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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梅内伊的国葬还没走完最后一程,遗体尚未安葬,中东局势就再度急转直下。7月8日凌晨,伊朗南部阿巴斯港、锡里克、格什姆岛接连传出爆炸声,美军此番发动的空袭规模是10天的数倍,目标直指伊朗的防空系统、反舰导弹阵地和无人机发射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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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伊拉克纳杰夫出席吊唁活动的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不得不立刻中断行程连夜返回德黑兰坐镇。而下令打击伊朗的特朗普,此刻正身处土耳其安卡拉参加北约峰会,忙着在盟友面前展示美国的强硬。

不过,他光顾着借战事立威,似乎忘安卡拉距离伊朗不足1000公里,完完全全处在伊朗弹道导弹的有效射程之内。

选在这个时间点开火,出其不意是真的,但鲁莽也真的。按照伊朗的安排,哈梅内伊的灵柩要途经多地辗转下葬,全程持续6天。

眼下正是全国哀悼的最高潮,上千万民众走上街头送别,悲愤情绪本就处在顶点,街头随处可见复仇标语,甚至有人直接拉横幅,对特朗普发出死亡威胁。这个时候美军的炸弹扔下来,等于在伊朗所有民众的怒火上浇油。

美方给出的理由是,报复伊朗近期袭击霍尔木兹海峡的三艘商船,维护国际航道安全。就在两天前,特朗普还在白宫放狠话,称对伊朗只有两个选项,要么达成协议,要么彻底了结,而且说大话称了结伊朗一点都不难,一小时就能瘫痪伊朗的桥梁和能源系统。

狠话刚放出去就落地行动,不仅是给自己的强硬人设背书,更是让国内选民和中东盟友看到,他有能力说到做到。而特朗普更深一层的考量,显然和正在召开的北约峰会脱不开关系。

这段时间不少北约成员国私下都有疑虑,觉得美国在中东的控制力下降,连伊朗都压不住,怀疑美国还能不能当好北约的领头羊。特朗普选在峰会期间当着所有盟友的面下令打击,就是要演一出“现场办公”的戏码,让北约领导人看到,他一句话就能发动大规模打击,美国的实力和决心没变,跟着他走没问题。

可威风归威风,风险也实实在在摆在眼前。安卡拉到伊朗西部边境的直线距离不到一千公里,伊朗现役的流星-3改进型、加德尔等中程导弹,射程普遍在1500到2000公里,一发导弹打到安卡拉没有任何压力。当然,伊朗不会因为这点事就主动攻击土耳其领土,更不会直接袭击北约峰会现场,伊朗目前没有这个实力,也没有这个意愿。

但问题在于,伊朗民众的情绪被点燃之后,局势的可控性会直线下降。伊朗国内有大量革命卫队下属的民兵武装、激进组织,万一有人被复仇情绪冲昏头脑,自作主张发动袭击,或者双方在对峙中出现误判,后果不堪设想。特朗普把自己放在了对手的火力覆盖范围内,还要主动挑衅,这本身就是一步险棋。

更讽刺的是,这次打击非但不会让伊朗尝到“教训”,反而会帮伊朗凝聚人心。哈梅内伊遇袭身亡后,伊朗社会本来就因为外部侵略形成了高度的团结,葬礼上千万人参与就是最好的证明。特朗普选在国葬期间动手,等于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伊朗人:美国连你们悼念逝者的时间都不肯等,就是要骑在头上欺负人。

这样一来,原本主张和美国谈判的温和派会彻底失语,强硬派会获得更广泛的民意支持,整个国家的对抗意志只会更强。之前伊朗最高安全委员会秘书就回应过特朗普的威胁,说伊朗人不吃威胁这一套,现在美军的炮火打过来,只会让这句话更有分量。

受冲击最直接的,就是美伊之间本就脆弱的最终协议谈判。按照之前的谅解备忘录,双方有60天的窗口期谈核问题、制裁解除和航道安全。虽然进展不快,但至少对话的大门还开着。这次美军空袭加上同步撤销伊朗石油出口豁免,等于亲手把谈判的基础砸了个稀碎,双方仅剩的一点信任也荡然无存,对话氛围从互相妥协变成了互相追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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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下来60天的谈判期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一,本来就没多少实质进展,现在又回到军事对抗状态,剩下的时间根本不够重构谈判框架。除非立刻停火、恢复豁免,否则最终协议基本就是流产的结局。之前巴基斯坦等中间国花了大力气斡旋出来的谈判空间,就这么被一轮空袭耗没了。

特朗普这步棋,还是典型的短期利益优先。看似在北约面前挣足了面子,用一场打击证明了美国的存在感,实则把中东拖进了更危险的循环。打掉几处导弹阵地、几个无人机机场,只能暂时削弱伊朗的沿海打击能力,不可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伊朗的导弹技术、军工体系都还在,报复只会迟到但不会缺席。接下来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运只会更紧张,油价波动、航运成本上升,最后买单的是全球经济,也包括美国消费者。

国与国相处,和人与人相处是一个道理,赶在人家办丧事的时候上门打砸,赢了场面,输了道义。

特朗普总觉得靠武力威慑就能让伊朗低头,靠极限施压就能拿到所有好处,但压迫越重反弹就越强。他虽然身处伊朗导弹射程内,赌的是伊朗不敢动手,可一旦把伊朗逼到退无可退,赌局就总有翻车的一天。

哈梅内伊终会入土为安,但被一次次空袭点燃的仇恨不会轻易消散。靠制造对立换不来安全,靠恃强凌弱也换不来真正的秩序。中东的乱局从来不是靠炸弹能解决的,尊重彼此的主权和尊严,回到谈判桌前,才是唯一能走出恶性循环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