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水管，一桩“意外”死亡，一个不肯退休的老人——黎巴嫩导演卡里姆·卡西姆用他五年内的第五部长片《Pipes》，把镜头探进了战争阴影下最容易被忽略的角落。

本届卡罗维发利电影节水晶地球奖竞赛单元迎来《Pipes》的全球首映，这是卡西姆继IDFA获奖作品《Octopus》之后的最新力作。影片从他2024年的剧情片《Moondove》中“长”出来的一个小配角哈桑展开。哈桑明明已经从水务局退休了，却偏偏长着一根不会说“不”的骨头，整天开着车在村里给邻居们帮忙。可这次，他连哀悼老友的时间都快被榨干了——更残酷的是，他发现那个朋友的死，恐怕根本不是一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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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ondove》之后，观众一直发消息求我多讲讲哈桑的故事。”卡西姆在首映前对Variety说，“我也正想好好探索一下这个村子，让真正的村民来演戏。哈桑这个角色让我们能坐在他车里，把整个村子走一遍。他的世界自带一种幽默，那是我特别想挖的东西。”导演形容自己此前从未见过这样一部电影——从村庄里长出来，由一个非职业演员组成的群像撑起来。

然而藏在喜剧皮毛下的，是扎进现实肌理的刺。卡西姆说《Pipes》给了他一个机会，“真正去深挖这个村子每天都在经历的麻烦，用水问题，还有移民问题——人会凭空消失，但因为没有身份，没人追问他们去了哪儿。”哈桑那位逝去的朋友就是一名移民工人。影片对这条隐秘伤口的处理，靠的是极度精准的对话和不动声色的细节，这正是卡西姆一贯的手法。他承认自己或许“不太擅长谈政治”，但他离不开这些包围着他的议题：“我做过新闻，我爸是新闻制片人，新闻几乎长在我整个生命里。在黎巴嫩你躲不掉的，打从我没出生起，战争就没停过。”

一个哲学背景出身的导演，偏偏要从后门绕进去，追问那些最重的问题。“可能我在政治电影这条路上走不远，因为那不是我的领域。但我习惯从一个大问题出发，比如‘活着的意义是什么’，这就是整部电影开头的问题，然后再滑向其他主题。”卡里姆说。他注意到，自己最近两部作品不约而同地盯上了水。当战火在家的四周燃起，这个选题本身就成了一种凝视——有些人正在被战争吞没，而我们看到的，永远只是冰山浮出水面的那一小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