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手里攥着那本还带着体温的离婚证,看着苏婉决绝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中。

五月的阳光刺眼,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何平,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妈我真的照顾不了。"半小时前,苏婉站在登记窗口前,声音平静得可怕。

"她是我妈,也是你婆婆!"我压低声音,意识到周围有人在看我们,"你当初嫁给我的时候,不是答应过要孝敬老人吗?"

苏婉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工整,和她这个人一样,冷静,克制,没有半点温度。

"财产分割那一栏,你什么都不要?"工作人员抬头看了苏婉一眼,眼神里带着不解。

"不要。"苏婉说,"房子是他妈妈出的首付,我没资格要。"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话听起来大度,可怎么那么刺耳?像是在讽刺我,讽刺我们这六年的婚姻,到头来她连一分钱都不愿意沾。

"苏婉,你就那么狠心?"我忍不住开口。

她转过头看我,眼神空洞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何平,我不是狠心,我只是太累了。"

太累了。

就这四个字,她转身走了。

我举着离婚证,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有人喜气洋洋地领着结婚证,有人和我们一样,面无表情地分道扬镳。

手机响了。

"儿子,婉婉答应了吗?"是我妈,声音虚弱。

"妈,我们离婚了。"我深吸一口气,"您别担心,我会请护工照顾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我妈的叹息:"儿子,你……"

"妈,您别说了,好好养病。"我挂断电话,不想听她说什么。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她想说苏婉是个好姑娘,想说我不该逼她。可我妈突发脑梗,躺在医院里生活不能自理,我能怎么办?我要工作赚钱,总不能让我辞职在家当全职儿子吧?

苏婉是我妈的儿媳妇,照顾婆婆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我越想越气,把离婚证塞进包里,转身往医院走。

路上经过一家奶茶店,橱窗上贴着促销海报。我和苏婉第一次约会,就是在这家店门口。那时候她穿着白色连衣裙,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说她最喜欢喝芝士奶盖。

我当时觉得这女孩真好,温柔,体贴,懂事。

六年过去了,我们从恋人变成夫妻,又从夫妻变成陌路人。她还是那么温柔,体贴,懂事,可为什么在我最需要她的时候,她却选择了离开?

我想不通。

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很浓。我推开病房门,我妈正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发呆。

"妈。"我叫了一声。

她转过头,看到我手上没有提苏婉常买的水果,眼神暗了暗:"离了?"

"嗯。"我在床边坐下,"妈,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受委屈的。"

我妈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

"儿子,你恨妈吗?"她突然问。

"妈,您说什么呢?"我握住她的手,"我怎么会恨您?"

"如果不是我病了,你和婉婉也不会走到这一步。"她的声音哽咽了。

"妈,这不是您的错。"我安慰她,"是苏婉她不愿意,您别自责。"

我妈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我看着她苍老的面容,心里五味杂陈。我妈这辈子不容易,年轻时守寡,一个人把我拉扯大。现在老了,生病了,我这个儿子照顾她,不是应该的吗?

可为什么苏婉就不能理解呢?

我坐在病房里,看着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走廊里传来护工推车的声音,病房里传来仪器的滴答声,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让我觉得烦躁。

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拿起来看,是条短信,陌生号码。

"何平,好自为之。"

是苏婉发来的。

我盯着这四个字,突然觉得心口闷得慌。什么叫好自为之?她这是在诅咒我吗?

我把手机扔在一边,不想再看。

病房里的灯光惨白,照在我妈蜡黄的脸上,也照在我紧握的拳头上。

01

两年前,我和苏婉的婚姻还没有走到尽头。

那时候我在一家外贸公司做销售经理,收入不错,苏婉在一家设计公司做平面设计,朝九晚五,工作稳定。我们住在我妈出首付买的两居室里,虽然房贷压力大,但日子也算过得去。

我记得很清楚,我妈出事的那天是周五晚上。

我正在客户的饭局上,手机响了十几通我都没接。等我看到的时候,已经是三个小时后。屏幕上全是苏婉和医院的未接来电。

我心里一沉,赶紧回拨过去。

"何平,妈突发脑梗,在市中心医院急诊。"苏婉的声音很急,"你快过来。"

我丢下客户,打车赶到医院。急诊室外,苏婉靠在墙上,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怎么回事?"我问。

"妈晚上来我们家吃饭,饭吃到一半突然说头疼,然后就晕倒了。"苏婉声音发抖,"我叫了120,医生说是脑梗,右侧肢体偏瘫。"

我脑子嗡的一声。

脑梗。偏瘫。这两个词像两块石头,重重地砸在我心上。

"医生怎么说?"我问。

"说要住院治疗,后期需要康复训练。"苏婉看着我,"何平,妈这次……可能需要人长期照顾。"

我沉默了。

长期照顾。这意味着什么,我心里清楚。意味着有人要辞职,要24小时陪护,要放弃自己的生活。

"我们请护工吧。"我说。

"护工一个月要六七千,我们房贷都还不起。"苏婉说,"而且妈脾气你知道,她不会让陌生人照顾的。"

我当然知道。我妈这辈子要强,从来不愿意麻烦别人,更不会让外人伺候她。

"那……"我看着苏婉,"你能不能辞职在家照顾妈?"

苏婉愣住了。

"就一段时间。"我赶紧说,"等妈身体好点,能自理了,你再回去上班。"

"何平,我刚升职,现在是组长。"苏婉说,"我要是辞职,这个位置就没了。"

"工作没了可以再找,妈只有一个。"我说,"婉婉,我知道为难你了,可我实在没办法。我的工作更不能辞,我要是不工作,我们一家三口喝西北风?"

苏婉低下头,没说话。

我知道她在犹豫,在挣扎。可我没有时间让她慢慢想,我需要她现在就做决定。

"婉婉。"我握住她的手,"我们是夫妻,妈也是你妈。你照顾她,也是照顾我们这个家。等过了这段时间,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苏婉抬起头看我,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好。"她说,"我辞职。"

我松了一口气,把她抱进怀里:"谢谢你,婉婉。"

她靠在我肩上,没说话。我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以为她是担心我妈,就拍拍她的背:"别怕,会好起来的。"

现在想想,她那时候抖的不是害怕,是寒心。

我妈住院的那段时间,苏婉办了辞职手续,每天守在医院里。喂饭,擦身,倒屎倒尿,她一个人全包了。

我每天下班去医院看一眼,看到的都是她忙碌的背影。有时候我妈发脾气,她也不顶嘴,只是默默地收拾烂摊子。

"婉婉真是个好媳妇。"病友家属都这么夸她。

我心里也挺骄傲的。觉得自己娶了个好老婆,贤惠,能干,孝顺。

可我没注意到,苏婉一天比一天瘦,眼睛下面的黑眼圈越来越重,笑容越来越少。

有一次我去医院,看到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盯着手机发呆。我走过去,发现她在看招聘信息。

"怎么,想上班了?"我随口问。

她把手机锁屏,摇摇头:"没有,随便看看。"

"你现在的工作就是照顾妈,别想别的。"我说,"等妈好了,你想做什么工作我都支持你。"

她点点头,没再说话。

我以为她是听进去了,我以为她理解我的难处。可我不知道,她的心在一点点冷掉。

我妈出院后,我们把她接回家。医生说她需要康复训练,每天都要做理疗。我们家在四楼,没电梯,苏婉每天扶着我妈上下楼,去社区医院做理疗。

我妈一百二十斤,苏婉才九十多斤。每次她扶着我妈下楼,我都能听到她沉重的喘息声。

"婉婉,要不我们还是请个护工吧。"有一次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不用,我可以的。"她说。

"可是你这样太辛苦了。"我说。

"我没事。"她笑了笑,"妈是我婆婆,我照顾她是应该的。"

我当时觉得她真懂事。可我没想到,她说的是气话。

那段时间,我的业绩很好,公司要派我去广州谈一个大单。我跟苏婉商量,说要出差一周。

她愣了一下:"那妈怎么办?"

"你照顾啊。"我说,"就一周,很快的。"

"可是……"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她摇摇头,"你去吧,家里有我。"

我去了广州,那一周签了个大单,拿了五万块提成。我高兴得在微信上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我和客户的合照。

苏婉给我点了个赞。

我回到家,发现家里乱糟糟的,厨房水池里堆着没洗的碗,客厅地上散落着我妈的药瓶。

"婉婉,家里怎么这么乱?"我皱眉。

苏婉正在卧室里收拾被子,听到我的话,动作顿了顿:"我这几天太忙了,没顾上收拾。"

"你一天在家,连收拾卫生的时间都没有?"我有点不满。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继续叠被子。

我走到卧室门口,看到她的手背上有一道长长的抓痕,已经结痂了。

"怎么弄的?"我问。

"妈情绪不好,不小心抓的。"她语气平淡。

"你就不能哄哄她吗?"我说,"妈生病了,脾气肯定不好,你得体谅她。"

苏婉手里的被子掉在了床上。她转过身看着我,眼神里有我从未见过的冷漠。

"何平,你知道你妈这一周打了我多少次吗?"她问。

我愣住了。

"十七次。"她说,"她说我做的饭不好吃,说我给她擦身体的时候弄疼她了,说我没用,连你都照顾不好。她把饭碗砸在地上,把药瓶扔到我脸上,我一句话都没还。"

"婉婉……"我想说什么,她打断了我。

"我没有怪她,她病了,我理解。"她说,"可是何平,你呢?你知道我这一周是怎么过的吗?你知道我已经三天没睡过一个整觉了吗?"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算了。"她苦笑,"说这些有什么用。反正在你眼里,我就该照顾你妈,对不对?"

"婉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说。

"那你是什么意思?"她问。

我说不上来。

那天晚上,我们冷战了。我睡客厅,她睡卧室。半夜我起来上厕所,经过卧室门口,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我站在门外,手抬起来又放下。

最后,我还是没有推开那扇门。

02

离婚后的日子比我想象中难熬。

我辞掉了工作,在家全职照顾我妈。护工请不起,亲戚又靠不住,我只能自己上。

我妈的情况比两年前更糟了。她现在完全卧床,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我每天的生活就是给她喂饭,擦身,翻身,倒尿盆。

我是个大男人,从小被我妈捧在手心里长大,从来没干过这些活。一开始我手忙脚乱,给我妈喂饭把汤洒了她一身,给她擦身的时候动作太重,把她弄疼了。

"你怎么这么笨!"我妈发脾气,"婉婉以前照顾我的时候,可比你细心多了。"

我听到这话,心里堵得慌。

"妈,您别说了。"我把毛巾拧干,"苏婉现在跟我们没关系了。"

"你还有脸说。"我妈叹气,"都是你把人家姑娘逼走的。"

"我逼她?"我火气上来了,"是她自己不愿意照顾您的好不好?"

"你懂什么!"我妈瞪我。

我不想跟她争,只能闷着头继续干活。

日子一天天过,我的积蓄一点点见底。我妈的药费,生活费,房贷,水电费,每一笔开销都像刀子一样割在我身上。

我开始在网上找兼职,做些文案、数据录入的活,一个月勉强能挣三四千。可这点钱根本不够,我只能动用之前的存款。

眼看着银行卡余额越来越少,我开始焦虑。我想过再找一份正式工作,可谁会要一个要照顾卧床母亲的中年男人?

有一次我去银行取钱,遇到以前的同事老张。

"老何,听说你离婚了?"老张拍拍我肩膀,"挺不容易的吧?"

"还行。"我勉强笑笑。

"要不要给你介绍个对象?"老张说,"我老婆有个闺蜜,也离婚了,条件不错。"

我犹豫了一下:"行,那你让嫂子安排一下。"

就这样,我开始了相亲之路。

第一个相亲对象叫李萍,三十五岁,在银行上班,离异无子女。我们约在咖啡厅见面,她穿着职业装,化着精致的妆,看起来挺干练的。

"何先生,听说你之前在外贸公司工作?"她问。

"嗯,不过现在辞职了。"我说。

"为什么辞职?"她追问。

"我妈生病了,需要人照顾。"我实话实说。

她脸上的笑容凉了几分:"那你妈现在身体怎么样?"

"脑梗后遗症,生活不能自理。"我说,"不过我会照顾好她的,不会影响我们。"

"何先生,我说句实话。"李萍放下咖啡杯,"我刚离婚,不想再找一个有负担的。你妈的情况,说实话,我接受不了。"

她说得很直白,直白到我有些下不来台。

"那就算了。"我起身,"谢谢你抽时间。"

第二个相亲对象叫王丽,三十八岁,开了家小服装店。她比李萍好说话一些,我们聊了挺久。我以为有戏,谁知道她最后问我:"你妈要是和我们住一起,你会听谁的?"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如果我和你妈有矛盾,你会帮谁?"她看着我。

"这个……要看具体情况吧。"我说。

"看来你还是会帮你妈。"她摇摇头,"算了,我怕重蹈覆辙。"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每次相亲,只要我说到我妈的情况,对方都会找理由拒绝。有的说得委婉,有的说得直白,但结果都一样——没戏。

我开始怀疑人生。难道照顾母亲有错吗?难道孝顺是一种原罪?

我越想越憋屈,越想越生气。我恨苏婉,恨她当初不负责任,恨她现在过得那么潇洒,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个泥潭里。

有一天,我妈又在床上发脾气,说我煮的粥太烫,把她的嘴烫破了。我看着她,突然控制不住情绪,吼了一句:"妈,您能不能别这么挑剔!"

我妈愣住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嫌我麻烦了是不是?"她哭,"我就知道,你也会嫌弃我的,都会嫌弃我……"

我心里一软,赶紧蹲下来:"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太累了。"

"儿子,妈对不起你。"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是妈拖累你了。"

"您别这么说。"我握住她的手,"我是您儿子,照顾您是应该的。"

我妈哭了很久,最后累得睡着了。我坐在床边,看着她苍老的面容,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我想起小时候,我妈一个人带我,白天上班,晚上还要给我辅导作业。我生病了,她背着我去医院,一整夜守在我床边。

那时候我想,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好好孝顺我妈,让她过上好日子。

可我没想到,孝顺会这么难,这么累。

我更没想到,孝顺会成为我找不到老婆的理由。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拿出手机,鬼使神差地搜了一下苏婉的名字。

她的社交账号没有屏蔽我,我点进去,看到她最新发的一条动态:

"新的开始,新的自己。"

配图是她站在公司门口的照片,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笑容明媚。

我放大照片,仔细看她的脸。两年不见,她好像瘦了,但精神状态很好,眼睛里有光。

不像我,每天蓬头垢面,眼睛里只有疲惫和麻木。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我告诉自己,忘了她吧。她过她的好日子,我过我的苦日子,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可我心里有个声音在问:如果当初我对她好一点,我们会不会不一样?

我不敢想下去。

03

春天的时候,我妈病情恶化了。

她开始出现并发症,肺部感染,高烧不退。我赶紧叫了120,把她送进医院。

医生说她情况不太好,需要住ICU观察。我签了字,看着她被推进重症监护室,心里慌得一批。

ICU的费用贵得吓人,一天就要好几千。我算了算银行卡里的余额,最多只能撑一个星期。

我开始到处借钱。打电话给亲戚,大部分都推说手头紧。有个堂哥比较爽快,借了我两万,但也说了:"老何,不是我不想帮你,实在是我家也要还房贷,孩子还要上学,我也不容易。"

"我知道,谢谢你。"我说。

挂了电话,我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觉得自己像个孤岛。

就在这时,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婉。

她穿着一身灰色风衣,踩着高跟鞋,手里拎着公文包,正往住院部走。我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想躲开。

可她已经看到我了。

"何平?"她停下脚步,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嗯。"我尴尬地点点头。

"你妈……"她看了看ICU的方向。

"病情恶化了,在ICU。"我说。

她沉默了几秒:"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下意识地拒绝,"我能应付。"

"好。"她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比两年前更挺拔了,走路带风,完全不是我记忆中那个在家里忙前忙后的家庭主妇。

我心里堵得慌,又酸又涩。

第二天,我在医院食堂吃饭的时候,遇到了我妈以前的病友家属,老刘。

"老何,你老婆呢?"老刘问,"怎么没看到她?"

"离婚了。"我简短地说。

"啊?那挺可惜的。"老刘叹气,"你老婆当年照顾你妈,那可是尽心尽力,我们都看在眼里。"

我没说话,低头扒饭。

"对了,我前两天在商场见到她了。"老刘突然说,"她现在好像混得不错,听说升职了,当上设计总监了。"

我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是吗?"我故作平静。

"可不是嘛。"老刘说,"我当时还跟她打招呼呢,她挺客气的,还问起你妈的情况。我说你妈又住院了,她脸色都变了,看起来挺担心的。"

我心里一紧。

"她担心什么?"我冷笑,"她要是真担心,当初就不会走了。"

老刘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行了,不说这个了。你好好照顾你妈吧。"

我妈在ICU住了十天,烧终于退了,情况稳定下来。转到普通病房后,我坐在床边,看着她虚弱的样子,心里难受。

"儿子。"我妈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妈,您别说话,好好休息。"我说。

"我想说。"她看着我,"儿子,你恨妈吗?"

"我怎么会恨您?"我握住她的手,"妈,您别乱想。"

"我知道你恨我。"她眼泪流下来,"要不是我病了,你和婉婉也不会离婚,你也不会过得这么苦。"

"妈……"我哽咽了。

"婉婉是个好姑娘。"我妈说,"是我不好,是我太自私了。"

"妈,您别这么说。"我安慰她,"这不是您的错。"

"是我的错。"她闭上眼睛,"都是我的错。"

她又睡着了,我坐在床边,脑子里一片混乱。

我妈为什么这么说?她做错什么了?

我想不明白,只能把这个疑问压在心底。

出院后,我推着轮椅带我妈回家。路过小区门口的时候,我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那里,车窗摇下来,露出苏婉的脸。

"何平。"她叫我。

我停下脚步,我妈也看到了她。

"婉婉。"我妈眼睛一亮,挣扎着要从轮椅上起来。

"妈,您别动。"苏婉赶紧下车,走到我妈面前,蹲下来,"您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好多了。"我妈握住她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婉婉,对不起,妈对不起你。"

"妈,您别这么说。"苏婉声音也哽咽了。

我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婉婉,你过得好吗?"我妈问。

"挺好的。"苏婉笑了笑,"妈,您好好养病,别多想。"

"你……还恨我吗?"我妈小心翼翼地问。

苏婉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我不恨您,妈。"

我妈哭得更厉害了,苏婉陪着她哭。我站在一边,感觉自己像个外人。

最后,苏婉站起来,看了我一眼:"好好照顾妈。"

"不用你说。"我别过脸。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上车,开走了。

我推着我妈回家,路上我妈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一直在抹眼泪。

"妈,您哭什么?"我问。

"我对不起婉婉。"她说,"我真的对不起她。"

"妈,您到底在说什么?"我停下来,"您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了?"

我妈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摇摇头:"没什么,你别问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起白天的事,心里越来越不对劲。

我妈为什么对苏婉那么愧疚?她到底做了什么?

我想不通,也不敢往深处想。

04

五月的一天,我去医院给我妈拿药,在走廊里又遇到了老刘。

"老何,你家婉婉的事你听说了吗?"老刘神秘兮兮地问。

"什么事?"我皱眉。

"她要结婚了!"老刘说,"我老婆在商场碰见她,她说年底就办婚礼。"

我脑子嗡的一声。

"对方条件挺好的,听说是个海归,在跨国公司当高管。"老刘继续说,"你前妻真有本事,离婚两年就找到这么好的对象。"

我握着药袋的手越来越紧,指节都发白了。

"哦。"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祝她幸福。"

"你不难过?"老刘惊讶。

"都离婚了,难过什么。"我转身就走,"老刘,我先回去了。"

我几乎是逃离了医院。

回到家,我把药扔在桌上,坐在沙发上发呆。

苏婉要结婚了。

这个消息像一根刺,狠狠地扎进我心里。我告诉自己,她结婚是好事,至少她过得幸福。可我心里为什么这么不舒服?

我拿出手机,又翻开了她的社交账号。

最新的一条动态是三天前发的:"感谢生命中的每一次相遇。"

配图是一束香槟玫瑰。

我盯着那束花,脑子里闪过我们结婚那天的画面。那时候我送了她一束红玫瑰,她笑得眼睛弯弯的,说这是她收到过最美的花。

可现在,送她花的人是别人了。

我关掉手机,不想再看。

"儿子,怎么了?"我妈的声音从卧室传来。

我深吸一口气,走进卧室:"没事,妈,我给您拿药来了。"

我妈看着我,突然说:"你听说婉婉要结婚的事了?"

我愣住:"您怎么知道?"

"她前两天来看我,告诉我的。"我妈说。

"她来看您了?"我震惊,"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天,你出去买菜的时候。"我妈说,"她给我带了些补品,陪我聊了一会儿。"

"她跟您说什么了?"我追问。

"没说什么,就是关心我的身体。"我妈顿了顿,"还有,她说她要结婚了,让我别担心她,说她过得很好。"

我沉默了。

"儿子,你后悔吗?"我妈突然问。

"后悔什么?"我装傻。

"后悔离婚。"我妈看着我,"你心里还有她,对不对?"

我想否认,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妈,都过去了。"我最后只能这么说。

"没过去。"我妈叹气,"儿子,你知道妈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什么吗?"

我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是我毁了你和婉婉的婚姻。"她眼泪流下来,"都是我,都是我害的。"

"妈,您又说这个。"我有些不耐烦,"您到底做什么了?"

我妈闭上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儿子,有些事我本来想带进棺材的,可我现在不说,怕以后没机会了。"

我心里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

"婉婉当年怀孕的事,你还记得吗?"我妈说。

我愣住了。

怀孕?苏婉什么时候怀孕过?

"妈,您说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们结婚第一年,婉婉怀孕了。"我妈说,"她很高兴,跟我说想把孩子生下来。可我不同意。"

我的血液凝固了。

"为什么?"我声音发抖。

"因为我怕。"我妈哭出声来,"我怕你有了孩子,就不再需要我这个妈了。我怕婉婉有了孩子,就会在这个家里地位更高,我就成了多余的人。"

"所以呢?"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所以您做了什么?"

"我在她的水里放了药。"我妈说,"就一次,她就流产了。"

我脑子一片空白。

我想起那年,苏婉确实有一段时间身体不好,说是例假不规律。我当时忙着工作,没放在心上,还怪她小题大做。

原来她那时候流产了。

原来她失去了我们的孩子。

原来这一切,都是我妈做的。

"你知道她当时多难过吗?"我妈继续说,"她躺在床上,一句话都不说,就那么看着天花板,眼泪一直流。我去看她,她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仇人。"

"可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还安慰她说没事,以后还会有的。"我妈的声音充满了自责,"儿子,我是个恶毒的女人,我毁了婉婉的人生,也毁了你的幸福。"

我坐在床边,双手抱着头,整个人都在颤抖。

"儿子,你打我骂我都行,是我对不起你们。"我妈哭着说。

我抬起头,看着她,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脑子里全是苏婉的脸,那个温柔,善良,隐忍的女人。

她怀了我们的孩子,她满心欢喜,可是她失去了孩子,是被我妈害的。

而我,她的丈夫,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婉婉知道真相吗?"我哑着嗓子问。

我妈点点头:"她知道。她流产后,我去医院看她,她问我:'妈,您是不是在我水里放了什么?'我当时矢口否认,可她看着我的眼神,我知道她已经确定了。"

"为什么她从来没跟我说过?"我问。

"因为她善良。"我妈说,"她不想让你为难,不想让你夹在她和我中间。所以她什么都没说,自己咽下了所有的苦。"

我站起来,踉跄着走出卧室。

我需要空气,我需要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我冲出家门,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路过那家奶茶店的时候,我停下脚步。

橱窗上还贴着当年的海报,只是已经褪色了。

我想起第一次见苏婉的时候,她笑得那么灿烂。我想起我们结婚那天,她对我说:"何平,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可我呢?

我对她好过吗?

我让她辞职照顾我妈,我对她的付出视而不见,我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不在身边。

我甚至不知道她失去了我们的孩子。

我蹲在路边,双手抱着头,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我是个混蛋。

我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05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家。

我在街上走了一夜,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我妈说的话。

天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去找苏婉,我要跟她道歉,我要告诉她真相。

虽然已经晚了,虽然她要结婚了,但我必须做点什么。

我去了苏婉的公司,在前台等她。

"请问您找谁?"前台小姑娘问。

"苏婉,设计总监。"我说。

"您有预约吗?"她问。

"没有。"我说,"但我是她……我认识她,麻烦你通报一下。"

小姑娘打了个内线电话,过了一会儿说:"苏总监现在在开会,您可以在会客区等一下。"

我坐在会客区,看着来来往往的员工,心里忐忑不安。

一个小时后,苏婉出现了。

她穿着一身黑色套装,头发高高盘起,化着精致的淡妆,看起来干练又漂亮。

"何平,有事吗?"她在我对面坐下,语气客气又疏离。

"我……"我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有话快说,我下午还有会。"她看了看手表。

"我妈告诉我了。"我说,"关于……关于你怀孕的事。"

她的表情变了,脸色瞬间苍白。

"婉婉,对不起。"我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一定……"

"一定怎么样?"她打断我,"你一定会保护我?何平,你骗谁呢?你连你妈对我做了什么都不知道,你能保护我什么?"

"我……"我语塞。

"算了,都过去了。"她站起来,"何平,我不怪你,也不怪妈,我现在过得很好,你也好好过你的日子吧。"

"婉婉,我听说你要结婚了。"我脱口而出。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嗯,年底。"

"他对你好吗?"我问。

"很好。"她说,"他尊重我,理解我,不会让我为难。"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那就好。"我勉强笑了笑,"祝你幸福。"

"谢谢。"她说,"如果没什么事,我先上去了。"

我看着她走向电梯,背影挺直,步伐坚定。

我突然想起我妈说的话:"婉婉是个好姑娘,你对不起她。"

我对不起她。

我真的对不起她。

我走出公司大楼,阳光刺眼。我站在路边,不知道该去哪里。

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儿子,你在哪?"她声音虚弱。

"在外面。"我说,"妈,您怎么了?"

"我不舒服。"她说,"你快回来。"

我心里一紧,赶紧打车回家。

到家的时候,我妈正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呼吸急促。

"妈!"我冲过去。

"儿子……"她握住我的手,"妈可能不行了。"

"您别说傻话!"我赶紧打120。

救护车很快来了,我陪着我妈去了医院。医生检查后说她心脏衰竭,情况不太好。

我守在病床边,看着仪器上跳动的数字,心里乱成一团。

"儿子。"我妈突然睁开眼睛。

"妈,我在。"我握住她的手。

"妈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婉婉。"她说,"妈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现在要还了。"

"妈,您别这么说,您会好起来的。"我安慰她。

"不会了。"她摇摇头,"儿子,妈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生活,不要恨妈。"

"我不恨您。"我眼泪掉下来。

"去跟婉婉道歉,求她原谅你。"她说,"就算她不愿意回来,你也要让她知道,你对不起她。"

"我知道,妈。"我哽咽。

"还有……"她声音越来越弱,"妈有个盒子,在衣柜最上面,等妈走了,你打开看看。"

"什么盒子?"我问。

她没回答,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妈?"我叫她。

她闭上了眼睛,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医生!"我冲出去喊。

医生和护士冲进来,开始抢救。我站在门外,看着他们忙碌,心里一片空白。

半个小时后,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家属,节哀。"

我站在那里,脑子嗡嗡作响。

我妈走了。

就这么走了。

我办完我妈的后事,回到家,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

我坐在客厅里,看着空荡荡的房子,突然想起我妈最后说的话。

盒子。

衣柜最上面。

我走进卧室,打开衣柜,在最上面找到了一个铁盒子。

盒子上落满了灰尘,看起来很久没动过了。我把它拿下来,打开。

里面有一些老照片,一本日记,还有一个信封。

我先拿起照片,是我小时候和我妈的合照,还有一些我爸的照片。

然后我拿起那本日记,翻开。

日记是我妈写的,从我结婚那年开始。

我一页一页往下翻,手越来越抖。

"婉婉今天跟我说她怀孕了,她高兴得眼睛都亮了。可我心里慌得很,我怕我儿子以后不需要我了。"

"我在婉婉的水里放了药。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太害怕了,害怕失去儿子。"

"婉婉流产了,她看我的眼神让我害怕。我知道她恨我,可我不敢承认。"

"儿子让婉婉辞职照顾我,婉婉虽然同意了,可我看得出来她不情愿。我应该拒绝的,可我太自私了。"

"婉婉又问我,她妹妹能不能借点钱看病。我说家里没钱。其实我有钱,我存了十万块养老钱。可我不想给,我怕给了以后,婉婉娘家会一直找我们借钱。"

我看到这里,手里的日记掉在了地上。

我妈有钱。

她有十万块,可以救苏婉的妹妹。

可她没有给。

我捡起日记,继续往下看。

"婉婉的妹妹死了。婉婉哭了整整一夜,我听到她在房间里压抑的哭声,心里很不是滋味。可我还是没有说实话。"

"儿子和婉婉离婚了。我知道是我的错,可我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儿子恨婉婉,可他不知道,婉婉才是最委屈的那个人。"

"我越来越不行了,我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我想跟婉婉道歉,可我不敢。我怕儿子知道真相后,会恨我一辈子。"

日记到这里就没有了。

我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整个人都在颤抖。

原来一切都是我妈造成的。

不,不只是我妈,还有我。

是我太自私,太冷漠,太不在意苏婉的感受。

是我让她一次又一次失望,一次又一次心寒。

我拿起那个信封,打开。

里面是一封信,还有一张银行卡。

信是写给苏婉的。

"婉婉,对不起。妈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妈害你失去了孩子,害你失去了妹妹,害你失去了幸福。这张卡里有十五万,是妈这些年存的钱。妈知道这些钱补偿不了你,但这是妈唯一能做的了。婉婉,你要幸福,不要像妈一样,活在后悔里。"

我看着信,泪水模糊了视线。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苏婉的电话。

"喂?"她的声音传来。

"婉婉,我妈走了。"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节哀。"

"她留了封信给你,还有十五万。"我说,"她说对不起你。"

又是一阵沉默。

"我知道了。"她说,"何平,你好好照顾自己。"

"婉婉……"我想说什么,她已经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心里空落落的。

我突然想起我妈日记里的最后一句话:

"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不懂得放手。"

我终于明白了。

爱一个人,不是占有她,控制她,而是希望她幸福。

可我明白得太晚了。

晚到苏婉已经要嫁给别人了。

晚到我已经失去了她。

我坐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看着窗外的夜色,突然想起我们结婚那天,苏婉对我说的话:

"何平,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她确实对我好了。

可我,从来没有对她好过。

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

"何先生,我是苏婉父亲。"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伯父?"我愣了一下。

"婉婉的病又犯了。"他声音发抖,"她现在在中心医院急诊,医生说……说情况不太好。"

我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病?"我问。

"子宫肌瘤。"他说,"当年流产后就有了,一直拖着没治,现在恶化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婉婉不让我告诉你,可我实在担心。"他说,"何先生,不管你们离没离婚,婉婉这些年为你家付出了那么多,你能不能去看看她?"

"我马上过去。"我说。

我挂了电话,冲出家门。

我站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中心医院,快!"我说。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我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脑子里一片混乱。

子宫肌瘤。

流产后就有了。

一直拖着没治。

这都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我妈害她流产,她不会得病。

如果不是我让她辞职照顾我妈,她能早点去治疗。

如果不是我太自私,她不会一直拖着。

都是我的错。

车子到了医院,我冲进急诊室。

"苏婉,苏婉在哪?"我抓住护士问。

"您是?"护士问。

"我是她……我是她前夫。"我说。

"三号抢救室。"护士指了个方向。

我冲过去,看到苏婉父亲坐在门外的椅子上,头发花白,脸上全是泪。

"伯父。"我叫他。

他抬起头看到我,眼泪流得更厉害了:"小何,婉婉她……"

"怎么了?"我心里一紧。

"医生说她失血太多,需要输血,可医院血库没有她的血型。"他说,"她是稀有血型,RH阴性。"

我脑子飞速转动:"我去验血,我是O型血,万能血。"

"可万能血也不行,她需要同血型。"他说。

我站在那里,突然想起一件事。

当年我们结婚前体检,我是O型,苏婉是AB型。

可她为什么需要RH阴性血?

我来不及多想,冲到护士站:"我要验血,看我的血能不能配上三号抢救室的病人!"

护士给我抽了血,去化验。

十分钟后,她拿着化验单出来,摇摇头:"对不起,您的血型不匹配。"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

"家属?"医生问。

"我在!"苏婉父亲站起来。

"病人情况稳定了,但需要尽快手术。"医生说,"你们考虑得怎么样了?"

"手术费……"苏婉父亲欲言又止。

"多少钱?"我问。

"大概需要二十万。"医生说。

"我出。"我说,"现在就能手术吗?"

"可以,但需要家属签字。"医生说。

"我签。"我说。

医生拿来手术同意书,我签了字。

苏婉父亲看着我,眼泪又流下来:"小何,谢谢你。"

"伯父,这是我应该做的。"我说,"是我对不起婉婉。"

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

我和苏婉父亲守在手术室门外,一句话都没说。

天快亮的时候,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手术很成功,病人需要好好休养。"

我松了一口气,差点站不稳。

苏婉被推出来,脸色苍白,还在昏迷中。

我看着她,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这个女人,这个温柔善良的女人,为我付出了那么多,承受了那么多,可我从来没有好好对待她。

我真是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