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电视剧《悬案》中,徐亮是个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悍匪。他纵横钱塘大地、四处流窜作案,一度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悍匪。
与剧中的故事相似,徐亮现实生活中的原型徐利就是个天生的恶魔。从1993年抢劫长兴中等卫校开始,短短14年间,他在长兴、临海、宁波、诸暨等多地连续作案7起、杀害4人,江湖人称“浙江第一悍匪”。
令人意外的是,在2007年11月6日抢劫诸暨珠宝店未遂后,徐利从此金盆洗手,再也没有作案的记录。
从2007年最后一次犯案,到2017年3月被绳之以法,在长达10年的时间里,徐利像是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在警方的视线里。
对于徐利这样的职业罪犯而言,作案既是柴米油盐催生的现实需要,又是犯罪成瘾带来的必要结果。这就像是一个惯偷,三天不偷东西就会感到浑身难受。
那么,现实世界中徐利,为什么却突然收手、不再犯案了呢?
科技:降维打击
从表面上看,徐利停止作案是因为科技进步带来的降维打击。
徐利最初犯案,是上世纪90年代初期。当时的珠宝行,安保力量薄弱,监控设备缺失,DNA、指纹技术更是尚未全面普及。
对于徐利而言,早期作案之所以能够频频得手,是因为安保力量与刑侦技术的落后,让他意外地吃上了时代的红利。
只是,时代的列车驶过,但没有上车的徐利被留在了原地。当岁月的年轮转进21世纪,突飞猛进的刑侦技术,随处可见的监控探头,无形之中为徐利的作案平添了难度。
以前的徐利,只要戴上头套、穿上袜子,左手拿棍、右手持枪,分分钟就能出现在珠宝行的柜台前。毕竟,有了头套、手套、鞋套的保护,他在旁人眼中像是葫芦娃中的六娃,总能自带隐身的属性。
然而,岁月不等人。随着新世纪的到来,珠宝行的安保越来越严格,刑警们的手段越来越高明,摄像头的普及,更是让徐利望店兴叹。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一个人、一把枪,一根撬棍走四方。
徐利人生作下的最后一起案件中,摄像头成了他的头号敌人。为此,他自学电工知识、人为制造短路,试图将珠宝店的监控搞坏。
但这一次,他甚至连珠宝店的大门都没进去。
科技的进步,让犯罪的难度成倍的增长。对于徐利而言,这是妥妥的降维打击。
在剧中,有一处细节十分值得玩味。当他坐上回老家的大巴时,有一个女孩想和他换位,对方话音未落,徐亮就一口回绝了。
当时,徐利是这样说的,“不行,我不喜欢变化。”
害怕变化,是徐利多次碰壁后形成的应激反应。
科技的进步、社会的改变,让他感到恐惧和不安。变化让他失去了安全感,逼着他走出了舒适区。
所以,他讨厌变化。
身体:力不从心
纵观徐利的犯罪生涯,前期成功率很高,从长兴到宁波,从信用卡到珠宝行,抢劫台州医院到洗劫绿洲珠宝,徐利几乎是次次成功、屡屡得手。
然而,自从1998年抢劫绍兴供销大厦失败后,徐利像是遭遇了水逆,隔三岔五作案未遂,几次三番阴沟翻船。
如果说偶尔一次的失败,还可以用运气来解释,那么徐利一而再、再而三地失手,侧面印证了他的倒霉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俗话说,人老腿先老。和我们印象中的不同,悍匪也是个吃青春饭的职业,一旦过了年少力强的青年时期,体力往往会成为作案中的最大短板。
在现实生活中,大多数的连环凶犯,之所以会突然收手、销声匿迹,不是因为他们生活美满,更不是因为良心发现,阻止他们犯罪的关键因素只有一个——体力。
白银连环杀人案的凶手高承勇落网之后,警方曾问过他为什么连续14年不再作案。对此,高承勇的回答就十分具有代表性,“一是因为岁数大了,没有那么多的冲动了;二是因为体力不行了,控制被害人越来越吃力;三是因为自己俩孩子都在白银生活、学习,不想因为自己影响他们。”
暴力性犯罪,不一定是技术活,但一定是体力活。毕竟,翻墙入院、近身肉搏,一切的一切,都需要满血槽的体能。
上了年纪、没有体力,这往往才是犯罪分子停止作案的直接原因。
何况,和大多数人高马大、杀气腾腾的悍匪相比,徐利身高一米六出头,要个没有个、要块没有块,因此,一旦步入而立之年,就无法立刻轻易地控制别人。
自从婚礼前的那次抢劫失败开始,徐利在面对保安时越来越吃力。雪上加霜的是,他在2004年大年初一的那起案件中,落荒而逃之际,意外丢失了手枪。
徐利本就人小胆更小,失去了手枪的加持,他作案时更是信心不足、底气全无。
2007年,徐利最后一次作案,时年35岁。在职场,35岁就是斩杀线;对于徐利而言,35岁也是身体机能断崖式下滑的开端。
逆生长,从来都只是一句调侃;在自然规律面前,悍匪也逃不过自然规律。
道心:支离破碎
科技带来的降维打击,身体机制的光速下滑,二者固然是徐利不再作案的原因,但如果我们细究徐利的心路历程就会发现,他的收手还有着更加深层次的原因。
还记得剧中他与白朗的那番对话吗?
作为白朗的忠实粉丝,当时他在电话中是这样说的,“我生活中遇到了一些阻力,越来越怀疑自己的能力,很被动。”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我们看这两人鸡同鸭讲一般的对话,简直是一场滑稽感十足的喜剧。然而,换个角度来看,这段话又何尝不是徐利的心声呢?
对于徐利而言,在犯罪的路上,他简直是无师自通、出道巅峰。在别人还没有解决温饱的年代,他早就在小康的道路上狂奔。
两次抢劫珠宝行,他获得了248万的不义之财。
然而,徐利怎么也没有料到,绿洲珠宝行是他犯罪生涯的高光时刻,也是他从巅峰跌落的开始。在此之后,他先后在1998年、2004年、2007年,三次作案、三次失败。
更加令人绝望的是,在这三起案件中,徐利的失败一次比一次干脆,一次比一次无奈。从惜败到脆败,从持刀斗保安到门都进不去,徐利在抢劫珠宝行的路上坚定如前,但距离成功却越来越远。
对于徐利而言,2007年的那次作案,让他不得不直面一个事实——他的犯罪能力已经远远落后于时代版本,属于他的时代终究是过去了。
从云端到凡间,从神话到笑话,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徐利终于发现,即使他依然有犯案的心思,但却再也没有作案的能力。
身体素质的下滑肉眼可见,但心理防线的崩溃才是根源。道心破碎的徐利,再也无法找回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
徐利——第一悍匪的末路,命中注定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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