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拉萨商业区有一间小茶馆,名字叫“钢牙”。这名字与茶水的温柔和醇香格格不入。
更出格的是茶馆内那张被放大的的藏獒照片,张挂在墙上的迎宾位置。每当茶客看着照片露出疑惑的目光时,满脸风霜的茶馆主人扎图总会指着图片上的藏獒深情地介绍:它就是“钢牙”,没有它就没有这间茶馆!
★巡山陷车被困无人区
三年前初冬某日的凌晨两点。可可西里的风像无数把利刃,一下一下刮在扎图那辆破旧的越野车的车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凄厉尖叫。
车陷在沼泽边缘的冰水里,四野只有雪光。扎图缩在驾驶座上,手里紧紧攥着半瓶52度的“伊力特曲”,指节发白,心里充满绝望。
后座上蜷缩着一只健壮的黑色藏獒。它叫钢牙,因为两颗犬齿又粗又壮,可以轻松地咬断狼的脊骨,因而得名。
它是巡山员扎图在这无人区里唯一的伙伴,也是最后的底气。
转业兵扎图是这片保护区里干了十五年的巡山员,今天原本只是例行巡查,没想到车陷进了沼泽的边缘,怎么也挣扎不出来。
更糟的是,狼来了。
★陷入狼群包围
起初来了一只,接着三只……后来变成了一片绿荧荧的亮点,像鬼火一样在黑暗中闪烁。
这是高原狼群,是忍饥挨饿一个冬天的狼群。它们不急不躁,围着车子转圈,偶尔发出一两声短促的嚎叫,试探着车里人的胆量。
藏獒“钢牙”的喉咙里滚出一声闷雷般的低吼,那是警告,也是战书。它硕大的身躯蹲坐在后座上,蓄势待发。
巴图回身拍拍钢牙的大脑袋,这是命令,叫它安静些。
一只胆大的狼试探性地扑上来,用爪子抓挠了一下车窗。
尖利的“咔嚓”声令人心寒。扎图的心一紧。
这破车的玻璃,经不住几下攻击。一旦狼群突破车窗,他和钢牙都会被撕成碎片。怎么办?
狼群似乎察觉到了猎物的恐惧,凄厉的嚎叫声此起彼伏,数量越来越多,撞击和抓挠越野车的频率也越来越快!包围圈在一点点收紧,但还没有做最后的突击。
狼群似乎很有耐心,知道困在铁壳子里的人迟早会冻死。荒原上的气温已经跌到零下三十度,车内没有暖气,低温缺氧,让扎图开始感到意识有些涣散。他只好时而喝一口烈酒,刺激体温和精神。
★钢牙撞开车门杀入狼群
领头的独眼母狼审时度势,突然昂首一声凄厉的长嚎,那是进攻的信号。
七八只健狼几乎同时跃起,狠狠撞在所有的车门和后备箱上。
砰砰之声犹如闷雷震耳欲聋。越野车剧烈摇晃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子。
扎图又猛灌一口烈酒,颤抖着右手去摸脚下的斧头。
外面的狼群又开始了第二轮拼命啃咬抓挠车厢,甚至啃咬轮胎。独眼母狼则第二次昂起了头,准备发出第二次进攻的号令。
然而,就在这时,“钢牙”猛地站起身,口中发出一声沉雷似的闷吼,一百二十斤的身体骤然一缩,整个身体像一颗炮弹,骤然撞向车门上的玻璃。
玻璃哗啦撞成漫天星雨,“钢牙”重力加速度,瞬间重重砸在了一只正在扑击车窗的饿狼身上。
★狼獒血战在清冷的月光下
“钢牙”落地的一刹那,直接咬住了那只扑击车窗的狼的喉咙。它根本没用甩头,只是合拢上下颚,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那只狼就当场毙命。鲜血喷涌而出,溅在“钢牙”黑色的皮毛上,又散落在雪地上。
狼群惊呆了一瞬,随即疯狂了。
五六只狼从不同的角度扑向“钢牙”。
“钢牙”毫不畏惧,它的体型比这些高原狼大上一圈,力量更是完全碾压。它一爪子拍飞一只,回头又咬断另一只的肋骨。它在狼群中横冲直撞,每一次咬合都带着必杀的霸气。
扎图透过车窗,看着这场惨烈的厮杀,心中充满惊骇。他想赶快离开此地,但车子依然陷住。
此时,“钢牙”的前腿被一只狼抓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淋漓;只见“钢牙”反身一口咬断了那只狼的脊椎。
此时,更多的狼围了上来。“钢牙”的身上挂满了伤口,攻击的速度开始变慢。但它依然屹立不倒。而车外的地上,竟然已经倒下了五六只饿狼!
★“钢牙”拖住了狼王
独眼母狼很狡猾,它忽然发现了车里的扎图,立刻盘算:只要杀了此人,这条恶狗就会失去理智。于是,趁着“钢牙”鏖战侧面狼群的空隙,带着两只精壮的公狼,悄无声息地绕到了车头,准备跳进车窗,袭杀扎图。
扎图急忙挥起手中的斧头同时大喊:钢牙,快回来!
“钢牙”闻声猛地回头,看到主人危险,立即疯了一样撞开身边的狼,向车头冲来。
此时,独眼母狼前爪已经搭上了车窗框,再一纵身就会窜进车窗。
千钧一发之际,“钢牙”到了。它一口咬住了独眼母狼的后腿,猛地向后拖拽。母狼惨叫一声,被硬生生从车窗上扯了下来。另外两只公狼见状,立刻放弃车窗,转身扑向“钢牙”。
“钢牙”被三只狼死死缠住,渐渐力不从心。
它的动作迟缓了,呼吸也变得粗重如风箱。但它依然背靠车窗,死死挡在车头前,不让任何一只狼靠近这个被它撞碎的车窗。
★“钢牙”的最后一声狂吼
短暂的对峙之后,独眼母狼想组织第三次进攻。它刚刚昂起了脖颈准备发布总攻命令,“钢牙”突然转头对着扎图一声闷吼,意思是:快跑!然后凝聚力气,猛然扑向独眼母狼。
扎图心领神会,知道这是逃生的最后机会,于是再次拧动钥匙。
奇迹,引擎响了!这声音让狼群更加狂躁,也让“钢牙”更加兴奋。独眼母狼第三次长嚎后,狼群的包围圈再次对着汽车收紧。
“钢牙”则四腿柱地,收缩身体,做进攻状态,怒吼着逼退了逼近的狼群。
扎图趁机挂挡,踩油门。车轮在冰面上打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然后猛地一窜,竟然神奇地蹿出了冰缝。
扎图停车大喊:钢牙,上车!
然而,“钢牙”却站在原地不动,只是回头猛吼一声,意思是:别管我,快走!又回过头,像一堵墙,挡住了狼群追击。
独眼母狼不甘心,命令两只健狼同时攻击“钢牙”。“钢牙”迎面扑过去,撞倒了一只狼,却回头死死咬住了另一只狼的脖子。独眼母狼却趁机扑上去,咬住了“钢牙”的后颈。
扎图越逃越远,狼群知道追之不及,立即团团围住了“钢牙”。“钢牙”用力一甩脖子,趁机咬住了独眼母狼的后胯。它知道,只要缠住独眼母狼,狼群就不会去追杀主人!
独眼母狼剧烈地哀嚎起来,狼群群起而上,狠命地撕咬着“钢牙”。
但“钢牙”始终咬住独眼母狼不松口,耳朵听着汽车马达声渐渐远去,直至母狼气绝身亡。“钢牙”自己也被狼群撕成了碎片……
第二天,救援队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扎图。他冻伤了三根手指,严重脱水。
一个月后,康复的扎图带着几个队员回到了那个“钢牙”掩护自己,鏖战狼群的地方。
现场惨不忍睹。残缺的尸骸散落一地,有狼的,也有钢牙的。经过辨认,他们发现至少有七只狼的尸体,其中就有那只独眼母狼,它的胯骨被彻底咬碎,死状极惨。
在那堆尸骸中间,“钢牙”的骨架散落满地,那是被愤怒的饿狼分尸啃食过的,但它的头颅却完好无损,嘴巴大张着,钢牙狰狞地竖立着,双目圆睁,仿佛还在咆哮。残余的狼群大概慑于“钢牙”的威猛,所以并没有敢于啃掉它的头颅上的肉!
扎图跪在雪地里,脱下帽子,对着那只张大眼睛,呲着钢牙的狗头,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其他队员,也都对着这只藏獒的头,敬了个庄严的军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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