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消息宣布后,顾辞渊很不争气的摔了手里的杯子。
玻璃碎了一地,水溅在他的衬衫上,冰凉一片。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他。
顾辞渊却只盯着许楠雪。
她就坐在老爷子左手边,面色平静。
没有抬眼看他一眼。
也没有一句解释,更没有一句反驳。
顾辞渊浑身的血在那一瞬间冷透了。
而顾辞渊的亲哥顾旭琛。
顾家二房的长子,从小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被全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他就坐在许楠雪旁边,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腰上,微微侧过头,对顾辞渊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温柔极了。
温柔得像是把刀。
家宴散席后,顾辞渊去找了许楠雪。
只问了她一句话:“你拒绝我的时候说你是我的长辈,你不能喜欢我。那你嫁给顾旭琛算什么?他不是你晚辈吗?他不姓顾吗?”
她看着夜色,没有回头。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辞渊。”她叫顾辞渊的名字,声音被夜风扯得很薄,“你比他坚强。你没有我,也能活得很好。”
顾辞渊站在原地,忽然就笑了。
坚强。
又是这个词。
从小到大,所有人夸顾辞渊都是这个词。
摔倒了不哭是坚强;被忽略不计较是坚强;生病了自己扛是坚强;
喜欢的人要嫁给别人了不难过也是坚强。
可顾辞渊所有的坚强,不过是因为没有人会替他撑腰。
摔倒了不哭是因为哭声吵到顾旭琛会被顾母训斥;生病了自己扛是因为除了顾辞渊自己没人会注意到他病了;
他坚强,因为他从小就学会了一个人消化所有的委屈,把眼泪咽进肚子里。
而她许楠雪,明明是唯一一个知道这些的人。
她明明见过他所有的脆弱他发高烧时的胡话、他被欺负后的眼泪、他对着空荡荡的家不知所措时紧紧攥住她衣角的无助……
她见过那个真正的、不需要坚强的顾辞渊。??
可现在,她也用“坚强”这两个字,把他推开了。
“许楠雪。”
顾辞渊最后叫了一声她的名字:“你今天拒绝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头。”
她没有说话。
她连一句挽留都没有。
顾辞渊转身走了。
第二天,顾辞渊没有出现在婚礼现场。
他买了最早一班飞巴黎的机票,休学,走人。
飞机起飞前,她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涌进来:
“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回来,我给你解释。”
“听话,别这么任性。”
“回消息。求你。”
顾辞渊看着屏幕上那个从来运筹帷幄的女人第一次用“求”这个字,指尖在关机键上停了很久。
最终他拔掉电话卡,像拔掉一把扎进心口的刀。
顾辞渊在法国待了整整三年。
读完了一个学位,在一家小画廊找到工作,搬了三次家,攒了一笔不算多但足够生活的存款。
顾辞渊没关注国内任何消息。
顾家的人联系不上他,同学联系不上他,所有人都以为顾家二少爷人间蒸发了。
直到三个月前,顾父生前的助理辗转通过顾辞渊国内的旧邮箱联系上他。
顾父要迁墓了。
按老家的规矩,新葬三年要起坟捡骨,重新入殓安葬。
顾辞渊必须回来。
“你去哪儿?”许楠雪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拽出来,“我送你。”
“不顺路。”
“你知道我要去哪儿?”
“去哪儿都不顺路。”
她看了顾辞渊两秒,忽然松开他的手腕,转身从车里拿出一束白菊。
白菊用素色的牛皮纸包着,花瓣上还沾着细密的水珠,是刚从花店取来的。
她把花递到他面前。
“你去西山墓园,”她说,“顺路了吧。”
顾辞渊盯着那束白菊,喉头发紧。
她知道。
她知道他一回来就会去看顾父。
三年了,她还是那么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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