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广西桂东北,

很多地理爱好者都认为,桂林下辖所有区县里处境最尴尬、归属感最弱的,不是北部山区的资源、龙胜,也不是靠近湖南的全州、灌阳,而是桂林东南角的荔浦市平乐县

。两地行政上归桂林管辖,但地理区位、商贸往来、人口流动完全脱离桂林主城区,经济圈牢牢靠拢梧州、贺州,长期处在桂林市域发展的边缘,是典型的“户口本是桂林,生活圈子在桂东”。

桂林主城区偏居市域西北角,漓江上游地带,城市发展资源长期往临桂、灵川、全州、永福倾斜。北部各县距离市区近,通勤便捷,看病、消费、求学都会直奔桂林市区,对主城的认同感很强。

而东南方向喀斯特山地连绵,天然阻隔了桂林的辐射力,影响力到平乐便大幅衰减,再往南到荔浦,和桂林的经济联系已经十分微弱。有平乐网友直言,自己从小到大几乎没去过桂林市区几次,很多本地人都有一模一样的感受,日常生活完全不需要依赖主城。

交通短板是两地割裂的关键症结,整个桂林南部唯独平乐没有高铁站,本地人想要搭乘高铁,只能驱车前往恭城站,单程差不多一小时。外出务工的平乐人对此深有体会,

常年在深圳务工打拼的网友表示,每逢节假日返乡,高铁车票一票难求,就算好不容易抢到车票,抵达恭城高铁站之后,还要额外打车一小时才能回到县城,正规网约车价格根本没人接单,私家车漫天要价,普遍需要额外加价,返乡之路格外折腾。

长期的出行习惯,彻底改变了当地人的消费选择。荔浦和平乐的居民,逛街购物、置办家电、休闲娱乐,首选都是贺州八步、梧州蒙山,路程更近

,商业配套更贴合本地人的消费习惯。去往桂林市区要绕群山,来回大半天,时间和金钱成本太高,若非必要,当地人很少北上桂林。南下广东务工的人群,直接走贺州、梧州南站搭乘动车,路线更短班次更多;只有办理户籍、不动产等政务手续,才会不得已奔赴桂林。

有意思的是,荔浦、平乐、恭城三地民间关系十分微妙。常年在这三个地方经商的网友调侃,三地本地人凑在一起很容易互相较劲,荔浦看不起平乐,平乐心存隔阂疏远荔浦,恭城则在一旁旁观,偶尔还会添油加醋

,民间地域成见由来已久。看似同属桂林南部,三地地缘相近,心理上却始终难以抱团,内部认同感十分薄弱。

这种疏离感,根源要追溯到老一辈的历史记忆。有本地网友解释,了解平乐过往历史就会明白,早年平乐曾设立平乐专区,行政级别和桂林、柳州、梧州平级,属于地级行政区。上世纪六十年代区划开始调整

,1972年平乐专区正式撤销,原本管辖的怀集划给广东,荔浦、昭平、蒙山、八步等地被拆分划归周边地市。区划变动之后,平乐才划入桂林管辖,也正因如此,老一辈平乐人骨子里并不认同自己是桂林人,历史带来的地域观念根深蒂固。

千百年的水系商贸,也加固了桂东的经济纽带。桂江干流一路向东直通梧州,古代水陆商贸顺着江河流向梧州,人流物流长期往东聚集。行政区划虽然更改,

但沿袭千年的商圈没有改变。荔浦民营经济发达,五金、食品、小商品产业完善,产业链上下游大多对接梧州、贺州、玉林,货物外运走梧州港口,很少经由桂林中转。平乐坐拥桂江黄金水道,水运物流全部向东流向珠三角,和桂林的物流体系几乎互不往来,经济上的割裂进一步淡化了市域归属感。

不过新生代年轻人的想法已经慢慢转变。年轻人接受桂林统一的教育体系,学籍、升学全部归属桂林,外出求学求职,

都会坦然自称桂林人,认同感远高于老一辈。就像萍乡上栗、芦溪历史上隶属宜春,不能拿古代区划定义现代籍贯,文化商圈和行政归属本就应该分开看待。

桂林的路网规划也长期厚北薄南,渝湘高速、湘桂高铁集中布局北部片区,东南方向缺少直达主城的快速通道,基建投入长期不足。整个片区处在桂林、柳州、贺州、来宾、梧州五市交界,看似去往各大城市路程相近,实则沦为五市规划的末梢地带,很难获得集中的资源倾斜。

近些年桂林逐步规划修建桂林至平乐、荔浦的快速通道,试图拉近主城和南部县域的联系,弥合发展裂痕

。但几十年形成的生活习惯、商贸路线,很难依靠几条公路快速扭转。只要南下广东的最优路线依旧是贺州梧州,只要民间消费持续向东靠拢,荔浦和平乐就很难完全融入桂林主城。

狭长的市域版图,造就了边缘县域的天然尴尬。市中心位置偏于一隅,

远端县域被地理屏障隔绝,主城辐射力难以抵达,边缘地区就近融入邻市经济圈,行政和经济两张皮,这也是广西不少地级市的通病。

总而言之,荔浦和平乐的尴尬,是历史区划、地理阻隔、路网失衡共同造就的结果。未来只有完善市域内部快速路网,加强产业联动,南部两县才能慢慢融入桂林整体发展,不再是桂林东南角两个游离在外的尴尬县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