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人怎么打得了三把伞,多余两把我还得拿回家。”
姐姐笑道:
“拿不动就扔了呗,姐姐下次再给你买。”
爸爸帮弟弟擦着头发,点了点头:
“是啊,快把头发擦干,再喝点姜汤驱驱寒。”
房门响动,三人向我看来,爸爸嘴角扯了扯:
“晓晨啊,你都不跟我们说你读几年级,哪栋楼,这……伞也没法送啊。”
说完他倒出锅底的姜汤,随手把碗递给我:
“来,你也驱驱寒。”
我端着碗一饮而尽,眼泪却混着雨水流入耳窝。
那碗姜汤,今时今日还在辣着我的喉咙。
我在便利店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想起查分的场景。
秒针指向十二的瞬间,所有人都凑向了弟弟的电脑。
随之而来的是几声尖叫。
几分钟后,他被簇拥着下了楼。
我从厨房出来,在围裙上擦掉了泡沫,手抖着输入准考证,身份证号。
我目光直接跳到最后一行,七百分!
可客厅里空无一人,只余下我低声的啜泣。
窗外随风摇曳的树枝,似在为我庆祝。
我默默叉掉了窗口,转身下楼。
雨倒是公平,驱散路上的每一个行人。
手机店离家不远,我本可以像往常一样,冲向雨里。
可我淋了十几年雨,这一次,我不想再让自己淋雨了。
街道上路灯一一亮起时,雨终于停了。
我在附近找到ATM机,取出两千五,是我高考后兼职的工资。
然后回到手机店,买了台两千左右的手机。
这是十八年来,唯一一件,只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回家路上,我的脚步都变得轻快,却在靠近家门口几米之外的位置,猛然停住。
房门没关,客厅的嬉笑声贯穿了整个走廊,变成刺向我耳膜的尖刀。
姐姐笑声爽朗:
“弟弟,还得是我眼光好吧,这台笔记本电脑你就用吧,用个十年没问题!”
弟弟语气雀跃,却犹犹豫豫地问:
“哥哥呢?”
爸爸接过话:
“别给我提那个臭小子,咱等了他十分钟不来吃饭,现在又不知道跑哪里野去了。”
“就他那样,早点打工算了!要什么电脑,怕是开机都开不明白。”
空气安静了几秒,又传来弟弟的劝慰:
“爸,别为了不值得的人生气,以后,我跟姐姐赚钱给你花!”
在爸爸看来,优秀的儿子有一个就够了。
而我成绩如何,他从没过问。
小学一年级,我拖着比自己高的行李箱入学了一所寄宿学校。
因为,家里没我的房间。
高考后,我已经有两个行李箱高了,家里还是没我的位置。
爸爸说:
“反正你马上上大学了,也就住个几十天,特意腾房间多麻烦啊,你在客厅睡吧。”
我的脚步变得沉重,仿佛迈向的不是家门,而是炼狱。
客厅沙发上,姐姐坐在我睡觉的枕头上,正与弟弟打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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