段近乎垂直的陡峭岩壁,正是由他亲自勘测命名——“阎王壁”三字,至今刻于山石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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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时代的朱维德,常负重逾四十斤的专业器材攀峰越岭,只为捕捉黎明破晓时分那一瞬天光云影。

这样一位体魄卓绝、精神丰沛、通晓陆海空三域的“生活全才”,竟在人生暮年遭遇如此剧烈反差。

2022年,年逾九旬的朱翁于街头不慎滑倒,头部遭受严重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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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意外,成为他健康轨迹急转直下的关键节点。

数月后,医学诊断确认其罹患中重度认知障碍症。

确诊之后,身体机能迅速衰退。

双下肢渐失支撑力,行动完全依赖轮椅;语言表达日渐迟滞,记忆碎片日益零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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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夫人亦已高龄,体力精力均难负荷长期贴身照护。

几经斟酌,家人最终将其送入专业养老机构,由持证护理人员提供全天候看护。

在香港,一间设施完善、护理规范的安老院,月均费用逾1.6万港元。

对于一位终身恪守普通艺人薪资标准、并无额外商业收入的老艺术家家庭而言,这笔持续性支出,构成极为沉重的经济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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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保障基本医疗与照护品质,家人依法依规向特区政府申领长者社区照顾服务券、综合社会保障援助计划及医疗费用减免等多项资助。

2023年,网络一度疯传其病故消息。

朱太当即发声辟谣,语气坚定:“他仍在坚持,每天还在听广播、翻旧相册。”

然而三年光阴流转,昔日辟谣之声,终成今日沉痛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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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看朱维德年轻时潜入蔚蓝深海的矫健身姿,再对照他晚年静坐轮椅、目光迷离、需靠社会资源托底的现状。

这种跨越时空的巨大落差,令人喉头哽咽、心头钝痛。

一位毕生追寻辽阔天地、用镜头与脚步书写自由的行走哲人,最终被禁锢于方寸床榻与混沌意识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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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对长久困于记忆断层与躯体桎梏中的朱翁而言,这次宁静的告别,恰是最温柔的终局。

他不必再与药片为伍,不必再为账单辗转,不必再在清醒与恍惚之间反复挣扎。

他可以再次调试好水下相机,纵身跃入那片他用一生挚爱的湛蓝;

也可以重新踏上那条没有坡度、没有疲惫、没有终点的凤凰山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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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彼岸无疾,亦无倦。

愿您继续策马青山、泛舟碧海、笑谈古今。

朱翁,此去星河浩荡,一路顺遂,永沐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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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信息来源于:香港TVB资讯台 橙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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