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2年朱元璋派使者杨载漂洋过海去了一个叫"琉球"的地方,这个名字是朱元璋亲自定的。
从这一年开始,琉球中山国正式跟明朝确立了朝贡册封关系。啥叫朝贡册封?说白了就是琉球王要即位,得由中国皇帝派使者去册封,一手交国书,一手宣誓效忠。这套关系,一签就是507年。
507年是什么概念?明朝亡了,清朝接着册。1663年清朝正式册封琉球王,琉球用的年号是清朝的年号,穿的官服是中国赐的官服。琉球王国官方正史叫《中山世鉴》,朱元璋赐了"闽人三十六姓"过去,把福建的造船、耕种、儒学、门中制度一股脑打包送过去。琉球虽小,但因为吃着中日之间的中转贸易红利,活得那叫一个滋润。
日本人早就眼红琉球这块肥肉,1609年,萨摩藩带兵入侵,把琉球国王尚宁抓了回去,逼他每年交8000石粮食。但注意,即便如此,琉球依然是中国的藩属,依然接受清朝册封。为啥?因为萨摩不敢挑明。当时中国对日本实行严厉的"海禁",萨摩发现,如果直接吞并琉球,就等于切断了中国丝绸、瓷器流入日本的渠道。
于是,魔幻的一幕出现了。每次中国册封使的船一进那霸港,萨摩官员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琉球王宫里所有带日本色彩的东西全部藏起来。琉球上下必须面不改色地咬定一句话:"琉球孤悬海外,只知奉中华正朔,从未与日本有所往来。"
这场骗局,一演就是270年。
时间来到1872年,日本明治维新已经四年了,尝到甜头的明治政府,野心开始膨胀。
这一年,日本借明治天皇亲政之机,单方面宣布琉球群岛是日本的领土,削琉球国号设为"琉球藩",封琉球国王尚泰为藩王,这叫"第一次琉球处分"。
琉球王尚泰不同意,他派人赴东京求归还奄美之地,被日本一脚踢开。1875年,日本更狠,直接强令琉球停止对清朝的朝贡,改用日本年号。琉球王连夜派人去福州,把这事告诉了福建巡抚。
清政府这才反应过来,糟了,后院起火了。
但清政府那边正被阿古柏搅得鸡飞狗跳,新疆的事都摁不下去,琉球这边只能眼睁睁看着。
于是,1879年3月,日本历史上最不要脸的一幕上演了。
"琉球处分官"松田道之率领全副武装的"接收大军",登陆那霸港,直逼首里城。日军强行闯入王宫,松田道之向尚泰王发出冷酷的驱逐令:交出版籍,限期搬离王宫,琉球即刻改为冲绳县。
这不是外交谈判,这是绑架。
1879年,日本军队和武装警察大约600人包围了琉球王国首里城,绑架了尚泰王、长子、次子等王族和重臣。而琉球"藩王"已经有200年不设军队了,200年不摸枪的国家,拿什么抵抗?
首里城哭声震天,尚泰王含泪辞别祖庙,被押上开往东京的轮船。1901年,尚泰客死东京,至死未能回到故土。
琉球王国,507年国祚,就这么没了。
尚泰不甘心,派了三个人跑到北京求救——向德宏、林世功、蔡大鼎。他们在天桥下长跪不起,哀求清朝出兵。李鸿章倒是想管,可清朝自己都自身难保。谈到最后,美国前总统格兰特出面调停,提了个"分岛"方案:北归日,南归清,中部复国。日本不干。清朝不签。
1880年,琉球陈情通事林世功在北京绝食自杀,以命抗争,只求清朝不要接受"分岛案"。他成功了,清朝最终没签字。
但琉球,已经回不去了。
这本来是一段清朝没能翻过来的旧账,但66年后,历史给了琉球一次翻盘的机会。
时间跳到1943年11月,开罗。
罗斯福、丘吉尔、蒋介石坐在一张桌子边上,讨论怎么处置战后的日本。在"开罗会谈"中,罗斯福总统曾向蒋介石总统提议,战后应由中国对琉球实施托管,蒋介石的回复则是由中美两国共同实施共管。无论如何,当时中美两国均不认为琉球是日本的领土。
1879年,日本正是"以武力及贪欲攫取"了琉球,按这句话,日本必须滚出琉球。
紧接着,1945年7月26日,《波茨坦公告》来了。第八条,直接给日本判了死刑:
"《开罗宣言》之条件必将实施,而日本之主权必将限于本州、北海道、九州、四国及吾人所决定其他小岛之内。"
啥意思?日本的主权,以后就限定在四个大岛上,其他小岛想不想给你,是"我们"说了算,不是你日本说了算。这个"我们",就是中、美、英三国。
琉球,不在四个大岛里面。
1945年8月15日,日本无条件投降。1945年,日本政府宣布接受《波茨坦公告》无条件投降,并在《日本投降书》第一条和第六条中均宣示"承担忠诚履行《波茨坦公告》各项规定之义务"。
1945年美国太平洋舰队司令切斯特·尼米兹颁布的美军驻琉球第1号布告中,明确规定停止日本帝国政府在琉球群岛行使一切权利。日本已经丧失了琉球的主权。
按照《波茨坦公告》的规定,驻日盟军最高司令部将琉球视作日本以外的区域(outside of Japan)进行直接统治。看清楚,outside of Japan,琉球在法律上,从1945年那一刻起,就已经不是日本了。
1946年1月29日,《联合国最高司令部训令第667号》明确规定,日本领土不包括北纬30度以南的琉球群岛、小笠原和硫磺列岛等。
按剧本,琉球接下来应该复国,或者由中美共管,结果呢?
美国人自己把剧本撕了。
因为冷战爆发了,朝鲜战争一打,美国突然发现琉球这地方,离台海、朝鲜、东南亚都近,是天然的军事跳板。这么好的一块地,不能让它独立,更不能给中国。
美国鉴于托管的前途是独立或者自治,认为这不利于自己的长期占领,所以没有提出托管的"建议"。冲绳的主权也就一直是个悬而未决的问题,美国便在这种状态下,根据《旧金山和约》第三条后半段的规定,以"唯一的管理当局"角色"合法"地占领着冲绳。
1951年,美国拉着日本等一票国家签了《旧金山和约》。中国?没被邀请。苏联?没签字。1951年,在没有中国参与的情况下,日本同美国等国签订片面的"旧金山和约",将琉球群岛(即现在的冲绳)交由美国管理。
美国代表杜勒斯在会上抛出了一个"新词":允许日本对美国托管的岛屿"拥有剩余主权"。这就改变了《波茨坦公告》关于日本领土范围的规定,是美日之间的政治交易,为尔后美国将这些群岛私相授受给日本埋下了伏笔。
1971年,美国要撤了。撤之前,直接把琉球"送"给了日本。1971年中美建交在望,美国担心中国要回琉球主权后其军事基地无处立足,将琉球的行政管理权(注意,并非主权)交给日本。因无力推翻美国的决定,琉球数万人齐聚在中心广场号哭,发誓要赶走日本侵略者。
美国交出去的,是"施政权",不是"主权"。美国移交给日本的是治权而非主权,也就是说即使根据当年的美日双边协议,日本也并未取得对冲绳的主权。
到这儿,你就明白了,日本手里根本没有琉球的主权凭证。它拿着的,是一张连美国自己都不敢承认是"主权转让"的施政权协议。
而琉球本身在国际法上的地位,目前,琉球作为"冲绳县"被划入日本"领土",但这一地位无论从历史还是国际法上,均未被最终确认,琉球实际上仍处于地位未定的状态。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提这个有用吗?
有用,而且用处越来越大。
1972年,日本政府在《中日联合声明》中又重申"遵循《波茨坦公告》第八条的规定。"注意,是日本自己在1972年又签了字承认的。
今天,日本非但不归还从中国窃取的领土,反而出尔反尔,彻底背弃了其履行《波茨坦公告》的承诺,矢口否认中日间存在领土争议,还企图固化对中国领土的侵占,这是对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成果的公然否定。
更精彩的是,琉球人自己也不认。琉球复国在国际法上的主要依据,分别为《开罗宣言》、《波茨坦公告》以及《联合国宪章》。自2025年10月以来,围绕当代琉球复国的实现,已吹起了一股强劲的顺风。说这话的,是日本龙谷大学教授松岛泰胜,琉球民族独立综合研究会的发起人,一个日本人。
近日,福建师范大学首创的中国"琉球学"学科项目已获国家批准正式启动,受到国内外广泛关注。
风向,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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