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六十年,摩洛哥在世界杯赛场上为非洲树立了多座里程碑。这个国家是非洲第一支直接晋级的队伍,1970年便踏足墨西哥决赛圈。1986年他们二度归来,又成为非洲首支闯入十六强的球队,并在四年前卡塔尔的半决赛之旅中惊艳世界。如今,即便“阿特拉斯雄狮”未能追平2022年的巅峰战绩,在周四输给法国队,他们也已缔造了新的赛事历史:成为第一支在连续两届世界杯中都打入四分之一决赛的非洲球队。
在卡萨布兰卡密切关注球迷动态的记者阿明·埃尔·阿姆里,捕捉到了摩洛哥民众对这支球队的普遍感受——骄傲与满足交织。阿姆里提到,鉴于此前的背景变化,特别是主教练从瓦利德·雷格拉吉换成穆罕默德·乌阿比之后,队伍赛前的首要目标就是闯入八强。那场对阵荷兰的胜利,在相当程度上冲散了外界对乌阿比的所有疑虑,为其作为可靠教头的声誉奠定了基石。人们开始信任他。随后,尽管在对阵加拿大的比赛中遭遇了极为艰难的上半场,球队最终还是以令人信服的方式拿下了比赛,这极大增强了全队的信心。阿姆里形容,若想衡量民众的喜悦程度,就必须置身于卡萨布兰卡、马拉喀什以及每一个小城小镇的街头。他说,在那个周六的夜晚,没有人入睡,整个国度陷入了一种狂欢。
如今,考验升级,任务的分量无需多言。在波士顿体育场,他们要对抗本届赛事最令人畏惧的攻击组合——基利安·姆巴佩、迈克尔·奥利塞与奥斯曼·登贝莱。前喀麦隆门将、曾历经1982年、1990年和1994年三届世界杯的老兵约瑟夫-安托万·贝尔,指出了乌阿比治下这支摩洛哥队的核心特质:面对逆境的沉静。贝尔观察称,无论是踢荷兰还是加拿大时遭遇的困厄时段,乌阿比的执教冷静都折射出了球队内部的某种从容,正是这种从容让他们足以匹配高水平赛事的苛刻要求。在世界杯上,没人敢说面对摩洛哥时能稳操胜券。即便比分落后,他们也不会失态,不会迷失自我,只是聚焦于自身的比赛,带着一种笃定的信念继续运转,仿佛深信自家的踢法终将引领他们完成逆转。贝尔将这种状态归结为一支队伍将场外一切麻烦都理清之后所达成的境界。当一支球队能够彻底专注于比赛,不用分心琢磨那些财务上的纠葛或是行政管理上的内耗,他们便是一支准备周全的劲旅。贝尔为此感到惋惜,因为在非洲,大多数队伍还远未达到这一运作层级。他特别提到一个反例:当一个国家在距世界杯开赛不足两个月时去聘请一位教练,怎么可能指望队伍做好万全准备。
贝尔所影射的对比,在加纳队身上明晰可见。那支队伍在世界杯前仅随卡洛斯·奎罗斯进行过两场实战磨合,随后即在淘汰赛负于哥伦比亚,止步三十二强。加纳队长乔丹·阿尤在出局后曾坦率直言,队伍在适应这位葡萄牙教练的战术理念上存在巨大的挣扎,留给他们的时间窗口太过狭窄。反观摩洛哥,乌阿比虽是在三月初才接过帅印,但在建备期间督战了五场友谊赛,并且在此前四年深耕于本国二十岁以下与二十三岁以下青年梯队,对人才脉络了如指掌。这种系统性的准备,与临时换帅、临阵磨枪的情形,形成了非洲足球内部两条不同路径的写照。当一支队伍的麻烦全数解决,它所释放出的专注力,足以让球员在落后时不会自乱阵脚,让教练在压力下依然保持冷静,让战术在关键回合得到不折不扣的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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