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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办公室里的风突然大了起来。

窗户没关严,一阵风吹进来,把林晓薇的裙摆掀得老高。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按住裙子,但已经晚了。

我赶紧走过去,弯腰帮她整理被吹乱的裙摆。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举动,五年婚姻里我们做过无数次类似的事。她的裙角卡在了转椅的滚轮里,我蹲下身去帮她拽出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

"放开我老婆!"

一声怒吼在办公室里炸开。

我愣住了,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抬起头。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门口,眼睛猩红,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穿着公司的工装,胸牌上写着"陈默"——那是三个月前才来的新助理。

他冲过来,一把将我推开。我毫无防备,身体撞在了办公桌上,文件夹哗啦啦掉了一地。

"你干什么?!"我从地上爬起来,感觉后腰隐隐作痛。

陈默没理我,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林晓薇:"晓薇,他是谁?为什么在碰你?"

林晓薇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僵在椅子上,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这反应太不对劲了。

如果只是助理发疯,她应该生气,应该呵斥,应该让他滚出去。但她现在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我是她丈夫。"我强压着怒火,一字一句地说,"倒是你,闯进来发什么疯?"

"丈夫?"陈默惨然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本子,"她的丈夫是我!"

他把那个小本子摔在办公桌上。

是一本结婚证。

我的心脏骤然收紧。这玩笑开得太大了,我正要开口嘲讽,但目光不经意扫过结婚证的照片——

那是林晓薇。

更年轻的林晓薇,短发,笑容青涩。旁边站着的,正是眼前这个陈默。

登记日期:2016年3月14日。

七年前。

我和林晓薇是2018年认识的,2019年结婚。如果这本结婚证是真的,那意味着——

"这不可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晓薇,告诉我这是假的。"

林晓薇垂着头,肩膀在剧烈颤抖。泪水一滴一滴砸在她的裙子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对不起……"她终于开口,声音细如蚊蝇,"对不起……"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我感觉自己坠入了一个荒谬的噩梦。窗外的车流声,空调的嗡嗡声,都变得遥远而虚幻。眼前这个和我共度五年的女人,这个每天早上会亲吻我脸颊,会抱怨我没盖好牙膏,会窝在我怀里看电影的女人——

她有另一个丈夫?

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压抑的痛苦:"晓薇,我等了你三年。你说我会醒过来的,你说你会等我。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他?"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的大脑一片混乱。

陈默转向我,眼眶通红:"2017年我出了车祸,昏迷了三年。医生说我可能永远醒不来。她就趁我昏迷的时候,和你结婚了。"

"可我三个月前醒了。"他的声音在颤抖,"我找到这里,看到她坐在这个办公室里,光鲜亮丽,身边跟着另一个男人。我应聘当助理,每天看着她对你笑,看着你们亲密,看着你抱她……"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你知道那有多痛苦吗?!"

林晓薇突然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门口走去。她像个失了魂的木偶,步履踉跄。

"晓薇——"我和陈默同时喊出声。

她没有回头,打开门,消失在走廊里。

我追出去,但她已经跑进了电梯。电梯门在我面前合上,透过缝隙,我看见她靠着电梯壁滑坐在地上,双手抱头,无声地哭泣。

我呆呆地站在电梯前,脑海中不断回放刚才的场景。结婚证上的照片,陈默猩红的双眼,林晓薇惨白的脸色……

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身后传来陈默的声音:"你以为你了解她吗?你不过是个替代品。"

我转过身,看到他靠在门框上,脸上挂着讽刺的笑容:"2016年到2019年,整整三年,我们是合法夫妻。你和她认识的时候,我还在医院里昏迷。她根本没和我离婚,就直接和你结了婚。"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他一字一顿,"重婚罪。"

我的手心全是冷汗。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林晓薇就是在和我结婚的时候,依然是别人合法的妻子。那我们这五年的婚姻,在法律上根本不成立。

不,一定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我掏出手机,想给林晓薇打电话,但手指僵在屏幕上。我该问什么?该说什么?

"她不会接电话的。"陈默说,"因为她知道,这件事无法解释。"

他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从我身边擦过:"告诉她,我会等她回来。这是她欠我的。"

等他走远,我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刺眼,我盯着天花板,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林晓薇发来的短信:"对不起,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向你解释一切。"

会向我解释一切?

可是有些事情,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解释的吧。

比如,为什么在我们相爱的这些年里,她从来没有提过陈默。为什么在我们结婚的时候,她明明还有另一个丈夫。

我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看着我们的聊天记录,看着她发来的每一个"爱你",每一个亲吻的表情,每一张我们的合照。

这一切,到底是真实的爱情,还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谎言?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当我今天来到她办公室,只是想和她一起去吃午饭。

却没想到,会撞见一个自称是她丈夫的男人。

01

我和林晓薇是在一个读书会上认识的。

2018年秋天,朋友拉我去参加一个线下读书分享活动。我不太喜欢那种场合,但朋友说会有很多有趣的人,我就去了。

林晓薇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本《百年孤独》,阳光从她身后洒进来,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她在认真地做笔记,偶尔皱眉,偶尔微笑。

那个瞬间,我觉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分享环节,她讲了一段很打动我的话:"很多人觉得马尔克斯写的是魔幻现实,但我觉得他写的是孤独本身。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孤独,但最终我们都会发现,孤独是无法被战胜的。我们只能学会与它共处。"

散会后我去跟她搭讪,聊书,聊电影,聊人生。她很健谈,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我们在咖啡馆坐到打烊,店员来催了三次。

后来我们开始约会。看展览,爬山,去她推荐的小餐馆吃饭。她喜欢尝试新鲜事物,总是能发现城市里那些隐秘的角落。我是个自由职业的设计师,时间自由,经常陪着她到处跑。

2019年情人节,我向她求婚。

我租了一个小型电影院的放映厅,剪辑了我们相识以来的照片,配上她最喜欢的那首《The Rose》。当画面定格在"嫁给我好吗"几个字的时候,我单膝跪在她面前,手里举着戒指。

她哭了,妆都花了,却笑着说:"我愿意。"

婚礼很简单,只邀请了最亲近的朋友和家人。她父母从外地赶来,是一对看起来很严肃的中年夫妻。林晓薇的父亲话很少,全程板着脸,但还是按照仪式给了我红包。她母亲倒是热情一些,拉着我的手说:"晓薇交给你了,要好好待她。"

"她之前受过伤,"林晓薇母亲压低声音,眼神闪烁,"谈过一个男朋友,后来那男生出车祸没了。所以晓薇对感情特别慎重,你能走进她的心,说明你们真的有缘分。"

我握紧林晓薇的手:"我会照顾她一辈子。"

婚后的生活平淡而幸福。我们租了一套两居室,她每天早上七点起床去上班,我在家工作。晚上她下班,我去接她,或者一起做饭,或者出去吃。周末我们会睡到自然醒,然后在附近的公园散步。

她在一家文化传媒公司做市场总监,工作很忙,经常加班。但她总是会在加班的间隙给我发消息,问我吃了什么,在做什么。

我们很少吵架。偶尔有点小矛盾,也会很快和好。她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我也不是。我们都知道,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理解和尊重。

我以为我们会这样一直走下去,生个孩子,看着彼此慢慢变老。

但现在想起来,也许早就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比如,她从来不让我看她的手机。她说这是个人隐私,情侣也应该有各自的空间。我觉得她说得对,就没有追问。

比如,她很少提起自己的过去。我问过她大学时代的事情,她总是轻描淡写地带过。问多了,她就会转移话题。

比如,她和父母的关系并不亲密。一年也就回去一两次,平时打电话也很少。我问过原因,她说只是性格不合,没什么大问题。

还有,她的一些朋友。她说那些是大学同学或同事,但每次她们聚会,她从不让我一起去。她说女生聚会,带男朋友不方便。

这些小细节,当时我都没有在意。我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没必要什么都分享。

但现在,这些细节像拼图一样,在我脑海中逐渐组合成一个可怕的画面。

她在对我隐瞒什么。

而那个叫陈默的男人,就是她隐瞒的秘密。

三个月前,林晓薇说公司招了个新助理,人挺勤快的,就是性格有点内向。她让我以后去接她的时候对那个小伙子客气点,别把人吓着了。

我笑着答应,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第一次见到陈默,是在公司楼下。他穿着干净的衬衫,头发梳得整齐,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看到我来接林晓薇,他点头打了个招呼,叫了声"姐夫好",然后就低着头走开了。

"新人都这样,"林晓薇挽着我的胳膊说,"过段时间就好了。"

我没多想。

但现在回想起来,那天陈默看我的眼神,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单纯的拘谨,而是一种压抑的愤怒和悲伤。

只是当时的我,完全没有察觉。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办公室里的场景。

陈默说,他昏迷了三年。那就是2017年到2020年。而我和林晓薇是2018年认识,2019年结婚。

如果陈默说的是真的,那么在我和林晓薇谈恋爱、结婚的时候,她依然是陈默法律上的妻子。

这意味着,我们的婚姻根本不合法。

我是第三者。

不,不对。应该说,我是被蒙在鼓里的第三者。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林晓薇发来消息:"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混乱,但请你相信我,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陈默的事情很复杂,我会慢慢跟你解释。今晚我住在酒店,明天我们见面谈,好吗?"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回复键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我只回了一个字:"好。"

但我知道,无论她说什么,有些东西已经碎了。

信任这种东西,一旦出现裂痕,就再也回不到从前。

我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窗外传来零星的车声,夜色深沉,像一张巨大的网,把我牢牢困住。

我想起我们的婚礼,想起她穿着白色婚纱,笑着说"我愿意"。

那一刻她在想什么?

她是真的爱我,还是只是在逃避?

02

第二天一早,我就醒了。准确说,我一整夜都没怎么睡。

躺在床上,我拿起手机,想给林晓薇打电话,但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最终还是放下了。

我需要冷静。我需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起床洗漱的时候,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眼睛红肿、胡子拉碴的男人,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人是谁?

是林晓薇的丈夫?还是陈默口中的"替代品"?

我走到客厅,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婚纱照上。照片里的我们笑得那么开心,那么幸福。但现在看来,这一切都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谎言。

手机响了。

是林晓薇打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醒了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疲惫。

"嗯。"

"我们见面谈吧。老地方,那家咖啡馆。"

"好。"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发了会儿呆,然后换衣服出门。

"老地方"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那家咖啡馆。小小的店面,装修文艺,老板是个话不多的中年女人。我们经常来这里,她都认识我们了。

到的时候,林晓薇已经在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咖啡。看到我进来,她站起来,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尴尬地坐了回去。

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她看起来憔悴极了,眼睛肿着,脸色苍白,完全没有平时那种精致干练的样子。

"对不起。"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道歉。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很困惑,"她的声音在颤抖,"但请你听我解释,好吗?"

"你说。"

她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握着咖啡杯,像是在寻找勇气。

"我和陈默,确实在2016年结过婚。那年我23岁,刚大学毕业。"

她开始讲述那段过去。

"我和陈默是大学同学,他比我高一届。我大三的时候,我们在图书馆认识,后来在一起了。他人很好,体贴,温柔,会照顾人。毕业后他留在本地工作,我也找了份工作,我们就结婚了。"

"很仓促吗?"我问。

"是有点。"她苦笑,"当时我们都年轻,觉得爱情就是一切。父母不太同意,他们觉得陈默家境一般,又没什么背景,但我很坚持,他们最后也就妥协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结婚后第一年,其实挺幸福的。我们租了个小房子,虽然不大,但温馨。他工作很努力,想给我更好的生活。我也在努力适应婚姻生活。"

"然后呢?"

"然后……2017年2月,出事了。"

她的声音开始哽咽:"那天下着大雨,他加班很晚才回来。路上出了车祸,对方是个酒驾的司机,撞得很严重。陈默被送到医院,医生说他颅内出血,做了手术,但一直昏迷不醒。"

我看着她,她的眼泪开始往下掉。

"医生说,他可能永远醒不来了。就算醒了,也可能会失忆,或者变成植物人。"

"我每天去医院看他,看着他躺在病床上,插着各种管子,我觉得特别绝望。我们才结婚一年,日子才刚刚开始,他就变成了这样。"

她用手背抹了一下眼泪:"我坚持了一年。整整一年,我每天下班就去医院,跟他说话,给他放音乐,希望他能醒过来。但是没用,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时候我才24岁,我还有很长的人生。我父母劝我放弃,他们说我不能把自己的一辈子搭进去。陈默的父母也劝我,说不能耽误我。"

"所以你就……离婚了?"我问。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提出了离婚。但是陈默昏迷,没法签字。律师说可以走特殊程序,但要等很久。我当时真的很崩溃,我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重新开始。"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愧疚:"我知道这样很自私,但我当时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我握紧了拳头:"所以,你到底离了没有?"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低声说:"离了。我办了离婚证。"

"那陈默怎么说你们没离婚?"

"因为……"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因为他不知道。他昏迷的时候,他父母代他签了字。他醒来之后,他父母没有告诉他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愣住了:"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她摇头,"也许是不想刺激他,也许是想给他一个盼头。总之,陈默一直以为我们还是夫妻。"

"那他为什么说你们没离婚?"

林晓薇的脸色更加苍白:"我也不明白。他拿出的那本结婚证,确实是我们当年领的那本。但离婚证我也有啊,就在家里。我们确实离婚了。"

我想起陈默昨天的样子,那种痛苦和愤怒不像是装出来的。

"他说他昏迷了三年,"我说,"2020年才醒。那你怎么解释,我们是2018年认识,2019年结婚的?"

林晓薇咬着嘴唇:"我和他离婚是2018年初。虽然他还在昏迷,但法律程序走完了,我拿到了离婚证。所以当我遇见你的时候,我是自由的。"

她看着我,眼神恳切:"我没有骗你。我和你结婚的时候,我是单身。我和陈默的婚姻,已经结束了。"

我想相信她,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陈默为什么三个月前突然出现?他为什么来你们公司应聘?"

"我也不知道。"林晓薇说,"我看到他的时候也吓坏了。我以为他还在昏迷,没想到他醒了。他来应聘的时候用了化名,等入职后我才发现是他。"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她低下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怕你误会,怕你觉得我骗你。而且我觉得,只要我跟他解释清楚,他会理解的。"

"结果呢?"

"结果他根本不听。"林晓薇的声音里带着无奈,"他坚持说我们没有离婚,说我背叛了他。我拿出离婚证给他看,他说那是假的。"

"离婚证在哪里?"我问。

"在家里,在我们卧室的柜子里。"

"我回去拿。"我站起来。

"等等——"林晓薇拉住我,"陈默说他会去找律师,说要告我重婚。如果……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如果我们真的没离婚,那我……"

她没说完,但我明白她的意思。

如果她和陈默确实没有离婚,那她和我的婚姻就是非法的。她涉嫌重婚罪,可能要坐牢。

我坐回椅子上,突然觉得很荒谬。

昨天早上,我还是一个幸福的已婚男人。只是去接老婆下班,帮她整理一下裙子。

结果现在,我可能不是她的合法丈夫,她可能要因为重婚罪坐牢。

"你相信我吗?"林晓薇问我,眼里含着泪。

我看着她,看着这个和我共度五年的女人。

我想说我相信。

但我说不出口。

因为有太多疑点。

为什么陈默坚持说他们没离婚?为什么他有结婚证却没有离婚证?为什么林晓薇的父母从没提过陈默,只说她"之前谈过一个男朋友,后来那男生出车祸没了"?

如果陈默只是昏迷,为什么要说"没了"?

我站起来:"我先回去看看离婚证。"

林晓薇点头,眼泪滚落下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把你牵扯进来。"

我没说话,转身离开了咖啡馆。

走在街上,我的脑子很乱。

如果林晓薇说的是真的,那陈默为什么要撒谎?

如果陈默说的是真的,那林晓薇为什么要骗我?

无论哪种情况,都意味着有人在撒谎。

而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五年。

03

回到家,我直奔卧室。

林晓薇说离婚证在柜子里,我打开衣柜,在最上层的一个盒子里翻找。

那个盒子装着一些重要文件:我们的结婚证、户口本、房产证、保险单。我一份一份翻看,但没有找到林晓薇和陈默的离婚证。

我又翻了其他地方,床头柜、书桌、储物间,把能翻的地方都翻了一遍。

没有。

根本没有。

我坐在床上,盯着那个盒子发呆。

她说离婚证在家里,但我找不到。

是她记错了?还是……她根本就没有离婚证?

手机响了,是林晓薇打来的。

"找到了吗?"她着急地问。

"没有。"我说,"你确定放在家里?"

"应该是……我记得放在那个盒子里啊。"她的声音开始慌乱,"会不会是我记错了?会不会放在父母那里?"

"你父母那里?"

"结婚的时候,我妈说重要文件要收好,我可能交给她保管了。我打电话问问。"

她挂了电话。

我坐在床上,环顾这个我们共同生活了五年的房间。墙上挂着我们的照片,梳妆台上摆着她的化妆品,衣柜里挂着她的衣服。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温馨。

但现在,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我想起这几个月的一些细节。

自从陈默来了以后,林晓薇确实变得有些不一样。

她开始经常加班,说是新项目很忙。晚上回来的时候,总是心事重重,问她怎么了,她说就是累。

她的手机设了密码。以前她的手机都是随便放的,我偶尔拿来看看时间什么的,她从来不介意。但三个月前,她突然给手机设了密码,说是公司要求,涉及商业机密。

她开始夜里失眠。我半夜醒来,发现她坐在客厅里,抱着膝盖发呆。问她怎么了,她说睡不着,让我别管她。

还有,她和我的身体接触变少了。以前她总喜欢腻在我身边,看电视的时候会靠在我肩膀上,睡觉的时候会抱着我的胳膊。但最近,她总是背对着我睡,碰到她,她会说累了,想自己睡。

这些变化,我都注意到了,但我以为只是工作压力大,或者进入了婚姻的倦怠期。

现在看来,她是在躲避我。

因为她心里有秘密。

因为陈默的出现,让她惶恐不安。

手机又响了。

"我妈说,离婚证应该在我自己手上,她没拿。"林晓薇的声音很急,"我再想想,会不会放在公司?我有时候会把重要文件带到公司……"

"你不记得了?"我的语气不自觉地冷下来。

"我……这么多年了,我可能记混了。"

"林晓薇,"我深吸一口气,"你真的和陈默离婚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在怀疑我?"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受伤。

"我只是想确认。"

"我发誓,我们离婚了。"她说,"我拿到过离婚证,红色的本子,上面有民政局的章。我真的拿到过。"

"但现在找不到了。"

"我……我会找的。"

我挂了电话,起身走到客厅。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茶几上的相框上。那是我们的婚纱照,她穿着白色婚纱,笑得那么美。

我拿起相框,仔细看着照片里的她。

那个笑容,是真的吗?

还是说,她在我们结婚的时候,心里想着的是另一个男人?

我突然想去见陈默。

我要亲自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默说他在林晓薇公司做助理,我知道公司地址。但我不想去公司找他,太招摇了。

我给林晓薇发了条消息:"陈默住在哪里?"

她回得很快:"我不知道。"

"你们是同事,你不知道?"

"我从来没问过,他也没说过。"

"他的电话呢?"

她把陈默的电话发给我:"你要干什么?"

"我想和他谈谈。"

"不要去。"她说,"他现在情绪很不稳定,万一……"

"万一什么?"

她没有回复。

我拨通了陈默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在我以为他不会接的时候,接通了。

"喂?"陈默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和昨天办公室里那个失控的人完全不同。

"我是昨天那个……"我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自己,"林晓薇的……"

"我知道你是谁。"他打断我,"有事吗?"

"我想和你见面谈谈。"

"谈什么?谈你怎么抢走我老婆的?"他冷笑。

"我想了解真相。"我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如果你们确实没有离婚,那我需要知道。"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你相信她说的?"

"我需要听听你的说法。"

"行。"他说,"晚上七点,城南的青檀咖啡馆。我等你。"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我不知道今晚会听到什么。

但我知道,无论听到什么,我和林晓薇之间,都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有些事情,一旦开始怀疑,就会像癌细胞一样扩散,直到吞噬掉所有的信任。

04

晚上六点半,我出门去赴约。

林晓薇打了好几个电话,让我不要去,说陈默情绪不稳定,怕出事。但我都挂了。

我必须见他。

青檀咖啡馆在一条老街上,环境清静。我到的时候,陈默已经在了,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水。

他看起来很平静,和昨天办公室里那个失控的人判若两人。

我走过去坐下。

"来了。"他抬眼看我,眼神复杂。

"你想说什么?"我直入主题。

"我想说的,昨天都说了。"陈默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林晓薇是我的妻子,我们从来没有离婚。她在我昏迷期间和你结婚,涉嫌重婚。"

"她说你们离婚了,她有离婚证。"

"离婚证?"陈默笑了,"她给你看了吗?"

"她说放在家里,但我没找到。"

"那就是了。"陈默放下水杯,"因为根本就没有。"

"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签字。"陈默说,"离婚需要双方签字,或者一方失踪满两年可以单方面起诉。但我没有失踪,我只是昏迷。昏迷的人没有民事行为能力,不能签字。"

"她说你父母代你签了字。"

"我父母?"陈默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冷,"别提他们。"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他们也是帮凶。"陈默咬着牙说,"是他们帮着林晓薇瞒着我的。"

"什么意思?"

陈默深吸了口气,像是在平复情绪。过了一会儿,他开始讲述。

"2017年我出车祸,昏迷了。林晓薇一开始每天来医院,但慢慢地,她来的次数越来越少。半年后,她基本不来了。"

"我父母告诉我,她后来提出离婚。说我可能永远醒不来,她不想浪费青春。我父母劝她,说我会醒的,让她再等等。但她不愿意。"

"她要求离婚,我父母没办法,就代我签了字。他们以为我真的醒不来了,签了也没关系。"

我皱眉:"你父母能代签吗?"

"不能。"陈默说,"法律上不允许。但林晓薇急着离婚,她找了关系,伪造了我的签名,办了假的离婚证。"

"假的?"

"对,假的。"陈默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民政局的查档记录。上面显示,林晓薇和我的婚姻状态是'已婚',没有离婚登记。"

我接过文件,仔细看着。那确实是民政局的公章,上面清楚地写着:林晓薇与陈默,婚姻状态:已婚,登记日期:2016年3月14日,离婚日期:无。

我的手在颤抖。

"这……"

"所以,我们从来没有离婚。"陈默说,"她拿的那个离婚证是假的。她在骗你。"

我脑子一片混乱。

如果这是真的,那林晓薇这五年都在骗我。

我们的婚姻是假的,我是她非法的丈夫。

"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找她?"我问,"你三个月前就醒了?"

"不是。"陈默摇头,"我是2020年醒的,但当时我失忆了。"

"失忆?"

"对。医生说是撞击导致的,我记不得车祸前的事情。我不记得林晓薇,不记得我们结过婚,甚至不记得自己是谁。"

"我在医院待了两年,做康复治疗。2022年,我的记忆慢慢恢复了。我想起了林晓薇,想起了我们的婚姻。"

"我回家问父母,他们说林晓薇走了,和别人结婚了。我不相信,我去查,发现我们根本没有离婚。"

"我找了一年,终于找到她。发现她在那家公司工作,还有个丈夫——就是你。"

陈默看着我,眼里满是讽刺:"你知道我当时什么感觉吗?我昏迷了三年,康复了两年,失忆又恢复,整整五年。我以为醒来后能见到我的妻子,结果她早就换了个男人。"

"我恨她。但我也想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所以我应聘到她公司,想慢慢接近她,问清楚。"

"这三个月,我每天看着你们秀恩爱,看着你去接她,看着你们手挽手离开。你知道那有多痛苦吗?"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那是我的妻子。是我用了一整个大学时代去追求,用我的青春去爱的人。结果她在我最需要她的时候,抛弃了我,和别人结婚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的痛苦是真实的,那种被背叛的愤怒和绝望,不是能装出来的。

但林晓薇也不像是会撒谎的人。

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你有证据证明林晓薇伪造了离婚证吗?"我问。

"有。"陈默拿出手机,翻出几张照片,"这是我找人调查的。那个所谓的'离婚证',编号是假的。民政局根本没有那个编号的登记。"

我看着照片,上面是一张离婚证的照片,正是林晓薇说的那个红本子。旁边放着一份对比文件,显示那个编号在民政系统里不存在。

"她骗了你。"陈默说,"从头到尾,她都在骗你。"

我的世界在崩塌。

"我要见她。"我站起来,"我要当面问她。"

"等等。"陈默叫住我,"我知道你现在很愤怒,但我想告诉你,我不是来破坏你们的。"

我愣住:"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要回属于我的东西。"陈默说,"林晓薇是我的妻子,她应该回到我身边。如果她愿意回来,我可以原谅她的一切。"

"但如果她不愿意……"他顿了顿,"那我只能诉诸法律。重婚罪,可以判两年。"

他看着我:"你好好想想。"

我转身离开咖啡馆,走在夜色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手机响了,是林晓薇打来的。

"你见到他了吗?他说了什么?"她的声音很慌乱。

"他说你骗我。"我的声音很冷,"他说你们根本没有离婚,说你伪造了离婚证。"

"不是的,我没有——"

"他有证据。"我打断她,"民政局的查档记录,还有离婚证编号的对比。你那个离婚证是假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很久很久。

"晓薇?"我叫她。

"对不起。"她的声音传来,带着哭腔,"对不起……"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所以是真的?你真的骗了我?"

"我……"她哽咽着,"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真的以为……"

"你以为什么?"我怒吼出声,"你以为我是傻子吗?你以为我会一辈子被你蒙在鼓里吗?"

"不是的,听我解释——"

"够了。"我挂了电话。

我站在街头,看着车来车往,突然觉得很可笑。

五年。

整整五年。

我和一个已婚女人生活了五年。

我是她法律上的第三者。

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手机又响了,是林晓薇发来的定位。

附带一句话:"我在这里,我们见面谈,求你了。"

我看着那个定位,那是我们家。

我深吸了口气,叫了辆车,回家。

无论如何,我需要一个解释。

一个真正的解释。

05

到家的时候,林晓薇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抱着膝盖,把自己蜷成一团,看起来脆弱又无助。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厉害。

"你回来了。"她站起来,但又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站在那里。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看着她。

"说吧,我想听真话。"

她咬着嘴唇,眼泪又掉下来:"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但请你听我说完,好吗?"

我没说话,算是默认。

她深吸了口气,开始讲述。

"我和陈默确实没有离婚。至少,法律上没有。"

她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割在我心上。

"当年我想离婚,陈默昏迷,没法签字。我去咨询律师,律师说有两种办法:一是等他醒来签字,二是证明他失踪满两年后单方面起诉。"

"但我等不了。我当时24岁,我觉得我的人生不能就这么被毁掉。我父母也一直劝我,说不能把一辈子搭进去。"

"后来……我妈说她认识人,可以办假的离婚证。我当时已经崩溃了,我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所以我同意了。"

"我拿到了假的离婚证,对外就说我离婚了。陈默的父母知道这件事,但他们也同意了,因为他们觉得陈默醒不来了,没必要耽误我。"

她抬起头看着我:"所以当我遇见你的时候,我以为我是自由的。我以为那段婚姻已经结束了。"

"你以为?"我冷笑,"你自己心里不清楚那是假的?"

"我……我选择相信它是真的。"她低下头,"我知道这很自私,很可笑。但我真的很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以为陈默永远不会醒来,以为这个秘密可以永远埋葬。"

"所以你就骗了我五年?"

"我没有骗你!"她突然抬起头,眼里满是泪水,"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我爱你,这五年来的每一天,我都是真心实意地爱着你!"

"可这一切建立在谎言之上。"我说,"我们的婚姻是假的,林晓薇。法律上,你还是陈默的妻子,我是第三者。"

"我知道……"她捂着脸哭起来,"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骗你。但我当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怕失去你。"

"陈默说,如果你不回到他身边,他就告你重婚。"我说,"你会坐牢,林晓薇。"

她身体一颤,但没有说话。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我问,"回到他身边?还是坐牢?"

"我……"她看着我,眼里满是绝望,"你想让我怎么办?"

我沉默了。

我不知道。

如果她回到陈默身边,那我们这五年算什么?如果她不回去,她可能要坐牢,而我也要承担舆论和道德的压力。

无论哪个选择,都是死局。

"陈默说,他只是想要回属于他的东西。"我说,"也许……你应该回到他身边。"

"你在赶我走吗?"林晓薇看着我,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我不是赶你走,我是在陈述事实。"我说,"法律上,你是他的妻子。我没有资格留你。"

"可我爱的是你!"她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这五年来,我每一天都在爱你。陈默对我来说只是过去,你才是我的现在和未来。"

我抽回手:"但你也爱过他,不是吗?"

她愣住了。

"你大学时代爱他,爱到愿意不顾父母反对和他结婚。"我说,"所以别说他对你来说只是过去。如果真的只是过去,你为什么会因为他的出现而崩溃?"

"我……"她说不出话来。

我转身走向卧室:"今晚我睡书房,你好好想想。"

"等等——"她追过来,"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还谈什么?"我停下脚步,"你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骗了我五年,我们的婚姻是假的。现在你的前夫——不,应该说现任丈夫回来了,你要决定回不回去。就这么简单。"

"不简单!"她哭喊出声,"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我也不想这样!我也想有个干干净净的过去,想光明正大地和你在一起!但我做不到!"

"那是你的问题。"我冷冷地说,"不是我的。"

我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靠在门板上,我听到外面传来她的哭声,撕心裂肺。

但我不能心软。

不能。

因为一旦心软,我就会沦陷。我会选择原谅她,选择和她一起面对。

但那样做对吗?

她是别人的妻子。

我是第三者。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林晓薇的母亲打来的电话。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小张吗?"林晓薇母亲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焦虑,"晓薇在你那里吗?"

"在。"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她刚才给我打电话,哭得我都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我没说话。

"小张,"她的语气变得恳切,"我知道陈默的事情你都知道了。但你要理解晓薇,她当年也是被逼无奈……"

"被逼无奈?"我冷笑,"被逼无奈就可以伪造离婚证?被逼无奈就可以骗我五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都知道了。"她叹了口气,"那我也不瞒你了。离婚证确实是假的,是我找人办的。"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毁了我女儿的一辈子。"她的声音开始颤抖,"陈默出车祸后,医生说他很可能变成植物人。晓薇才24岁,我不能让她一辈子守着一个植物人。"

"所以你就帮她造假?"

"我是她母亲!我当然要为她着想!"她的声音提高了,"你以为我想这样吗?但我没办法!法律程序太复杂,要等太久。晓薇已经在崩溃边缘了,我只能想这个办法。"

"而且,"她顿了顿,"陈默的父母也同意了。他们也觉得没必要耽误晓薇。"

"那陈默呢?"我问,"他同意吗?"

"他昏迷了,怎么同意?"

"所以你们就自作主张,骗了所有人?"

"我们没有骗所有人。"林晓薇母亲说,"除了你,其他人都知道。"

我愣住了:"什么意思?"

"你以为你们结婚的时候,我为什么全程板着脸?"她苦笑,"因为我知道那个婚姻是假的。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我不想害你,但晓薇爱你,我也没办法。"

"我当时想过要告诉你真相,但晓薇哭着求我,说她离不开你。她说她会处理好一切,让我不要说。"

"处理好一切?"我感到一阵荒谬,"她怎么处理?等陈默永远醒不来?"

"她……她也没想到陈默会醒。"林晓薇母亲的声音很低,"三年了,医生都说没希望了。谁知道他会突然醒来。"

"所以你们就赌我会一辈子被蒙在鼓里。"

"小张,"她恳求道,"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但请你原谅晓薇。她真的很爱你。这五年来,她每天都活得小心翼翼,就怕你发现真相。"

"那她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质问,"为什么要等到事情败露?"

"因为她怕啊。"林晓薇母亲哭了起来,"她怕你知道真相后会离开她。她太爱你了,所以宁愿一个人承受这一切。"

我沉默了很久。

"伯母,我现在很乱,我需要时间想想。"

"好,好。"她连忙说,"你好好想想。但求你千万不要冲动,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挂了电话,我瘫坐在椅子上。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陈默出现,结婚证,查档记录,林晓薇的坦白,她母亲的电话……

所有的拼图都拼凑完整了。

真相就是:林晓薇确实没有和陈默离婚。她伪造了离婚证,骗了我五年。我们的婚姻在法律上无效,我是她法律上的第三者。

而现在,陈默回来了,要求她回到他身边。

如果她不回去,就要告她重婚罪。

我该怎么办?

是帮她对抗陈默,还是放她走?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无论怎么选择,我和林晓薇之间,都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信任一旦破碎,就再也无法完整。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是一条短信,来自陈默。

"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要她给我一个答复。"

我看着那条短信,突然感到一阵疲惫。

三天。

三天后,一切都会有个结果。

但我真的准备好面对那个结果了吗?

我走出书房,林晓薇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抱枕,眼睛失神地看着窗外。

"陈默给我发了短信,"我说,"他要你三天内给答复。"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里满是绝望:"你想让我怎么回答?"

"我不知道。"我坐到她对面,"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陈默没有出车祸,你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她愣住了。

"我……我不知道。"她摇头,"人生没有如果。"

"那如果陈默当年没有昏迷,只是成了残疾,你会离开他吗?"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低声说:"不会。"

我的心一沉。

"所以你离开他,只是因为他昏迷了。如果他只是残疾,你会守着他。"

"不是的……"她慌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我……"她说不出话来。

我站起来:"你好好想想吧。想清楚你到底爱的是谁,想要的是什么。三天后,给他一个答复,也给我一个答复。"

我转身往卧室走。

"你会等我吗?"她在身后问。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不知道。"

走进卧室,我关上门,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五年。

五年的感情,五年的陪伴,五年的信任。

全都是假的。

我捂着脸,无声地哭泣。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冷冷清清。

这一夜,我彻底失眠了。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这些年的画面。

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她的笑容,我们第一次牵手时她的羞涩,我们第一次亲吻时她的颤抖。

婚礼上她穿着白色婚纱说"我愿意",蜜月旅行时她靠在我肩膀上看海,过年时她陪我回老家见父母。

这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美好。

但现在,这些美好的回忆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我不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她说她爱我,但她也爱过陈默。

她说她想和我在一起,但她没有和陈默干净地结束。

她说她不想骗我,但她骗了我整整五年。

天快亮的时候,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林晓薇母亲打来的电话。

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小张,快来医院!晓薇她……她出事了!"

我的心脏骤然停跳:"什么出事了?"

"她吃了安眠药,现在在抢救!"

我的手机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