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台前的明星到幕后的配音师,越来越多人正被这股AI造假的浪潮拍得措手不及,而香港演员霍启刚,只是其中一个被推到风口浪尖的名字,先说霍启刚这桩事。
今年3月,他在个人社交账号连发内容,直指自己的形象被AI盗用。他说刚过去的周末又发现很多盗用他形象的AI视频,对方提取了他的声线、利用他的样貌生成短视频,里面的内容完全不是他的观点,连他同事看了一段时间才发现是AI生成的。
这个细节值得琢磨,天天跟他打交道的同事,盯着看半天才回过神——原来是假的。身边人都能被骗过去,普通网友随手一刷,哪还分得清真假?
技术精细到这个地步,"眼见为实"这四个字基本已经失效了,这才是最让人后背发凉的地方。更麻烦的是内容被恶意扭曲。
有人拿他之前谈论香港情况的采访内容,二次剪辑成宣传某些渠道的视频,他最担心的正是有人因此上当受骗、造成钱财损失。一段正经采访,硬生生被剪成了引流工具,观点被篡改,信誉被消耗,本人却蒙在鼓里。
而"又发现"这三个字,信息量最大。这说明不是头一回,也不是第二三回,是被折腾无数次之后的忍无可忍。
霍启刚坦言,过去半年随着AI技术普及,这类情况越来越夸张,至今他已处理了几千条相关的假内容,还专门安排同事每天跟进投诉反馈,可每天依然有大量新的冒出来,实在很让人困扰。删不完,根本删不完。
这种打地鼠式的维权,耗的是真金白银和精力,对方的作案成本却几乎为零。名人尚且如此吃力,普通人一旦被盯上,几乎连招架之力都没有。
这种投入与产出严重倒挂的局面,正是AI侵权屡禁不止的根子所在。霍启刚不是孤例,他前脚发声,配音行业后脚就炸了锅。
声音这行被AI偷得比换脸更隐蔽。今年3月起,边江、季冠霖工作室、729声工场等一批业内知名从业者和机构集体发布维权声明,边江直言部分机构和个人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擅自使用、剪辑、拼接、模仿他的声音,明确抵制未授权克隆声线、私自商用的行为。
有人开始明白,白嫖别人的声音也是要担责的。这也说明行业乱象并非无解,只是过去缺一股拧成绳的合力。被坑的名人还有一长串。
此前孙俪、邓超工作室就曾公开打假网络上大量利用AI伪造两人形象和声音进行虚假广告宣传的行为,南都记者还发现众多明星的声音被伪造合成视频用来推销产品、引流变现。脸和声音一旦被采集,就成了别人牟利的免费素材。
短剧领域更是重灾区。近期易烊千玺、张婧仪等演员工作室接连发布抵制AI短剧侵权声明,称部分平台未经授权擅自使用明星肖像制作传播AI剧集,这是继杨紫、肖战、迪丽热巴等之后又一次集中的演员维权。
队伍越拉越长,说明这早已不是个别人的倒霉,而是整个行业的系统性风险。好在司法这边已经立起了标杆。
此前迪丽热巴偶然发现,一部44集、总时长90分钟的短剧里短暂出现了一个与她样貌极为相似的角色,相关话题迅速在网上发酵。制作方辩称是AI"偶然生成"、没输入相关指令,播出方则搬出"合法授权"当挡箭牌。
法院没买账。法院认定制作方在使用AI换脸时具备判断能力,理应认识到会引发公众误认从而侵害原告权益,构成侵权;而播出方是否取得著作权授权并不影响肖像权侵权的成立,未经审查就发布属于未尽到审查义务,同样要担责。
这一判决把"技术中立"这块遮羞布掀了个干净,声音维权也有先例撑腰。
去年6月,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利用网络、信息技术侵害人格权典型案例,其中殷某某因录音被提供给他人AI化制作配音,法院判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25万元;另一起彭某某肖像被擅自上架"换脸"软件牟利的案件,法院也判侵权成立。
不过判归判,震慑力仍有限。症结在于追责链条太难拆。深度伪造技术越来越逼真,短剧还大量出海、把AI工具部署在境外,司法管辖和判决执行都面临障碍;明星有团队有资源,普通人的脸被换了,诉讼费、律师费、时间成本每一项都是巨大门槛。
违法容易维权难,天平从一开始就是歪的,制度层面正在加速补课。
去年国家网信办等四部门联合发布的《人工智能生成合成内容标识办法》已于2025年9月1日正式施行,要求对AI生成合成内容添加显式和隐式两种标识。说白了,就是给AI内容强制打上"电子水印",让公众一眼能看出真假,这是从源头治理的关键一步。
平台端也被倒逼着收紧。豆包等生成工具已采用关键词拦截加人脸比对加内容审核的三重机制,对未授权真实人物一律拒绝生成;红果短剧等平台则专项集中治理,完成上万部作品核查并处置了一批违规内容。
监管、平台、司法三条腿同时发力,笼子正一点点扎紧。行业主管部门同样出手。
从今年4月起,国家广播电视总局针对网络动画、微短剧启动专项治理,对AI漫剧实行"先备案、后上线"制度,按投资额与题材分级审核,并要求所有AI漫剧必须显著标注"AI生成"。规则一旦前置,浑水摸鱼的空间自然会被大幅压缩。
展望往后的路,这场博弈恐怕仍要打持久战。技术迭代太快,法律和规则天然滞后,指望一夜根治并不现实。但值得乐观的是,从年初的集体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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