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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夏天,浸润在潺潺清水和温润软泥之中。心底最鲜活难忘的往事,便是午后沿着田埂,挽起裤脚去水田抓泥鳅的童年旧事。褪去盛夏的燥热喧嚣,泥土裹挟着淡淡的腥香,溪水清清凉凉,儿时纯粹简单的快乐,静静珍藏在悠长的旧时光里。

儿时的夏日白昼格外漫长。正午烈日炙烤着田野,知了此起彼伏的鸣叫,回荡在乡间各处。午后时分,大人们待在家中纳凉休憩,摇着蒲扇闲谈度日。我们一群孩童闲不住,相约结伴,踩着树荫晃动的光斑,快步跑到村外的水沟稻田。田里刚引来了活水,泥土被水泡得松软细腻,浅浅的积水澄澈明净,水草丛生,正是泥鳅栖息的好去处,也是我们夏日嬉戏的乐园。

大家麻利挽高裤管,脱掉鞋子,赤脚踏进淤泥之中。微凉的溪水漫过脚踝,细软的泥巴裹住脚掌,微微发痒,瞬间驱散了暑热。阳光穿过茂密的稻叶,细碎金光洒落水面,泛起粼粼波光。水底看得一清二楚,细长的水草随着水波缓缓飘荡,灰褐色的泥鳅,悄悄藏匿在泥缝和水草底下。

泥鳅天生机敏滑溜,全身覆着一层黏滑的黏液,只要稍有动静,便猛地一蹿,钻进深泥里,瞬间不见踪影。刚开始我们不懂技巧,看见水中晃动的影子就急忙伸手去抓。指尖刚碰到滑溜溜的身子,它身子轻轻一扭,飞快从指缝间溜走,手心只剩一层湿泥,引得伙伴们阵阵欢笑。一次次空手而归,却丝毫消减不了兴致,慢慢摸索出了抓泥鳅的诀窍。

往后下水,我们尽量放轻脚步,屏住呼吸,弯腰凝神紧盯水面。瞅准泥水里游动的身影,不急着贸然下手,缓缓张开手掌,顺着泥鳅四周,连带着一层薄泥慢慢捧起。掌心能真切感受到小家伙不停扭动,温热的身子拼命挣扎,想要挣脱手掌。我们迅速合拢双手攥紧,小心抬出水面,望着掌心不停窜动的泥鳅,心中满是收获的欣喜。

抓到的泥鳅,小心翼翼放进岸边的小木桶。桶中清水轻轻晃动,泥鳅来回穿梭游动,灵动活泼。阵阵夏风吹过稻田,送来青草与泥土的气息。蝉鸣不绝,溪水叮咚,田埂上飘荡着我们的欢声笑语。有的人桶里收获颇丰,满心欢喜;有的人频频落空,依旧兴致盎然。满头大汗,满身泥水,却全然不在意,尽情享受乡间独有的童趣。

待到夕阳西垂,晚霞染红天际,热气慢慢褪去,天色渐渐柔和。我们才提着木桶踏上归途。裤腿沾满泥渍,手上带着泥土气息,衣衫溅满水渍,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那时不在乎满身泥泞,满心都是收获的喜悦。带回家的泥鳅,母亲稍加烹制,鲜香入味,是记忆里独有的乡间味道。

最最有意思的是在夏天暴雨中抓泥鳅,当夏天的雨落下,少童光腚跑进雨中,热乎乎的雨水浇在身上那么的舒服,天然的洗澡堂,把浑身泥土都洗光,人与禾苗一样希望有水滋润。高兴的是暴雨一停,沟沟凹凹流水,泥鳅逆流而上,很多游上路上,在路上水中抓泥鳅,有时抓半盆,吃不了,剁碎喂鸡喂鸭,鸡鸭吃了泥鳅下蛋多。

不知道你们在干涸的池塘中抓过泥鳅吗?在污泥中抓泥鳅更有意思,半身在泥中,双手拨泥,泥鳅往深泥里钻,泥滑、泥鳅更滑很难抓到,抓住一个高兴的不得了,污泥弄满一脸,在泥塘中会玩的不亦乐乎,然后在跑进清水塘冲洗,带着战利品高高兴兴回家。

岁月匆匆,长大离开家乡。昔日泥泞的田埂修成平整马路,成片稻田变成楼房,从前清澈的水沟不复存在,再也遇不到成群游动的泥鳅。盛夏依旧年年到来,蝉鸣照旧声声响起,可赤脚踩泥、田间捉泥鳅的年少时光,早已悄然远去。

岁月回眸,当年抓泥鳅,看重的并非收获多少。怀念的,是夏日无拘无束的自在洒脱,是乡村童年淳朴简单的美好。那一方清凉水田,灵动的泥鳅,结伴嬉戏的小伙伴,凝成一幅怀旧的画卷。每逢盛夏忆起往事,心底依旧温润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