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把电子请柬截图发给宋衍。
他半小时后才回。
我不知道,应该是瑶瑶拿我平板误点了。
我问:
她为什么能登录我们的婚礼后台?
他没回。
中午,宋母约我见面。
咖啡厅里,她把一份婚前协议推到我面前。
“签了。”
我翻开。
房子与我无关。
婚后债务双方自理。
共同账户由宋衍统一管理。
最后一条,婚礼中止,由女方承担全部违约金。
我抬头。
“这是宋衍的意思?”
宋母端起咖啡。
“他心软,不好开口,我替他说。”
“林鸢,你家什么情况,我们都知道。”
“没爸没妈,只有一个卖水果的舅舅。”
“我们宋家愿意办婚礼,已经够体面了。”
我手指一点点收紧。
宋衍赶到时,刚好听见最后一句。
他脸色沉得可怕。
“妈,道歉。”
宋母一愣。
宋衍把协议撕成两半。
“我娶林鸢,不是扶贫。”
“她也不需要高攀谁。”
“以后你再拿她家里说事,婚礼我也不办了。”
他挡在我面前,像从前那个为我挡风的人。
我几乎又要相信。
他的手机响了。
姜瑶。
宋衍直接按掉。
姜瑶又发来一张照片。
手腕割破,血顺着洗手台往下滴。
衍哥,我不是故意换请柬的。
姐姐要是恨我,我消失好了。
宋衍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尽。
我看着他。
“别去。”
他握紧手机。
“林鸢……”
“今天我舅舅来北城。”
我声音发哑。
“你答应陪我去接他。”
宋衍闭了闭眼。
“人命关天。”
“所以呢?”
“你舅舅那边,我晚点登门赔罪。”
我笑了。
“你每次都晚点。”
“晚点道歉,晚点解释,晚点补偿。”
“宋衍,我被你晚点爱了太久。”
他眼眶发红。
“林鸢,我求你,她真的会死。”
他跑出咖啡厅。
桌上还放着被撕碎的婚前协议。
他为我撕碎羞辱。
又为了姜瑶,把我扔在羞辱里。
晚上,饭店包厢。
舅舅带着我妈留下的金镯子,坐了两个小时。
他说:
“鸢鸢,他是不是不来了?”
我摇头。
“再等等。”
九点半,宋衍终于出现。
姜瑶跟在他身后,手腕缠着纱布,披着他的外套。
舅舅脸色瞬间变了。
“这位是?”
宋衍低声说:“我妹妹。”
“不是亲妹妹。”
舅舅把筷子放下。
“今天是两家谈婚事,你带一个外人来做什么?”
宋衍端起酒杯。
“舅舅,是我错。”
他一杯接一杯喝,喝到胃疼得弯下腰,还撑着给我夹菜。
“林鸢爱吃鱼肚,舅舅你也尝尝。”
姜瑶轻轻咳了一声。
宋衍手里的筷子就停了。
他把自己的外套又往她肩上拢。
舅舅冷声问:
“宋衍,你到底想娶谁?”
宋衍沉默两秒。
“我当然娶林鸢。”
姜瑶脸色惨白,起身去了洗手间。
一分钟后,宋衍手机响了。
姜瑶哭着说:
“衍哥,我把药落在你车里了,我喘不上气。”
宋衍站起来。
我拉住他袖口。
“我今天从下午等到晚上,我也快喘不上气了。”
宋衍喉结滚了滚。
“你比她坚强。”
舅舅猛地把酒杯摔在地上。
“退婚!”
宋衍僵住。
我慢慢松开他的袖口。
他走了。
这一次,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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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取消婚礼。
酒店经理为难地看着我。
“林小姐,主厅物料昨晚已经确认,今天拆会产生费用。”
我说:“拆。”
经理欲言又止。
“您要不要先看看?”
我推开宴会厅大门。
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电子请柬。
封面是宋衍和姜瑶。
迎宾牌写着:
宋衍先生&姜瑶小姐。
而我的名字,被挪到“女方亲友”那一栏。
原来我被安排成了客人。
策划师脸色惨白。
“林小姐,这是宋先生账号昨晚确认的最终版。”
我给宋衍打视频电话,把镜头对准迎宾牌。
“宋衍,婚礼新娘是谁?”
那边沉默。
姜瑶慌乱的声音传来:
“衍哥,我只是想帮姐姐调座位表,我真不知道系统会保存。”
宋衍压着声音。
“林鸢,我马上处理。”
“你现在来吗?”
他顿住。
姜瑶又哭了。
“衍哥,我手腕疼。”
宋衍闭了闭眼。
“我先叫婚庆暂停。”
“所以你不来。”
“林鸢,你非要在这种时候逼我?”
“对。”
我一字一句。
“我就是要逼你选。”
他沉默很久。
最后说:
“别闹了。”
电话挂断。
舅舅赶到宴会厅时,看见迎宾牌,气得脸都白了。
“拆,多少钱我赔。”
宋母却带着亲戚来了。
她看见迎宾牌,冷笑。
“我看挺好。”
“姜瑶至少懂事,不像有些人,仗着男人喜欢,天天作。”
我没说话,只是打开共同账户。
婚礼基金余额二百三十七元。
昨晚转出三十六万。
收款方:姜瑶个人账户。
备注:工作室启动款。
其中十八万,是我妈去世赔偿款最后一笔。
当初为了装修方便,是我亲手设的。
我以为那是信任。
他拿信任,替姜瑶开路。
我拨通宋衍电话。
“你凭什么动我妈的钱?”
他沉默几秒。
“我先借给瑶瑶,她工作室今天不交保证金就完了。”
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的婚礼完了,你不管。”
“她的工作室不能完。”
他说:“我会还。”
“什么时候?”
“等她项目回款。”
我一字一句:
“明天中午之前,还我十八万,否则我报警。”
他声音冷了。
“林鸢,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钱比人重要吗?”
我挂断电话。
晚上,我回出租屋。
宋衍身边是两个民警。
姜瑶躲在他身后,哭得浑身发抖。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
“可你为什么要把我发给衍哥的手腕照片,传到婚礼群里?”
婚礼群里,一段姜瑶割腕照片被群发。
发送人,是我对接婚庆的小号。
下面还附了一句:
想当新娘,先学会真死。
那个小号密码是我的生日,旧平板没退出。
我看向宋衍。
“不是我。”
宋衍眼底全是失望。
“林鸢,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
我点开登录记录。
设备显示:宋衍旧平板。
登录地点:婚房。
“平板在婚房,姜瑶一直用它。”
姜瑶哭着摇头。
“姐姐,我没有。”
她忽然喘得厉害,整个人倒进宋衍怀里。
宋衍抱住她,再抬头时,眼神冷得刺骨。
“林鸢,道歉。”
“我不。”
见我态度坚决,宋衍神色模辩,把一张单子递给民警。
“警察同志,我有证据她的精神有问题,我原本想带她去做心理疏导。”
我盯着他手里那张单子,手脚发凉。
那是上周我筹婚崩溃,哭着说不想结了。
宋衍抱着我说:
“别怕,我带你找个人聊聊,只是放松,不是你有问题。”
原来他的心疼,也能变成证明我失控的证据。
民警开口:
“林女士,请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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