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8个月产检,撞见老公扶着孕妇,正要冲上去,护士一句话让我懵了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第1章
“你老公刚陪那个孕妇做完四维,连建档联系人都填的他。”
护士一句话砸下来时,林晚的手还扶在八个月的肚子上。
她正要冲过去撕开那两个人交握的手,脚底却像被钉在了产检大厅的瓷砖上。
不远处,周承安小心翼翼扶着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宽松的白裙,肚子微微隆起。
她低头笑,手掌搭在周承安手背上。
“承安,你别这么紧张。”
周承安声音压得温柔。
“医生说你胎盘低,走慢点。”
林晚耳边嗡的一声。
她早上出门时,周承安说公司临时开会。
他说:“晚晚,你今天自己去产检行吗?我真的走不开。”
他说完还亲了亲她额头。
“等我忙完,晚上给你炖汤。”
现在,他在妇产科。
扶着另一个孕妇。
林晚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护士看她脸色发白,赶紧伸手扶她。
“你没事吧?你也是孕妇,别激动。”
林晚盯着周承安。
“你刚才说,建档联系人填的是他?”
护士愣了一下。
“我不该多嘴的。”
林晚声音很轻。
“她叫什么?”
护士皱眉。
“患者隐私不能说。”
林晚点点头。
“我知道。”
她把产检单递过去。
“麻烦先帮我叫号。”
护士接过单子,看见姓名栏,眼神变了变。
“你叫林晚?”
“嗯。”
护士低声说:“刚才那个男人,陪另一个孕妇缴费时,手机屏幕亮了,来电显示也是你。”
林晚指尖一抖。
手机在包里震起来。
她拿出来。
来电人:老公。
周承安站在十米外,背对着她,一手扶着那女人,一手拿着手机。
林晚看着屏幕,按了接听。
周承安的声音传来。
“晚晚,你到医院了吗?”
林晚看着他的背影。
“到了。”
“人多不多?你先自己排队,我这边会还没结束。”
林晚闭了闭眼。
“你在哪里开会?”
周承安停顿半秒。
“公司啊。”
白裙女人扯了扯他的袖子。
“承安,医生叫我了。”
周承安立刻捂住手机。
可林晚还是听见了。
她问:“你旁边是谁?”
周承安语气一下紧了。
“同事,会议室有人说话。”
林晚看着他转身。
他的视线扫过大厅。
一瞬间,周承安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林晚没有挂电话。
她把手机贴在耳边,一步一步走过去。
周承安张了张嘴。
“晚晚。”
白裙女人也看见她了。
她脸上的笑僵住,又迅速变成委屈。
“承安,她是谁?”
这句话问得轻。
却像刀。
林晚停在两人面前。
她看着周承安扶在对方腰后的手。
“你不是在公司开会吗?”
周承安立刻松手。
“晚晚,你听我解释。”
林晚看向女人。
女人护着肚子,往周承安身后躲。
“承安,我害怕。”
周承安下意识挡了一下。
林晚笑了一声。
“你挡什么?”
周承安低声说:“她情况特殊,你别吓到她。”
林晚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我怀孕八个月。”
“我一个人排队,一个人抽血,一个人做胎监。”
“你让我别吓到她?”
周承安脸色难看。
“不是你想的那样。”
女人红了眼。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承安的妻子。”
林晚看着她。
“那你知道他已婚吗?”
女人咬住唇。
“他说他正在离婚。”
林晚的血一寸寸凉下去。
周承安急了。
“沈柔,你别乱说!”
沈柔眼泪掉得很快。
“我没有乱说。”
“你说她脾气不好,怀孕后更敏感,你们早就没感情了。”
“你还说,等孩子生下来,就把房子卖了,给我和宝宝一个家。”
林晚的手指慢慢收紧。
产检大厅有人看过来。
有人低声议论。
“原配也怀孕啊?”
“这男的太不是东西了。”
周承安额头冒汗。
“晚晚,这里人多,我们回家说。”
林晚问:“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吗?”
周承安沉默。
沈柔哭着抬头。
“承安,你说话啊。”
“你不是说会负责吗?”
林晚听见自己心跳很稳。
稳得可怕。
“周承安,我再问一遍。”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吗?”
周承安嘴唇动了动。
“是个意外。”
林晚眼前黑了一下。
护士赶紧扶住她。
“你别站着了,你血压本来就高。”
周承安伸手要扶她。
“晚晚!”
林晚后退一步。
“别碰我。”
周承安的手僵在半空。
林晚把手机录音界面关掉。
她抬头,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今天的产检,我自己做。”
周承安慌了。
“我陪你。”
沈柔立刻抓住他的袖子。
“承安,医生还等着我。”
两边都是孕妇。
周承安站在中间,狼狈得像被人扒光。
林晚看着他。
“你选。”
周承安喉结滚了滚。
沈柔哭得更厉害。
“我胎盘低,医生说不能受刺激。”
周承安看了看林晚的肚子,又看了看沈柔。
“晚晚,你先去检查,我把她送进去就来。”
林晚没有说话。
她转身走向胎监室。
身后传来沈柔细细的抽泣。
还有周承安低声哄人的声音。
“别哭了,对孩子不好。”
林晚坐到胎监椅上。
护士替她绑好监测带。
“你要不要叫家属?”
林晚看着屏幕上的胎心跳动。
一下。
一下。
她轻声说:“不用。”
护士叹了口气。
“刚才我听到他们缴费时,那个女的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林晚侧头。
护士压低声音。
“她说,等你生完,周先生就能拿到你妈留下的那笔钱。”
林晚猛地抬眼。
“什么钱?”
护士还没回答,门口忽然传来周承安的声音。
“晚晚,你把手机给我。”
第2章
林晚把手机扣在掌心。
周承安站在胎监室门口,脸色发沉。
护士拦住他。
“先生,里面都是孕妇,不能随便进。”
周承安挤出笑。
“我是她丈夫。”
林晚看着胎心屏幕。
“你刚才不是别人的家属吗?”
屋里几个孕妇都看了过来。
周承安脸上挂不住。
“晚晚,别闹。”
林晚抬眼。
“我闹了吗?”
护士皱眉。
“先生,孕妇不能受刺激。”
周承安压低声音。
“我就拿一下她手机。”
林晚问:“拿去删录音?”
周承安表情瞬间僵住。
“你录音了?”
林晚没回答。
她摸了摸肚子。
“宝宝在动。”
护士立刻看屏幕。
“胎心有点快,你别说话,先躺好。”
周承安往前一步。
“晚晚,我不是怕录音,我是怕你误会。”
林晚笑了。
“你扶着另一个孕妇,说公司开会。”
“她说你承诺卖房给她一个家。”
“你承认孩子是意外。”
“我误会哪一句?”
周承安咬牙。
“你非要在外面让我难堪?”
林晚看着他。
“难堪的是你。”
周承安脸色变了。
这是他第一次被林晚当众顶回去。
结婚五年,林晚很少让他下不来台。
她曾经不是这样的。
周家第一次逼她把工资卡交出来时,她也只是低头夹菜。
那天是年夜饭。
婆婆把一盘油焖大虾放到周承安面前。
又把一碗清汤白菜推给林晚。
婆婆说:“孕前先养身子,别吃太多寒的。”
林晚还没怀孕。
她只是夹了一只虾。
婆婆的筷子啪地打在她手背上。
“你弟明年考研,要补脑。”
小叔子周承明笑嘻嘻剥虾。
“嫂子,你工资高,吃什么不是吃?”
林晚手背红了一条。
周承安低头玩手机。
林晚看着他。
“承安。”
他抬头,像没听清。
“啊?”
婆婆立刻沉脸。
“叫他干什么?我说错了?”
林晚把筷子放下。
“没错。”
她起身进厨房,把锅里剩的面条盛出来。
那晚她坐在阳台小板凳上吃面。
周承安端着一杯热水过来。
“我妈就那样,你别计较。”
林晚问:“你为什么不说话?”
周承安皱眉。
“大过年的,为一只虾吵起来好看吗?”
林晚低头看着碗。
“那不是虾。”
“那是你妈当着全家人的面打我。”
周承安沉默几秒。
“她是长辈。”
林晚从那一刻开始,学会了不在周家饭桌上伸筷子。
第二年,她父亲突发脑梗。
林晚守在医院缴费窗口,手里攥着银行卡。
医生说:“先交五万押金。”
她给周承安打电话。
周承安声音很急。
“晚晚,我妈摔了一跤,我在急诊。”
林晚吓了一跳。
“严重吗?”
“还不知道,你卡里有多少?”
“七万多。”
“先转给我,我这边要拍片住院。”
林晚没犹豫。
她站在医院走廊,把七万转了过去。
半小时后,她在收费处被告知余额不足。
她又给周承安打电话。
电话没人接。
父亲躺在病床上,嘴歪着,手指抖着抓她。
“晚……别哭……”
林晚跑去借钱。
她给同事打电话。
“能不能先借我三万?”
她给舅舅打电话。
“爸要手术。”
她最后蹲在安全通道里,咬着袖子哭。
第二天,婆婆在朋友圈发了九宫格。
周承明提了一辆新车。
车钥匙上挂着红绳。
周承安站在旁边笑。
她把手机举到周承安面前。
“我爸手术押金的钱,怎么成了你弟买车首付?”
周承安脸上闪过心虚。
“我妈说先垫一下,承明那边订金不能退。”
林晚声音发抖。
“我爸差点因为押金推迟手术。”
周承安不耐烦了。
“不是最后也手术了吗?”
林晚看着他。
“你说什么?”
周承安揉了揉眉心。
“晚晚,我知道你难受,可承明也不容易。”
婆婆在旁边冷笑。
“你爸是你爸,我儿子也是我儿子。”
“再说你嫁进周家,钱就是一家人的。”
林晚那晚抱着父亲的病历坐了一夜。
父亲醒来后,话说不清。
只会用左手慢慢写字。
他在纸上写:钱,别给。
林晚握着他的手。
“爸,我知道了。”
可她没有真的做到。
因为母亲去世前留下那套老房拆迁款到账时,周家又换了一张脸。
婆婆端来鸡汤。
“晚晚,多喝点。”
周承安替她揉肩。
“你怀孕辛苦了。”
那时林晚刚查出怀孕。
她吐得昏天暗地。
周承安每天早起给她买豆浆。
他在她耳边说:“过去我做得不好,以后我改。”
林晚看着验孕棒上的两道杠。
她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她可以再信一次。
胎监室里,机器滴滴响。
林晚从回忆里抽身。
周承安还站在门口。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
“晚晚,手机给我,我们好好谈。”
林晚看着他。
“你怕我知道我妈那笔钱的事?”
周承安眼神一闪。
“什么钱?你听谁胡说?”
护士脸色微变,往后退了一步。
周承安立刻看向护士。
“你跟她说什么了?”
护士挺直背。
“我只提醒孕妇注意情绪。”
周承安咬牙。
“这是我们家事。”
林晚扶着椅子坐起。
“从今天开始,不是了。”
周承安扑过来。
护士大喊:“保安!”
门外一阵脚步声。
周承安停在半步外,脸色铁青。
林晚按下播放。
录音里,沈柔哭着说:“你不是说等她生完,就把钱转出来吗?”
周承安的声音模糊却清楚。
“别在这说。”
林晚抬起头。
“周承安,你们准备转什么?”
周承安死死盯着手机。
下一秒,林晚的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发信人是银行客户经理。
“林女士,您名下定期存款预约提前支取申请已提交,请确认是否本人操作。”
第3章
林晚盯着那条银行短信,指尖瞬间冰冷。
周承安也看见了。
他脸上的慌乱只停了一秒,立刻换成责备。
“我不是跟你说过,家里要用钱吗?”
林晚抬头。
“你用我的手机提交的?”
周承安避开她的眼睛。
“夫妻之间分这么清干什么?”
护士听不下去。
“先生,成年人名下存款必须本人同意,你不能代她操作。”
周承安立刻瞪她。
“你一个护士懂什么?”
林晚按住小腹。
“你刚才还说你不知道什么钱。”
周承安声音硬起来。
“晚晚,你别逼我在这里说难听话。”
林晚把手机攥紧。
“你说。”
周承安深吸一口气。
“沈柔怀孕了。”
“她家里不认她,她现在没地方去。”
“你那笔钱放着也是放着,先拿出来周转。”
林晚笑了。
“给你的小三安家,叫周转?”
周承安脸一沉。
“她不是小三。”
林晚问:“那我是什么?”
周承安烦躁地搓了把脸。
“你非要这样吗?”
“你现在怀着孩子,我不想刺激你。”
林晚声音平稳。
“已经刺激了。”
周围人越围越多。
沈柔不知什么时候从诊室出来。
她扶着墙,脸色苍白。
“承安,别吵了。”
周承安立刻转身扶她。
“你怎么出来了?医生不是让你休息?”
沈柔看了林晚一眼,眼泪又掉下来。
“我不想因为我,让你们夫妻吵架。”
林晚看着她。
“你要是真不想,现在就离开。”
沈柔咬唇。
“可是孩子是无辜的。”
林晚说:“我的孩子不无辜?”
沈柔低下头。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可我和承安是真心相爱的。”
“你们婚姻已经没感情了,为什么不能放过他?”
林晚几乎被这句话气笑。
“你怀着别人的丈夫的孩子。”
“现在问我为什么不放过他?”
周承安挡在沈柔前面。
“够了!”
他这一声吼,胎监室里一个孕妇吓得捂住肚子。
护士怒了。
“先生,你再这样我们报警。”
周承安压下火。
他转向林晚。
“你先回家。”
“我妈和承明都在家,我们坐下来谈。”
林晚问:“谈怎么把我妈留下的钱分给她?”
周承安脸色难看。
“你不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沈柔低声抽泣。
“我不要钱。”
“我只想孩子有个爸爸。”
周承安握住她手。
“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林晚看见他这动作,胃里一阵翻涌。
她扶着椅背慢慢站起来。
护士连忙说:“你检查还没做完。”
林晚点头。
“我做完。”
她看向周承安。
“你们也别走。”
周承安皱眉。
“你什么意思?”
林晚淡淡说:“等会儿一起回家谈。”
周承安松了口气。
他以为她服软了。
沈柔也抬起泪眼。
“林姐,谢谢你。”
林晚看都没看她。
“别叫我姐。”
“我妈只生了我一个。”
那天下午,林晚完整做完产检。
周承安几次想拿她手机,都被她避开。
护士把报告递给她。
“血压偏高,情绪必须控制。”
“有宫缩,回去卧床观察。”
林晚问:“需要住院吗?”
护士看了眼门外的周承安。
“如果家庭环境让你无法休息,建议联系可靠家属。”
可靠家属。
林晚在心里重复这四个字。
她手机里翻了一圈。
父亲中风后住在康复中心,话说不清。
母亲去世三年。
闺蜜许清在外地出差。
最后,她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
那边传来低沉男声。
“林晚?”
“陈律师,我想咨询婚内财产和存款保全。”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你现在安全吗?”
林晚看了眼门外。
周承安正给沈柔披外套。
她说:“暂时安全。”
陈律师只说了一句。
“不要签任何字,不要交出手机和身份证,我二十分钟后到医院门口。”
林晚挂断电话。
周承安走过来。
“给谁打电话?”
林晚把手机放进包里。
“客服。”
周承安伸手。
“我看看。”
林晚抬眼。
“你要抢?”
周承安立刻收手。
“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林晚没再理他。
他们离开医院时,沈柔坚持要一起。
她坐在周承安车后排。
林晚挺着肚子站在车旁。
周承安打开副驾驶。
“上车。”
林晚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靠枕。
粉色的。
绣着沈柔两个字母。
她打开后排另一侧车门。
沈柔立刻抱住肚子。
“林姐,我晕车,能不能坐这边?”
周承安皱眉。
“晚晚,你坐副驾吧。”
林晚没有动。
“这是我的车。”
周承安愣住。
这辆车是林晚婚前买的。
只是婚后一直周承安开。
婆婆常说:“女人开车危险,给男人开才像个家。”
林晚拿出钥匙。
“下来。”
周承安脸黑了。
“别在停车场闹。”
林晚按下锁车键。
车灯闪了两下。
“周承安,下来。”
沈柔委屈地说:“承安,要不我们打车吧。”
周承安被路人看得脸上发烫。
他狠狠关上车门。
“行,你厉害。”
“怀着孕还这么小心眼。”
林晚坐进驾驶座。
护士刚才追出来,见状急了。
“你不能开车,你有宫缩。”
林晚正要开口,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旁边。
车窗降下。
陈律师坐在后座。
“林女士,上我的车。”
周承安眯起眼。
“他是谁?”
陈律师下车,递出名片。
“陈砚,律师。”
周承安脸色彻底变了。
“林晚,你找律师?”
林晚扶着车门。
“你不是要回家谈吗?”
陈砚看着周承安。
“谈可以。”
“从现在起,所有谈话建议录音。”
沈柔往周承安身后缩。
周承安冷笑。
“好啊。”
“我倒要看看,她怀着我的孩子,能闹到哪一步。”
林晚坐进陈砚车里。
车门关上的前一秒,她听见沈柔低声说:“承安,她是不是知道那份协议了?”
周承安猛地回头。
可车门已经合上。
林晚攥紧安全带。
“陈律师,什么协议能动我的钱?”
陈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一份打印件递给她。
“你先看这个。”
纸上第一行写着:夫妻共同财产处分授权书。
签名处,是林晚的名字。
第4章
林晚看着那三个字,手背青筋一点点浮起来。
签名像她。
太像了。
连最后一笔微微上挑的习惯都像。
陈砚看着她的反应。
“你签过吗?”
林晚摇头。
“没有。”
陈砚把纸翻到第二页。
“这份授权书授权周承安处理你名下两笔定期。”
“其中一笔是你母亲遗产拆迁款。”
“另一笔是你婚前储蓄。”
林晚指尖按在纸角。
“银行为什么会受理?”
“还没真正支取。”
陈砚说:“只是线上预约提交,银行客户经理发现金额大,给你发确认消息。”
林晚闭了闭眼。
“如果我没看到呢?”
陈砚声音很稳。
“他们会安排视频核验或柜面确认。”
“但如果有人拿着你的身份证、银行卡、手机,风险会高很多。”
林晚立刻摸包。
身份证在。
银行卡在。
手机在。
她问:“那他们还缺什么?”
陈砚看向窗外。
周承安正站在医院门口打电话。
沈柔靠在他肩上。
“缺你本人。”
林晚笑了一下。
“所以他才急着让我回家。”
陈砚没有安慰她。
只递来一支录音笔。
“回家可以。”
“你只要记住三件事。”
“第一,不签字。”
“第二,不离开公共区域。”
“第三,让他们自己说。”
林晚接过录音笔。
“他们说了,就有用?”
陈砚点头。
“伪造签名、骗取财产处分授权、婚内转移财产,都需要证据链。”
“最有力的证据,往往来自他们自以为稳了的时候。”
林晚看向自己的肚子。
孩子轻轻踢了她一下。
她低声说:“我以为我忍,是为了孩子有家。”
陈砚说:“孩子需要的是安全,不是骗局。”
这句话很短。
却像把针扎进林晚心口。
回到周家时,客厅里坐满了人。
婆婆赵桂芬穿着新买的丝绒套装。
小叔子周承明翘着脚打游戏。
林晚进门,赵桂芬立刻拉长脸。
“还知道回来?”
“怀个孕把自己当皇后了?”
林晚换鞋。
“你们不是等着谈吗?”
赵桂芬瞥见陈砚,脸色一变。
“外人进我们家干什么?”
陈砚平静开口。
“我是林女士委托律师。”
周承明嗤笑。
“嫂子,你厉害啊,拿我们周家的钱请律师对付我们周家。”
林晚抬头。
“哪笔是你们周家的钱?”
周承明噎了一下。
赵桂芬拍桌子。
“你嫁进来就是周家的人!”
“你的钱当然也是周家的!”
周承安赶紧打圆场。
“妈,你少说两句。”
沈柔坐在沙发角落,双手护着肚子。
她怯生生说:“阿姨,我还是走吧。”
赵桂芬立刻握住她的手。
“你走什么?”
“你肚子里也是我周家的骨肉。”
林晚站在玄关,鞋还没完全换好。
这句话听上去荒唐。
可赵桂芬说得理直气壮。
林晚问:“所以今天是家庭会议?”
赵桂芬下巴一抬。
“对。”
“你肚子里一个,她肚子里一个。”
“都是周家的孩子。”
“我们做长辈的,得安排清楚。”
陈砚拿出手机。
“我提示一下,重婚、非法同居、侵害配偶权益,均可能产生法律后果。”
赵桂芬立刻尖叫。
“你吓唬谁呢?”
周承明把手机一摔。
“哥,你管管嫂子。”
“她带律师回来,是想把妈气死吗?”
周承安走到林晚身边。
“晚晚,别这样。”
“妈血压高。”
林晚看着他。
“我血压也高。”
周承安一噎。
赵桂芬冷笑。
“你高什么高?”
“女人生孩子都这样。”
“我当年生承安,前一天下地干活,第二天照样生。”
林晚慢慢走到沙发对面坐下。
她把包放在膝盖上。
录音笔在包内打开。
“说吧。”
“这是协议。”
“你签了,家里就安宁了。”
林晚没伸手。
“念。”
赵桂芬一愣。
“什么?”
林晚说:“我眼睛不舒服,你念给我听。”
周承安脸色变了一下。
“晚晚,别胡闹。”
“你们准备好的东西,不敢念?”
周承明一把拿起来。
“我念就我念。”
他清了清嗓子。
“甲方林晚自愿将名下拆迁补偿款三百二十万元交由丈夫周承安统一管理,用于家庭共同开支、购置改善型住房、赡养老人及抚养子女。”
林晚问:“子女包括谁?”
客厅静了。
沈柔低下头。
赵桂芬说:“当然包括你生的,也包括小柔生的。”
林晚看向周承安。
“你也这么想?”
周承安艰难开口。
“孩子已经有了。”
“我不能不管。”
林晚点点头。
“继续念。”
周承明翻页。
“甲方承诺不因乙方周承安与沈柔女士之间的情感纠葛追究任何责任,不干涉乙方对沈柔女士及其胎儿提供生活保障。”
陈砚抬眼。
“这条写得很有勇气。”
周承明不懂,还得意。
“那当然,我找人弄的。”
赵桂芬瞪他。
“你闭嘴。”
林晚继续问:“还有吗?”
周承明硬着头皮念。
“甲方产后自愿将婚内共有住房过户至未成年子女名下,由乙方代为管理。”
林晚问:“哪个未成年子女?”
赵桂芬不耐烦。
“两个孩子都一样。”
“你别总抠字眼。”
林晚手指轻轻敲了一下包。
“我妈的拆迁款,为什么要给沈柔的孩子?”
沈柔眼眶泛红。
“林姐,我真的不要。”
赵桂芬拍她手背。
“你别怕。”
“有阿姨在。”
她转向林晚,语气像施舍。
“你是正房。”
“你生的孩子肯定排第一。”
“可女人要大度。”
林晚看着她。
“大度到拿我妈的命换来的钱,养你儿子外面的女人?”
赵桂芬脸一沉。
“你妈死都死了。”
客厅空气突然停住。
周承安立刻喊:“妈!”
林晚抬起头。
眼神冷得让人发怵。
赵桂芬也知道说重了,可她不肯认。
“我说错了吗?”
“活人还得过日子。”
林晚慢慢站起来。
“这协议谁写的?”
周承明眼神闪躲。
“我一个朋友。”
陈砚问:“伪造签名那份,也是你朋友写的?”
周承明脸色一白。
赵桂芬立刻骂:“你胡说八道什么!”
周承安盯着林晚。
“什么伪造签名?”
林晚拿出那份授权书复印件,放在茶几上。
“你们谁签的?”
没人说话。
沈柔突然捂着肚子。
“承安,我疼。”
周承安立刻扶她。
“怎么了?”
沈柔眼泪滚下来。
“我肚子疼。”
赵桂芬急得站起来。
“快送医院!”
周承安看向林晚。
“车钥匙给我。”
林晚把钥匙放进包里。
“打120。”
周承安怒了。
“你有没有人性?”
林晚淡淡说:“孕妇腹痛,120比你开车专业。”
陈砚已经拨通电话。
“地址是……”
沈柔疼得脸色发白。
可她的手却死死抓着周承安。
周承安吼道:“林晚,她要是出事,我跟你没完!”
林晚没有躲。
“她出事,是你们让她坐在这里逼我签字。”
“跟我没关系。”
赵桂芬冲过来要打她。
陈砚上前一步挡住。
门铃却在这时响了。
周承明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民警。
其中一个问:“谁报的警?”
林晚看向周承安。
他脸上终于露出惊慌。
而民警身后,银行客户经理也跟了进来。
“林女士,我们怀疑有人冒用您身份办理大额支取预约。”
第5章
客厅里一瞬间静得只剩沈柔的哭声。
赵桂芬先反应过来。
她冲到门口。
“警察同志,你们搞错了!”
“这是我们家自己的钱。”
民警看她一眼。
“谁是林晚?”
林晚扶着沙发站起来。
“我是。”
银行客户经理走到她面前。
“林女士,下午那笔三百二十万元定期提前支取预约,不是您本人提交,对吗?”
林晚点头。
“不是。”
周承安立刻插话。
“是我提交的。”
“我是她丈夫。”
客户经理语气很礼貌。
“先生,配偶身份不等于本人授权。”
“您使用她的账户提交操作,需要她本人明确同意。”
周承安脸色发青。
“我们夫妻之间,她口头同意过。”
林晚看着他。
“我什么时候同意的?”
周承安咬牙。
“上周五晚上,你说家里的钱我看着安排。”
林晚问:“原话是什么?”
周承安一愣。
赵桂芬急了。
“这还有什么原话?”
“夫妻过日子哪有句句录音?”
林晚把手机打开。
“上周五晚上,我说的是,孩子出生用品你看着安排,别再买劣质的。”
周承安的脸彻底僵住。
因为录音里,他自己的声音清清楚楚。
“婴儿床买二手就行,省下来的钱给承明还信用卡。”
林晚的声音很疲惫。
“周承安,那是孩子用的。”
周承安不耐烦。
“孩子知道什么?”
录音播放到这里,客厅没人说话。
民警看了周承安一眼。
“你还有别的授权证据吗?”
周承安额头冒汗。
“有。”
他指向茶几。
“那有协议。”
陈砚把协议推过去。
“尚未签署。”
客户经理拿起那份伪造签名的授权书复印件。
“签名与林女士预留签名高度相似。”
民警问:“谁提供的?”
客户经理看向周承安。
“线上提交账号绑定的是周先生常用设备。”
周承安立刻说:“不是我。”
周承明脸色白得像纸。
赵桂芬回头瞪他。
“承明?”
周承明慌了。
“我没干!”
林晚看着他。
“你刚才不是说,协议是你朋友弄的?”
周承明拔高声音。
“那是这份协议!”
“授权书我不知道!”
陈砚开口。
民警点头。
“相关情况我们会核实。”
沈柔忽然哭出声。
“承安,我真的疼。”
赵桂芬像抓住救命绳。
“先救人啊!”
“你们要问也等孩子没事再问!”
120的医护人员正好进门。
医生检查后问:“疼多久了?”
沈柔喘着气。
“半小时。”
医生看向周承安。
“孕周多少?”
周承安卡住。
“差不多……四个月?”
沈柔眼底一慌。
“四个半月。”
医生皱眉。
“建档本呢?”
沈柔从包里翻。
翻出来时,一张缴费单掉在地上。
周承明弯腰捡起,看了一眼,表情怪异。
“哥,这上面写孕十二周。”
客厅里又静了。
周承安猛地看向沈柔。
“你不是说四个多月?”
沈柔脸色发白。
“我记错了。”
林晚站在旁边,眼神没有波澜。
周承安却像被扇了一巴掌。
他和沈柔第一次发生关系,是四个月前的同学会后。
沈柔告诉他,孩子就是那晚的。
可十二周。
对不上。
赵桂芬也反应过来。
“十二周是几个月?”
周承明小声说:“三个月。”
周承安脸色阴沉。
“沈柔,怎么回事?”
沈柔哭着抓他。
“承安,你现在怀疑我?”
“我都怀了你的孩子,你还在警察面前这么问我?”
医生不耐烦。
“家属先别吵。”
“有腹痛就去医院检查。”
民警说:“周先生,你可以先陪同就医,但后续需要配合调查。”
周承安看向林晚。
“你满意了?”
林晚平静反问:“我让她怀孕了?”
周承安被堵得说不出话。
医护人员扶沈柔出门。
她经过林晚身边时,忽然停了一下。
她压低声音。
“林姐,承安不会不要我的。”
林晚看着她。
“你先确认孩子是谁的。”
沈柔脸色一变。
很快又哭着倒进周承安怀里。
“她咒我。”
周承安恶狠狠看了林晚一眼。
“你等着。”
门关上后,客厅只剩周家人、民警、银行经理和陈砚。
赵桂芬瘫坐在沙发上。
她开始抹眼泪。
“林晚,你非要把这个家毁了吗?”
林晚看着她。
“这个家是谁毁的?”
赵桂芬拍着大腿。
“男人犯点错算什么?”
“你怀着孩子,忍一忍就过去了。”
“非要闹到警察上门,邻居怎么看我们?”
林晚问:“你们逼我签协议的时候,想过邻居怎么看我吗?”
周承明小声嘀咕。
“嫂子,你别装受害者。”
“你有三百多万,还让我们全家过紧日子。”
林晚转头。
“你开的车,谁的钱?”
周承明脸涨红。
“那是我哥给我的。”
“你哥的钱从哪来?”
周承明不说话了。
民警做完简单记录。
“林女士,建议您到所里正式报案,并提交相关证据。”
“伪造签名部分需要鉴定。”
银行客户经理也说:“我们已冻结该预约流程。”
“您本人可到网点重新设置账户安全。”
林晚点头。
“我明天去。”
陈砚低声提醒。
“今晚别住这里。”
赵桂芬一听,立刻尖声喊。
“她不住这里住哪?”
“她肚子里是我们周家的孙子!”
林晚拿起包。
“从你们逼我签字那一刻起,就不是了。”
周承明挡住门。
“嫂子,事还没说完呢。”
林晚看向民警。
“他不让我走。”
周承明立刻缩回手。
“我没有。”
林晚走到门口。
周承安不在。
赵桂芬却忽然冲进卧室,抱出一个小木盒。
“你走可以,把这个留下!”
林晚脸色终于变了。
那是母亲留给她的盒子。
里面有母亲的首饰、死亡证明、拆迁协议原件。
她伸手。
“还给我。”
赵桂芬把盒子抱得更紧。
“签协议,我就还你。”
民警皱眉。
“这是她的个人物品。”
赵桂芬喊:“这是我儿媳妇的东西!”
“就是我们家的!”
林晚的声音低到发冷。
“赵桂芬,你打开试试。”
赵桂芬冷笑。
“我偏打开。”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掀开盒盖。
里面没有首饰。
没有协议。
只有一部正在录像的旧手机。
屏幕上跳着红点。
赵桂芬愣住。
手机里传出一段清晰的录音。
是她自己的声音。
“等她生完,把孩子抱过来,钱和房子都得留下。”
第6章
赵桂芬手一抖,木盒差点掉在地上。
录音还在继续。
周承明的声音从旧手机里传出来。
“妈,那她不肯离婚怎么办?”
赵桂芬冷笑。
“女人生完孩子最虚。”
“到时候让她坐月子住乡下,她还能翻天?”
周承安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妈,别说这么难听。”
赵桂芬骂他。
“你心软什么?”
“沈柔那边怀着男孩呢。”
“林晚要是生个丫头,她那点钱正好给孙子铺路。”
客厅里所有人都看向林晚的肚子。
林晚站在门口,脸色白得透明。
可她没有哭。
她只是伸手把木盒接回来。
“谢谢你帮我打开。”
赵桂芬终于明白过来。
“你算计我?”
林晚看着她。
“这个盒子放在主卧衣柜最上层。”
“你知道我最在乎它。”
“你们如果想逼我,一定会拿它。”
陈砚低声补了一句。
“诱导对方取证不违法。”
“她没有让你说那些话。”
赵桂芬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那是气话!”
旧手机里又传出沈柔的声音。
“阿姨,等钱到手,承安真的会跟她离吗?”
赵桂芬声音得意。
“放心。”
“她爸瘫了,妈死了,肚子又大。”
“她离了能去哪?”
周承明笑。
“哥,嫂子也挺惨。”
周承安沉默片刻。
然后他说:“她不会闹大的。”
“她舍不得孩子。”
这句话出来,林晚才真正觉得痛。
比看见他扶沈柔更痛。
原来他不是不知道她委屈。
他知道。
他只是觉得她舍不得。
舍不得,就能被掏空。
舍不得,就能被踩到泥里。
民警的表情严肃起来。
“这段录音需要保存原件。”
陈砚点头。
“会配合提交。”
赵桂芬扑过来想抢手机。
“还给我!”
民警拦住她。
“你冷静。”
赵桂芬坐到地上哭。
“我一把年纪,被儿媳妇这样害!”
“我不活了!”
林晚低头看她。
“你刚才拿我妈说死了就死了。”
“现在轮到你自己,怎么又这么怕?”
赵桂芬哭声一顿。
周承明脸色难看。
“嫂子,你太狠了。”
林晚问:“我狠在哪里?”
周承明指着她。
“你早就录音了,还装不知道。”
林晚看着他。
“你们也早就打我钱的主意。”
“还装一家人。”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周承安回来了。
他身后没有沈柔。
他一进门就看见民警还在,脸色更难看。
“你们还没走?”
赵桂芬立刻爬起来。
“承安!林晚害我们!”
周承安看见木盒里的旧手机,眼神一沉。
“你录了什么?”
陈砚说:“录到你母亲、弟弟和沈女士关于转移财产、争夺孩子的谈话。”
周承安脸色一变。
“林晚,你一定要这么绝?”
林晚问:“沈柔呢?”
周承安眼神闪了一下。
“在医院。”
周承明忍不住问:“哥,她孩子到底几个月?”
周承安烦躁地吼。
“闭嘴!”
这反应说明一切。
赵桂芬急了。
“承安,你别吓妈。”
“孩子不是你的?”
周承安握紧拳头。
“医生说孕周偏小,可能排卵晚。”
林晚看着他。
“你信吗?”
周承安嘴硬。
“这是我的事。”
林晚点头。
“的确。”
“你们的烂账,你们自己算。”
她转身要走。
周承安拦住她。
“孩子你不能带走。”
陈砚立刻上前。
“周先生,孕妇有自由行动权。”
“胎儿未出生,不存在你现在带走或留置的权利。”
周承安盯着林晚。
“你要去哪里?”
林晚说:“一个你们找不到我盒子的地方。”
周承安声音发狠。
“林晚,你别忘了,你爸还在康复中心。”
空气凝住。
林晚慢慢回头。
陈砚的眼神也冷下来。
“周先生,你这句话涉嫌威胁。”
周承安像终于撕破脸。
“我只是提醒她。”
“康复中心费用每个月一万多。”
“她离开这个家,谁帮她?”
林晚看着这个男人。
五年前婚礼上,他握着她的手说:“你爸就是我爸。”
父亲生病后,他说:“我会替你扛。”
现在,他拿父亲威胁她。
林晚打开手机。
拨通康复中心电话。
“刘主任,我爸今天情况怎么样?”
电话开了免提。
刘主任声音温和。
“林女士,挺稳定。”
“您上个月预存的护理费还有余额,够到明年三月。”
周承安脸色变了。
林晚继续问:“我之前交代过,除了我,任何人去探视都需要提前联系我,对吗?”
刘主任说:“对。”
“您丈夫上周来过一次,说要接老人回家,我们没同意。”
林晚看向周承安。
“你去接我爸干什么?”
周承安眼神躲闪。
“他是我岳父,我看看不行?”
电话那边刘主任迟疑了一下。
“林女士,还有件事。”
“周先生当时问过,老人能不能按手印授权处理房产。”
林晚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的父亲虽然中风,但名下还有一套老旧小房。
那是父母一辈子的积蓄。
周承安竟然连这都算上了。
赵桂芬急忙说:“误会!”
“我们就是问问。”
陈砚拿过电话。
“刘主任,我是林女士律师,稍后会发函确认探视限制。”
挂断电话后,林晚把旧手机放进包里。
她看着周承安。
“今天之前,我还想过,至少让孩子出生后再处理。”
“现在不用了。”
周承安皱眉。
“你什么意思?”
林晚声音很轻。
“我要报案。”
“我要起诉离婚。”
“我要申请财产保全。”
每说一句,周承安的脸就白一分。
赵桂芬尖叫。
“你敢!”
林晚看她。
“我敢。”
周承安忽然笑了。
笑得阴冷。
“林晚,你以为一段录音就能赢?”
“那份授权书上是你的签名。”
“协议还没签,钱也没转走。”
“你告什么?”
陈砚刚要开口,林晚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
电话那头是沈柔急促的声音。
“林晚,我要见你。”
“周承安骗了我。”
林晚还没说话,沈柔又哭着说了一句。
“那份假签名,是他让我练你的字写的。”
第7章
林晚按下免提。
沈柔的哭声从手机里溢出来。
客厅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周承安脸色骤变。
“沈柔,你胡说什么!”
沈柔在电话那头喘得厉害。
“我没有胡说。”
“周承安,你刚才在医院逼我改口。”
“你说孩子只要能稳住你妈,钱到手再说。”
赵桂芬像被烫到。
“什么叫稳住我?”
周承安一把抢过手机。
陈砚动作更快,挡在林晚前面。
民警也上前一步。
“周先生,别动手。”
林晚握着手机,声音平稳。
“沈柔,你在哪里?”
“医院门口。”
沈柔哭着说:“他把我一个人扔在急诊。”
“医生问家属,他说去缴费,结果人走了。”
周承安怒吼。
“你少装!”
沈柔也崩溃了。
“我装?”
“周承安,你让我怀孕后辞职,说会养我。”
“你让我在医院演腹痛,说只要把林晚逼急,她就会签字。”
“你让我照着她朋友圈手写便签练签名。”
“现在你发现孕周不对,就想把我甩了?”
赵桂芬眼前一黑,扶住沙发。
“孕周真的不对?”
沈柔沉默两秒。
然后她哭着说:“孩子不是他的。”
这句话像一记闷雷。
周承安站在客厅中央,整个人僵住。
周承明张大嘴。
“哥,你被耍了?”
周承安猛地回头。
“闭嘴!”
沈柔声音发抖。
“我承认我骗了他。”
“可签名的事是真的。”
陈砚立刻说:“沈女士,你愿意配合做笔录吗?”
沈柔说:“愿意。”
“但我要林晚保证,不追究我肚子里的孩子。”
林晚听笑了。
“你孩子是谁的,跟我没有关系。”
“你伪造我签名,跟我有关系。”
沈柔哭声一顿。
“我可以作证。”
“我把证据给你。”
周承安终于慌了。
“沈柔,你想清楚。”
“你伪造签名也跑不了。”
沈柔尖声道:“是你让我写的!”
周承安冷笑。
“谁能证明?”
电话那边安静了。
几秒后,沈柔说:“你忘了,你给我发过语音。”
她播放了一段录音。
周承安的声音清清楚楚。
“你别写得太像,一眼假。”
“林晚签字最后一笔往上挑,你多练几遍。”
“银行那边先提交预约,等她回家拿身份证,我们就让她签正式协议。”
林晚眼神冷下去。
这就是铁证。
周承安身体晃了一下。
赵桂芬扑过去捶他。
“你糊涂啊!”
“你找个肚子不是你的女人,骗你媳妇的钱?”
周承安被她打得脸色发黑。
“还不是你天天催孙子!”
赵桂芬愣住。
“你怪我?”
周承安像终于失控。
“你不说林晚肚子尖不像男孩?”
“你不说沈柔会生儿子?”
“你不说钱先拿到手,房子先过户?”
“现在全怪我?”
母子俩当着民警的面吵起来。
林晚站在一旁,像看一场迟到的塌方。
陈砚低声问她。
“还能撑住吗?”
林晚摸着肚子。
“能。”
“但我想尽快离开。”
民警对周承安说:“请你跟我们回所里说明情况。”
周承安猛地抬头。
“凭什么?”
“她们两个女人一唱一和陷害我!”
陈砚说:“是否陷害,查证后确定。”
“目前有伪造签名、试图处分他人财产的线索。”
周承安指着林晚。
“你满意了?”
林晚看着他。
“不满意。”
“我还没拿回我的车钥匙、房产证、结婚证原件,还有我爸的病历复印件。”
周承安咬牙。
“都在家里,没人动。”
林晚看向赵桂芬。
“我妈的首饰呢?”
赵桂芬眼神闪烁。
“什么首饰?”
林晚打开旧手机另一个视频。
画面里,赵桂芬坐在主卧床边,打开木盒,把一只金镯子套在自己手腕上。
她对着镜子笑。
“死人戴着也是浪费。”
周承明在旁边说:“妈,这能卖多少钱?”
赵桂芬说:“给你还点信用卡。”
视频戛然而止。
赵桂芬的脸红得发紫。
“我就是借戴一下!”
林晚看着她手腕。
那只金镯子果然还在。
母亲病重前,握着林晚的手说:“这个留给你,以后受委屈了,看看它,别怕。”
林晚走过去。
“摘下来。”
赵桂芬捂住手腕。
“这是我儿媳妇孝敬我的!”
林晚声音冷得像冰。
“摘下来。”
赵桂芬还要撒泼。
民警开口:“既然涉及财物归属,建议先归还保管。”
赵桂芬不情不愿地摘。
镯子卡在手腕上。
她用力拽,疼得龇牙。
周承明小声说:“妈,抹点肥皂。”
赵桂芬狠狠瞪他。
林晚没有笑。
她看着那只镯子被一点点褪下来。
金面上多了几道划痕。
她接过来,用纸巾擦了擦。
眼泪差点掉下去。
但她忍住了。
陈砚说:“今晚我安排你住到律所合作的公寓。”
林晚点头。
“麻烦了。”
周承安被民警带走前,突然停下。
他看着林晚,声音低下来。
“晚晚,我们五年夫妻。”
“你真要毁了我?”
林晚看着他。
“不是我毁你。”
“是你把刀递给别人,还怪刀锋见血。”
周承安眼圈红了。
“孩子呢?”
“你连孩子的爸爸都不给他留?”
林晚摸着肚子。
“我会给他一个清白的妈妈。”
“至于爸爸,要看你配不配。”
周承安被带出门。
楼道里传来邻居开门声。
有人低声议论。
赵桂芬忽然冲到门口大喊。
“都看什么看!”
“我儿子没犯法!”
可话音刚落,电梯门开了。
沈柔扶着肚子站在外面。
她脸色惨白,手里拿着一沓打印纸。
“林晚,我把证据带来了。”
她抬头看向周承安。
“还有一件事,你们周家可能更想知道。”
第8章
沈柔走进客厅时,赵桂芬像见了仇人。
她冲上去就要扇耳光。
“你这个骗子!”
沈柔往后一躲。
民警拦住赵桂芬。
“别动手。”
沈柔捂着肚子,眼神怯,却不再装柔弱。
“阿姨,骗你的人不是只有我。”
赵桂芬气得嘴唇发抖。
“你肚子不是我儿子的,还敢叫我阿姨?”
沈柔看向周承安。
“是他先骗我。”
周承安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你还想说什么?”
沈柔把打印纸放到茶几上。
“这是你和我聊天记录。”
她又拿出一张单子。
“还有这个。”
赵桂芬抢过去。
看了两行,她眼睛瞪大。
“你做过无创?”
沈柔点头。
“做过。”
周承安冷笑。
“你现在还想拿孩子威胁谁?”
沈柔抬眼。
“不是威胁。”
“报告显示,胎儿是女孩。”
这句话让赵桂芬彻底呆住。
她扶着沙发,嘴唇哆嗦。
“女孩?”
沈柔笑了一下,笑得发苦。
“对,女孩。”
“你们家不是最想要孙子吗?”
“周承安知道后,让我别告诉你。”
赵桂芬转头看周承安。
“你早知道?”
周承安没说话。
赵桂芬像被抽走了骨头。
“你骗我说男孩?”
周承安烦透了。
“男孩女孩重要吗?”
赵桂芬尖声道:“不重要你骗我干什么?”
“我为了这个孙子,跟林晚撕破脸!”
林晚站在旁边,听到这里终于开口。
“所以如果是女孩,就不值得你们抢钱?”
赵桂芬脸色难看。
“你少阴阳怪气。”
林晚平静看她。
“我肚子里,也是女孩。”
客厅再次安静。
周承安猛地看向她。
“你怎么知道?”
林晚说:“医生不会告诉性别。”
“但我做过相关遗传病筛查,报告里有提示,我没告诉你。”
赵桂芬脱口而出。
“你早知道还不说?”
林晚问:“说了让你们提前算计?”
赵桂芬被堵得脸发紫。
她喃喃:“两个都是丫头……”
这句话极轻。
却让林晚彻底死心。
她看着婆婆。
“你最好记住。”
“你嫌弃的每个女孩,都比你儿子干净。”
周承安怒道:“林晚!”
陈砚提醒:“周先生,你现在最好少说。”
民警也看着他。
“请跟我们走。”
周承安被带进电梯前,沈柔忽然叫住他。
“周承安,你答应给我的三十万安胎费呢?”
周承安回头,眼里全是厌恶。
“你还有脸要钱?”
沈柔说:“有。”
“你让我辞职,让我搬家,让我陪你演戏。”
“你写的借条还在我这。”
周承安脸色一变。
赵桂芬震惊地看着他。
“你还给她写借条?”
沈柔把手机递给民警。
“电子版和纸质版都有。”
“他借我名义套信用贷,说拿到林晚的钱就还。”
周承明忽然站不住了。
“哥,你不是说那笔钱是给我还卡的吗?”
周承安怒目而视。
“你也闭嘴!”
一切都塌得太快。
可每一块砖,都是周承安自己垒上去的。
他骗母亲沈柔怀的是男孩。
骗沈柔自己快离婚。
骗林晚他在公司开会。
骗银行有授权。
骗弟弟钱会到位。
现在每一句谎话都回来咬他。
林晚没有再看。
她拿起母亲的木盒,跟陈砚离开。
走到楼下时,她腿一软。
陈砚扶住她。
“去医院。”
林晚摇头。
“我想先去银行。”
陈砚皱眉。
“你现在需要休息。”
林晚看着他。
“我不把账户安全改完,今晚睡不着。”
陈砚停了两秒。
“我让司机送你去银行,再去医院。”
银行贵宾室里,客户经理亲自接待。
“林女士,我们已经冻结异常预约。”
“您可以更换预留手机号、登录密码、取款验证方式。”
林晚一项项确认。
客户经理问:“是否需要开通大额变动即时电话核验?”
“开。”
“是否暂停非柜面大额转账?”
“暂停。”
“是否设置本人到柜面办理?”
“设置。”
客户经理看了眼她的肚子。
“您身体还好吗?”
林晚说:“还行。”
陈砚坐在旁边。
“她需要尽快处理完。”
所有手续完成后,林晚握着新凭证,终于呼出一口气。
手机却突然响了。
是赵桂芬。
林晚没接。
赵桂芬连续打了五个。
第六个时,陈砚说:“可以接,录音。”
林晚接通。
赵桂芬的哭声立刻传来。
“晚晚,你快回来!”
“警察把承安带走了,承明也被信用卡催收堵在门口!”
林晚没说话。
赵桂芬哭得更大声。
“妈错了。”
“妈不该说那些话。”
“你回来救救这个家吧。”
林晚问:“怎么救?”
赵桂芬像抓住希望。
“你去跟警察说是误会。”
“再把钱先拿一部分出来。”
“承明欠了网贷,人家说今晚不还就去他单位闹。”
林晚闭了闭眼。
“他没有单位。”
赵桂芬哭声一顿。
“他马上就有了。”
林晚问:“他三十岁了,马上到什么时候?”
赵桂芬又开始嚎。
“你不能这么狠!”
“你肚子里的孩子姓周!”
林晚看向窗外。
“她可以不姓周。”
电话那头猛地安静。
下一秒,周承明的声音传来。
“嫂子,你别逼我们。”
林晚语气平静。
“你要做什么?”
周承明咬牙。
“爸的康复中心地址,我知道。”
陈砚立刻抬眼。
林晚握紧手机。
“你敢动我爸一下。”
周承明冷笑。
“那你就拿钱。”
他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别动!我们是派出所的。”
林晚猛地站起来。
陈砚手机同时响了。
他接起后,脸色沉下来。
“林女士,警方在周家楼下抓到两名催收人员。”
“他们手机里,有周承明发给他们的康复中心定位。”
第9章
林晚到派出所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她没有进调解室。
陈砚先进去了解情况。
走廊冷白灯照在她脸上。
她坐在塑料椅上,手放在肚子上。
里面传来赵桂芬的哭喊。
“我儿子是被逼的!”
“他就是欠点钱,又没真去伤人!”
周承明的声音更急。
“我只是吓吓她。”
“我没让他们真动手!”
民警问:“定位是谁发的?”
周承明支吾。
“我……我发的。”
“但我就是想让我嫂子还钱。”
民警说:“你欠的钱为什么让她还?”
周承明理直气壮的声音传出来。
“她有钱啊!”
“她是我嫂子。”
林晚低头笑了一下。
笑意很浅。
没有温度。
调解室门打开。
陈砚走出来。
“催收人员承认,是周承明给了地址。”
“目前没有实际伤害,但威胁事实成立。”
林晚问:“我爸那边呢?”
“康复中心已加强门禁。”
陈砚说:“我也联系了护工,今晚有人陪着。”
林晚点头。
“谢谢。”
陈砚递给她一杯温水。
“你需要住院观察。”
林晚刚要说话,调解室里周承安被带出来。
他看见她,立刻停下。
一晚上过去,他的衬衫皱了。
眼睛布满血丝。
再没有下午在医院护着沈柔时的从容。
“晚晚。”
林晚没有应。
周承安声音低哑。
“我错了。”
这三个字来得太晚。
也太轻。
林晚看着他。
“错哪了?”
周承安像抓住机会。
“我不该骗你。”
“不该和沈柔纠缠。”
“不该动你的钱。”
“我一时糊涂。”
林晚问:“你糊涂了多久?”
周承安哑住。
“从你陪沈柔产检开始?”
“从你让她练我签名开始?”
“从你去康复中心问我爸能不能按手印开始?”
“还是从我爸手术费被你拿去给你弟买车开始?”
每一句都像一刀。
周承安眼圈红了。
“我那时候也难。”
“妈逼我,承明又出事,我夹在中间。”
林晚平静说:“你夹在中间,所以选择踩我。”
周承安摇头。
“不是的。”
“我知道你委屈。”
“可我们是夫妻啊。”
“夫妻不就是互相扛吗?”
林晚看着他。
“互相扛,是两个人一起扛风雨。”
“不是你把我推进风雨里,再躲到我身后。”
周承安急了。
“我改。”
“钱我不要了,房子我也不要。”
“沈柔我再也不见。”
“你别起诉。”
林晚问:“为什么?”
周承安声音发颤。
“我不能有案底。”
“公司知道我被调查,我就完了。”
“妈年纪大,承明不争气,家里不能没有我。”
林晚点头。
“所以你求我,不是因为心疼我。”
“是因为你怕自己完。”
周承安脸色灰败。
他忽然跪下了。
走廊里的人都看过来。
“晚晚,我求你。”
“看在孩子的份上。”
“我真的是孩子爸爸。”
“我以后好好补偿你。”
赵桂芬从调解室里冲出来。
她也扑通跪下。
“晚晚,妈给你磕头。”
“你让警察放了承安和承明。”
“家里房子给你住,钱也不动了。”
林晚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个人。
白天,他们一个说她妈死了就死了。
一个说她舍不得孩子。
现在他们跪得很低。
可低,不等于悔。
只是输。
周承明被民警带出来时,也红着眼喊。
“嫂子,我知道错了!”
“我再也不赌了!”
“你帮我还这一次,最后一次!”
林晚看向他。
“你上一次也是这么说的。”
周承明哭声一顿。
“嫂子……”
林晚打断他。
“车首付那次。”
“信用卡那次。”
“创业被骗那次。”
“你每一次都是最后一次。”
周承明脸涨得通红。
“那你有钱,帮一下怎么了?”
这句话一出,周承安闭上眼。
赵桂芬也僵住。
林晚笑了。
“这才是实话。”
民警皱眉。
“周承明,注意你的态度。”
周承明还想说,被赵桂芬狠狠拽住。
“你闭嘴!”
林晚拿出手机。
“陈律师,证据都整理好了吗?”
陈砚点头。
“录音、视频、银行材料、沈柔证言、康复中心通话记录,都可以提交。”
周承安脸色一变。
“你真的要做绝?”
林晚看着他。
“做绝的是你们。”
“我只是把门关上。”
周承安突然站起来。
“林晚,你别忘了婚房也有我的名字!”
陈砚开口。
“婚房首付由林女士婚前财产支付,贷款主要由林女士账户偿还,周先生如主张份额,可在离婚诉讼中依法分割。”
“但你试图转移、侵占她个人财产的行为,也会被一并审查。”
周承安气势瞬间弱下去。
赵桂芬又哭。
“晚晚,妈真的错了。”
“你也是女人,你以后会当妈。”
“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这个当妈的心吗?”
林晚看着她。
“你当妈,所以别人的女儿就该被你踩?”
赵桂芬张着嘴,说不出话。
林晚站起身。
“我不会撤案。”
“我会申请人身安全保护相关措施。”
“康复中心那边,我会更换探视权限。”
“孩子出生前,你们任何人别来找我。”
周承安声音发抖。
“我想看孩子呢?”
林晚停下。
“等法院判。”
周承安眼里终于露出恐惧。
他一直以为林晚会哭,会闹,会心软。
可她从医院到派出所,一滴眼泪都没有掉给他。
林晚转身要走。
赵桂芬突然从地上爬起,冲到窗边。
“你不答应,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走廊一片惊呼。
民警立刻上前。
林晚没有回头。
她只说了一句。
“这里是一楼。”
赵桂芬僵住。
窗外就是派出所花坛。
周承明下意识看过去。
周承安也愣住。
走廊里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赵桂芬的脸涨成猪肝色。
她还想撒泼,民警已经把窗关上。
“不要扰乱办公秩序。”
林晚走到门口。
手机突然震动。
沈柔发来一段视频。
视频里,周承安坐在车里,对她说:“等林晚生完,她要是不同意离婚,我有办法让她净身出户。”
沈柔又发来一句话。
“他还有后手,你小心他明天去你公司闹。”
第10章
第二天早上九点,林晚没有去公司。
她住进了医院产科观察病房。
医生看完胎监,语气严肃。
“昨晚情绪刺激太大,有规律宫缩苗头。”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
林晚点头。
“我配合。”
护士替她调整枕头。
“家属呢?”
林晚看了眼窗外。
“没有家属。”
护士没再多问,只说:“有事按铃。”
“起诉材料已经准备好。”
“财产保全申请今天提交。”
“银行那边会配合。”
林晚翻开第一页。
离婚起诉状。
她看着自己的名字和周承安的名字并排出现。
五年前,她在结婚证上看见这两个名字时,以为是开始。
现在才知道,名字并排,不代表心在一处。
她签字。
一笔一画,很稳。
“还有一件事。”
“周承安今天早上去了你公司。”
林晚抬眼。
“他说什么?”
陈砚把手机递给她。
视频是同事许清发来的。
公司前台大厅里,周承安穿着皱衬衫,手里举着一张B超单。
他对着围观的人喊。
“大家都看看!”
“我老婆怀孕八个月,被律师挑唆,要跟我离婚!”
“我妈被她气进医院,我弟被她害得失业!”
前台拦他。
“先生,请你出去。”
周承安红着眼。
“我不走!”
“林晚,你出来!”
“你不就是想逼我净身出户吗?”
“你一个女人,怀着我的孩子还这么狠,以后谁敢娶你?”
视频里,同事们议论纷纷。
有人说:“这不是林经理老公吗?”
有人说:“家事闹公司不太好吧。”
就在这时,许清的声音响起。
“周承安,你别演了。”
她把手机接到大厅屏幕上。
屏幕里播放的,正是周承安让沈柔练签名的语音。
“林晚签字最后一笔往上挑,你多练几遍。”
整个大厅安静了。
许清站在前台旁边,声音冷清。
“你婚内出轨。”
“扶小三产检。”
“伪造妻子签名想动她母亲遗产。”
“威胁她瘫痪父亲。”
“现在来公司装受害者?”
周承安脸色惨白。
“你们侵犯我隐私!”
许清冷笑。
“这是林晚授权公开给公司法务的证据。”
“你在公司大厅散布不实信息,我们已经报警。”
周承安想跑。
保安拦住了他。
同事们的眼神变了。
刚才还同情他的几个人,纷纷后退。
有人低声骂。
“太恶心了。”
“老婆八个月还这么搞。”
“他怎么有脸来?”
周承安还想狡辩。
“那是误会!”
许清又点开第二段。
赵桂芬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等她生完,把孩子抱过来,钱和房子都得留下。”
大厅一片哗然。
周承安的脸彻底灰了。
他当众塌下去的样子,被公司监控拍得清清楚楚。
林晚看完视频,手指停在屏幕上。
陈砚说:“他这是自投罗网。”
“公司已经出具情况说明。”
“对你名誉损害的部分,也可以一并追究。”
林晚把手机还给他。
“许清呢?”
病房门被推开。
许清拎着保温袋走进来。
“在这。”
她眼眶红着,嘴却硬。
“你是不是傻?”
“怀孕八个月,还一个人扛这么久?”
林晚看着她。
“怕你担心。”
许清把粥放下。
“我更气你不让我担心。”
她坐到床边,握住林晚的手。
“现在开始,我是你紧急联系人。”
林晚笑了一下。
“好。”
许清吸了吸鼻子。
“笑什么?”
林晚说:“突然觉得,可靠家属也不一定要有血缘和婚姻。”
许清眼泪差点掉下来。
“少煽情,喝粥。”
当天中午,周承安又被警方带走配合调查。
沈柔提交了完整聊天记录。
周承明因威胁林晚父亲,被依法处理并留下记录。
赵桂芬到医院门口闹过一次。
她穿着皱巴巴的外套,坐在大厅地上哭。
“儿媳妇不让我看孙女!”
“我养大儿子不容易啊!”
保安过来请她离开。
她抓着门框不放。
“林晚,你出来!”
“妈给你跪下还不行吗?”
林晚没有出去。
她让护士把门关好。
赵桂芬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我错了!”
“我不嫌女孩了!”
“你让孩子姓周,我以后把她当宝!”
林晚坐在床上,手轻轻搭着肚子。
许清气得要出去。
“我去骂她。”
林晚拉住她。
“不用。”
她拨通了医院保卫科电话。
“产科病区有人骚扰孕妇。”
“我已申请禁止探视,请按规定处理。”
十分钟后,赵桂芬被请出医院。
她在门口骂。
“你太狠了!”
林晚没有回应。
狠吗?
如果守住自己的钱,守住父亲的安全,守住未出生女儿的安宁也叫狠,那她愿意狠到底。
半个月后,林晚在医院顺产生下女儿。
孩子哭声响起时,她满脸都是汗。
护士把小小一团抱到她身边。
“妈妈看看。”
林晚侧过头。
女儿闭着眼,哭得很响。
许清在旁边哭成泪人。
“她好漂亮。”
林晚虚弱地笑。
“像我妈。”
孩子出生第三天,周承安来了。
他站在病房门外,手里提着一袋婴儿衣服。
人瘦了一圈。
眼窝深陷。
保安拦着他。
“没有探视许可,不能进。”
周承安看见林晚,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晚晚,让我看看孩子。”
林晚坐在床上,怀里抱着女儿。
她没有让护士开门。
“有事通过律师。”
周承安眼眶红了。
“我只是想看一眼。”
“她也是我女儿。”
林晚低头看女儿的小脸。
“你嫌她是女孩的时候,没想过这句话。”
周承安像被打了一下。
“我没有嫌。”
林晚抬眼。
“你默认你妈嫌。”
“你默认沈柔肚子里的男孩更值钱。”
“你默认我的孩子可以成为你谈判的筹码。”
周承安嘴唇发抖。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我现在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和孩子。”
林晚看着他。
“你不是不要。”
“你是拿不到了。”
周承安眼泪掉下来。
“我们不能重新开始吗?”
林晚摇头。
“不能。”
门外的他像终于听懂。
他慢慢蹲下去。
“晚晚,我回不了家了。”
“我妈天天哭,承明催债,沈柔也起诉我还钱。”
“公司停了我的职。”
“我什么都没了。”
林晚没有动容。
“你还有你自己签的借条。”
“你自己发的语音。”
“你自己撒的谎。”
“够你慢慢还。”
周承安抬头,眼里有最后一点恨意。
“你真这么绝?”
林晚把女儿抱得更稳。
“我不是绝。”
“我只是终于不再替你付账。”
周承安被保安请走。
他走到走廊尽头,回头看了一眼。
门已经关上。
他再也进不来。
离婚案开庭时,林晚已经出了月子。
陈砚提交了完整证据。
法院依法审理财产分割、债务归属、抚养权安排。
周承安所谓共同债务,大部分被认定为个人不合理支出或与林晚无关。
林晚母亲遗产和婚前财产得到保护。
周承安伪造授权、威胁转移财产的行为,被移交相应程序处理。
赵桂芬在法庭外哭过、骂过、求过。
“晚晚,你看在我孙女的份上。”
林晚抱着孩子,没有停步。
“她不是你用来求情的份。”
赵桂芬追着喊。
“那我以后还能看她吗?”
林晚回头。
“等你学会尊重她是人,不是性别,不是筹码,再说。”
赵桂芬站在原地,脸色灰败。
最终判决下来那天,林晚去康复中心看父亲。
父亲坐在轮椅上,左手慢慢摸着孩子的小被子。
他说话仍不清楚。
“好……好……”
林晚蹲在他面前。
“爸,我离婚了。”
父亲眼睛红了。
他费力抬手,在写字板上写。
不怕。
林晚握住他的手。
“嗯,不怕。”
女儿在襁褓里动了动。
小手抓住林晚的手指。
那一瞬间,林晚忽然明白。
她曾经以为,忍让能换来一个家。
可真正的家,不是靠委屈撑起来的。
是有人尊重你,有人护住你,也包括你自己终于站到自己这边。
她把母亲的金镯子重新收进盒子里。
盒子旁边,放着新的出生证明。
女儿随她姓。
名字叫林安。
许清问:“为什么叫安?”
林晚看着窗外的光。
“因为我不求她替谁争气,也不求她成为谁的脸面。”
“我只希望她一生平安。”
她低头亲了亲女儿额头。
声音很轻,却很稳。
“女人真正的底气,从来不是有人撑腰,而是她终于敢把自己从烂局里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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