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揽月付晚星》第三章第二节："谁转交的？"
"这个不方便透露。"唐骏说，"但你可以先看内容，再做判断。"
付晚星看了他一眼，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信封撕开了。
里面是两页纸，打印体，没有署名，没有单位。
内容洋洋洒洒列出了七八条"技术隐患"——从喷管疲劳寿命到涂层附着力再到管路接头可靠性。每一条都写得煞有介事，但没有一组数据支撑，没有引用任何一条试验记录，连最基本的仿真参考都没有。
第一页右下角有一小块墨迹，像是打印时没有完全干透就被叠进了信封。
她从头到尾看完了。
然后她把那两页纸折好放回信封，当着所有人的面，轻轻推回唐骏面前。
"没有数据支撑的质疑，连废纸都不如。"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在安静的试验室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明天整机联试照常进行。
如果你的'匿名专家'有真实数据，欢迎随时提交。没有的话，请不要占用项目组的工作时间。"
唐骏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嘴角那点弧度彻底消失了。
"付工，你确定要这么草率？这份质疑是资本合作方托我转交的。若样机出事故，项目审批会直接冻结。"
"唐协调员。"付晚星打断了他，目光不闪不避，"整机联试是经过三轮缩比试验、六十二次模块验证、一千二百次变工况循环才走到今天的。
你的两页纸，没有任何数据，没有任何模型，连一个签名都没有。如果连这种级别的质疑都能叫停一次国家级试验项目，那中国航天就不用干了。"
唐骏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想再说什么，但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拿信封，指尖碰到纸面的时候顿了一下，像在犹豫要不要收回那两页纸，但最终他还是把它拿走了。
匿名信的事传开之后，李涛在走廊上堵住了唐骏。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在唐骏面前看了他一眼。唐骏问有事吗，李涛说没有，然后转身走了。
回到工位上，他翻开笔记本，翻到那页"备"字，看了一会儿，合上本子锁进抽屉，站起来走进了车间。
那天晚上他回到宿舍，把笔记本里"备"字那页用订书钉封得更结实了。
陆沉渊从后排站了起来。他走到唐骏面前，语气很淡，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
"唐协调员，请你离开核心试验区域。无关人员在联试前夜不得进入一线工位，这是院内规定。"
"我不是无关人员——"
"你是。"陆沉渊说，"你的岗位在行政楼三楼，不在试验室。请。"
唐骏的脸色由白转青，目光在陆沉渊和付晚星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最后伸手抓起桌上的信封，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时候力道大了一些，发出一声闷响。
试验室里安静了几秒。付晚星重新拿起笔，低头继续核对流程："继续。还剩最后三页。"
没有人再多说一个字。所有人回到自己的工位，键盘声重新响了起来。但李涛在落座之前朝付晚星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和笑差不了多少。
他重新翻开那本旧笔记本，在一页空白处写了几个字，又划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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