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一种观点认为,美国反过来“收拾”印度,让“苦印度久矣”的南亚国家一片欢呼,中国也得到了一个放开手脚的机会。
美国独立日当天,半岛电视台发表了一篇评论,标题直截了当:《在南亚,美国已停止向印度征求许可》。
萨基布的立场之所以值得关注,不是因为他特殊,恰恰是因为他具有代表性。
在南亚,印度对其邻国的控制欲不是秘密。尼泊尔在2015年被印度以边境封锁卡过脖子;斯里兰卡在印度压力下拒绝中国潜艇停靠。马尔代夫前总统亚明因抗拒印度影响力被施压赶下台;不丹至今未与中国建交,不是缺乏意愿,是无法绕过印度的“指导”。
任何追求自主的南亚国家都面临同一个结构性问题:印度的区域否决权。而美国的“印太”框架在客观上强化了这种否决权,华盛顿默认印度是南亚秩序的代理人,其他国家只能通过新德里来与华盛顿打交道。
萨基布的庆祝有其事实基础。美国对印度态度的转变,首先来自经济逻辑的重算。
华盛顿对印度的最初期待是一个承接中国供应链的制造基地和消费市场。但多年发展下来,美印两国经济的互补性正在被竞争性取代。
美国制造业相对衰落的背景下,经济重心向农业、信息技术和制药产生一定倾斜,而这恰好是印度的强势产业。印度的IT外包和仿制药对美国本土企业构成的不是补充而是直接挤压。半导体领域,印度正在推进自有芯片制造计划,从长远看是另一个竞争者而非产能延伸。
美国从对华经验中学到了一个教训:帮助一个国家融入全球体系,可能最终培养出一个全面竞争的对手。华盛顿不愿在印度身上重复这一路径。
当然,印度也始终未能为自己建立有效的对美经济杠杆,白白浪费了原本可以利用的战略机遇期。
最直接的就是,新德里大量采购俄罗斯能源而非美国能源,在美俄对峙的背景下,两国之间缺少一条用商业利益维系政治关系的纽带。至于美国农产品就更不必说了,在印度这是非常敏感的话题,要是真的放开进口,印度农民会真的“死给莫迪看”。
贸易结构从互补走向竞争,又缺少大宗采购作为缓冲,“战略伙伴”的基础自然持续变薄。
之前华盛顿曾经希望印度成为印度洋方向的“安全提供者”。但这一期待同样落空。
去年5月印度对巴基斯坦的军事行动未能达成预定目标,空中打击不仅没有摧毁巴方设施,反而战机被击落;地面目标在巴方的火炮、火箭炮打击下也有军人死伤。一场意在展示肌肉的行动,暴露了印度在精确打击和战场情报方面的真实能力。
而在今年伊朗危机中,德黑兰距印度西海岸不过一千多海里,但当华盛顿需要在该方向施加军事压力时,印度又完全不在可用选项之列。
被期望承担区域安全责任的国家,关键时刻拿不出手,那这个期望还有必要继续下去吗?
对中国而言,印度区域影响力的收缩,是中性偏正面的信号。中巴经济走廊已经进入南亚,对孟加拉国等其他南亚国家的基础设施投资,也正在物理层面改写区域连通性。
如果华盛顿也开始直接与南亚小国打交道,客观上就是在为“去印度中心化”的多极南亚提供制度性支撑。至于美军会否借此在这里加强存在,我们倒是不用过多担心。
因为任何军事上的强化,一来绕不开资源,也就是你能砸进去多少钱;二来也绕不开地理因素,距离本土的远近始终会决定一处军事设施的能力上限。
更值得关注的还是这种整体转变的不可逆性,一旦多个外部力量,而且是印度控制不了的那种体量,同时进入南亚,印度的区域排他性控制,就只能从常态萎缩成例外。
几十年来,南亚的格局远远看起来像一块完整的壁画,但走近了看会发现其实只是一幅马赛克拼图。今天的印度仍然是拼图里最大的一块,但它已经逐渐不再有权决定其他碎片放在哪。
当拼图不再由最大的一块决定排序,剩下的碎片自会开始寻找合适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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