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一声尖叫划破封家别墅的宁静。

薛杉杉的身体从楼梯上滚落,她的手掌在冰冷的木质台阶上划过,试图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空气。

裙摆下,猩红的血迹正一圈圈地往外晕染。

她抬起苍白的脸,看见元丽抒扑进封腾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封腾,我不是故意的,是她先推我的!”封腾搂紧她,目光冷冷地扫了过来:“孩子没了还能再生,丽抒要是摔出个好歹,你怎么担得起?”杉杉看着那个曾说要护自己一辈子的男人,眼泪终究没掉下来。

她不知道,6年后机场的重逢,会让他跪在她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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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六月的天,热得连知了都在蝉鸣中偷懒。封家别墅里,空调开得足足的,杉杉却觉得浑身发冷。

她靠在二楼走廊的墙上,手掌贴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轻轻地踢蹬。孩子已经六个多月了,正是活动最频繁的时候。

杉杉,你在这儿啊。”元丽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

杉杉转过头,看见元丽抒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踩着高跟鞋款款走来。她脸上的笑容温柔得体,可那笑意却怎么都到不了眼底。

“丽抒姐,有事吗?”杉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元丽抒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肚子上扫了一圈,“防我跟防贼似的,至于吗?”

“没有的事。”杉杉垂下眼,避开了她的视线。

自从嫁进封家,她跟元丽抒的关系就像一根紧绷的弦,随时会断。

元丽抒是封腾的青梅竹马,十年前为了救封腾摔下山崖,伤到了根本,再也怀不了孩子。

这事成了封腾心里的刺,也成了压在她心头的石头。

封母刘秀说得明明白白:“丽抒为封家付出这么多,你就不能让着她点?”

杉杉让了。处处让,事事让。

可元丽抒偏偏不依不饶。

“听说你昨天去医院了?”元丽抒凑近她,压低声音问。

“不关你的事。”杉杉攥紧拳头。

“是不关我的事,可我关心你啊。”元丽抒笑了,“你说这肚子里的孩子要是生出来了,封腾还会像以前那样对我好吗?”

杉杉抬起头,盯着她,没说话。

元丽抒往后退了两步,突然加大了声音:“杉杉,你千万别推我!我知道你恨我,可这是你自己的孩子,你怎么忍心——

话没说完,她就抓住杉杉的手,往自己身上一拽。

“你干什么!”杉杉想要挣开,可元丽抒的手劲大得惊人,她的指甲掐进杉杉的手腕,留下几道深深的白印。

“救——”杉杉的声音还没出口,元丽抒已经松开了手。

不,不是松开。

是用力甩了出去。

杉杉的身体向后仰去,她眼睁睁看着自己从楼梯上滚落,木质的台阶硌着她的背脊,锥心的疼从腹部蔓延开。

她听到客人们倒吸凉气的声音,听到酒杯碎裂的脆响,听到元丽抒撕心裂肺的哭声。

然后,她看见封腾冲了过来。

杉杉朝他伸出手,嘴唇翕动着,想喊他抱抱自己。可封腾没有看她,他越过她,一把扶住了从楼梯上跌跌撞撞跑下来的元丽抒。

“丽抒,你怎么样?”封腾的声音急促,夹着明显的惊慌。

“封腾,我不是故意的,是她推我……”元丽抒趴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手臂上那几道被抓出来的白痕像是证据一样刺目。

杉杉躺在楼梯底下,感觉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流下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只发出细弱的呜咽。

一个佣人跑过来,看见她裙下的血迹,尖叫出声:“血!少夫人流血了!”

封腾这才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杉杉看见他的瞳孔猛地缩紧,可下一秒,他又低下头去安慰元丽抒。

“别怕,我让人先送你回去。”

元丽抒小声啜泣着:“我不走,我怕她出什么事……”

“你在这里反而添乱。”封腾的语气不容置疑,“我让司机送你。”

他扶着元丽抒站起来,交代身边的助理:“去叫救护车。”

“那元小姐……”

封腾愣了一下,目光在元丽抒和杉杉之间来回扫了几遍,最终落回到元丽抒身上:“先送她回去。”

杉杉躺在冰冷的瓷砖上,听到这句话,忽然就不觉得疼了。

她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那些水晶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璀璨的光,可她却觉得刺眼极了。

他选择护着她。

再一次。

02

救护车赶到时,杉杉已经意识模糊。医护人员七手八脚把她抬上担架,她听见有人在她耳边说话,可那些声音飘忽忽的,像隔着一层水帘。

等她彻底清醒过来,人已经在病床上躺着。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天花板上白炽灯的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她伸手想去摸自己的肚子,可手背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别乱动,还输着液呢。”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杉杉转过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是宋伟彦,她大学时的学长。

“学长,你怎么……”杉杉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成句。

“我来医院看我妈,正好碰见你被推进急救室。”宋伟彦把一杯水递到她嘴边,“慢点喝。”

杉杉喝了两口,喘了口气,才问:“孩子……孩子怎么样了?”

宋伟彦还没开口,病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封腾急匆匆地走进来,左手拎着公文包,右手还拿着手机,像是在跟什么人发消息。

“怎么样了?”他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杉杉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寸寸碎裂。

“孩子保住了。”护士端着药盘走进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大人也差点没命,你这位先生倒好,一直在外面打电话。”

封腾没理会她,走到杉杉床前,俯下身看着她:“你好好休养,孩子没事就行。”

“丽抒呢?”杉杉问,声音几不可闻。

封腾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她在家里,已经没事了。”

“她没事了。”杉杉重复着这几个字,忽然笑了。

封腾被她这个笑容弄得有点不自在,别过头去:“你先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他没等她回应,转身就往外走。

杉杉看着他挺直的背,忽然想起两年前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那时她在封氏集团的前台做糕点展示,他站在人群后面,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后来他走过来,对她说:“你做的蛋糕很好吃,有没有兴趣来封氏工作?”

杉杉以为那是上天给她的机会。

她以为嫁进封家,就能过上幸福的日子。

结婚那天,她穿上白色的婚纱,站在封家别墅的宴会厅里,觉得自己像活在梦里。

可这场梦醒得太快,快到她还没来得及回味,就被现实一耳光扇醒了。

婚后第二天,刘秀就对她说:“杉杉啊,你这个位置,原本是留给丽抒的。要不是她为了救封腾摔伤了身子,怎么也轮不到你。”

杉杉这才知道,她嫁的不只是封腾,还有他心里的那根刺。

元丽抒回国后,一切就更难了。

每次公司晚宴,元丽抒一定是封腾的女伴。每到家庭聚会,元丽抒一定是封家的座上宾。她像个影子一样无处不在,又像个刺一样扎在杉杉心里。

封腾说过无数次:“丽抒为了我付出太多了,你别跟她计较。”

杉杉不想计较,可她也想被爱。

那天下雨,她淋了雨发了高烧,躺在床上缩成一团。

封腾在客厅里陪元丽抒喝茶,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声音隔着门都能听到。

杉杉想喊他,喉咙却干得出不了声。

最后还是元丽抒走了,封腾才想起房间里还有个她。

“你怎么发烧了?”他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埋怨,“也不知道照顾好自己。”

杉杉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她想说,我需要你。可话到嘴边,变成了:“没事,我能挺过去。”

从那天起,她就知道,封腾的心,永远有三分之一是留给元丽抒的。

她要不回剩下那三分之二,也争不来。

“你没事吧?”宋伟彦的声音把杉杉从回忆里拉了回来,“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杉杉摇摇头,目光落在窗外。

窗外正下着雨,雨点打在玻璃上,溅开一朵朵水花。

“学长,你说这世上真的有不计回报的爱情吗?”

宋伟彦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有的,只是需要时间。”

“那时间够吗?”杉杉问。

宋伟彦没有回答。

而杉杉也不需要答案了。

她心里清楚,有些事情,不是时间能改变的。

比如伤疤。

比如恨意。

比如再也回不去的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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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杉杉在医院住了五天,封腾只来过两次。

第一次是第二天早上,他带了一份早餐进来,坐在床边说了一句“你好好养着”,手机就响了,他出去接电话,接完就说公司有事,匆匆走了。

第二次是出院那天,他来帮她办出院手续,全程面无表情。

杉杉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看了一眼中医院的大门,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了。

回到封家,迎接她的不是婆婆的关心,而是刘秀冷冰冰的脸色。

“你总算回来了。”刘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的茶杯冒着袅袅热气,“这一闹,丽抒都不敢来家里了。你说你好好的,非跟她斗什么气?”

杉杉咬着牙,没说话。

“我也不是要怪你,只是你也得体谅一下封腾的处境。丽抒帮了封家那么多,她要是出点什么事,封家的脸往哪儿搁?”

杉杉还是没说话,只是抱紧了怀里的包,一步一步地往楼上走。

“你这是什么态度?”刘秀站起来,声音拔高了,“我说你两句还错了不成?”

杉杉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刘秀:“妈,你有没有问过我——

“问什么?”

“我滚下楼梯的时候疼不疼?我差点流产的时候怕不怕?”

刘秀被她的目光看得一愣,随即冷哼一声:“你这不是没事吗?孩子不是还在吗?”

杉杉低下头,看着自己平坦的腹部。

孩子还在,可她的心已经不在了。

晚上,封腾回来的时候,杉杉正在房间里收拾东西。

“你干什么?”封腾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把衣服一件件叠进行李箱。

“我想回娘家住几天。”杉杉头也不抬,“散散心。”

“你现在这个样子,回去让你爸妈担心?”

杉杉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总比在这里窝着强。”

封腾走进去,从她手里把衣服夺过来:“你别闹了行不行?这事已经过去了,你非得揪着不放?”

“过去了?”杉杉抬起头看着他,“你说过去就过去了?”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封腾的声音也高了起来,“要我跪地求饶,还是让我把丽抒赶出去?”

“我想要你给我一个公道。”

公道?”封腾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杉杉,你真的以为丽抒会推你吗?她比你更在乎这个孩子。

杉杉的心被这句话狠狠刺了一下。

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跟眼前的男人沟通了。

在他的认知里,元丽抒是善良的,是可怜的,是永远不会伤害别人的。而她杉杉,就是那个无理取闹、拉着孩子当武器的恶人。

“我要睡觉了。”杉杉把行李箱推到角落,躺在床上,背对着他。

封腾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转身走了。

门被带上的一刹那,杉杉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她不是没想过把证据摆在他面前,可那些事情就像一根根蛛丝,细得肉眼看不到,却能把人缠得透不过气。

她不是没想过跟他好好沟通,可每次她一开口,他就说“你别闹”,她就闭嘴了。

不是不想说,是说了也没用。

第二天一早,杉杉就拎着行李箱出了门。

她没去娘家,而是去了宋伟彦开的那家蛋糕店。

你怎么来了?”宋伟彦看见她,吃了一惊。

我想找份工作。”杉杉说,“我不能一辈子靠他养。

宋伟彦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我先帮你问问,不过你得先把身体养好。”

杉杉坐在蛋糕店的角落里,看着宋伟彦在操作间里忙碌。烤箱里的灯光暖暖的,面粉的香气混着黄油的甜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她想起自己曾经也是做这一行的。

她做的提拉米苏,封腾曾经夸过,说比五星级酒店的还好吃。

可现在想想,那些夸奖也不过是随口说说。

封腾需要的不是一个会做蛋糕的妻子,而是一个能替他守着家、能容忍元丽抒的存在、能对他的“不得已”一笑了之的摆设。

而她,不愿意当这个摆设。

04

一周后,杉杉签了婚前财产协议。

封父说得直白:“杉杉,只要你签了这个,封家不会亏待你。”

杉杉看着协议上密密麻麻的条款,每一个字都在告诉她:孩子归封家,财产跟你无关。

“我签。”杉杉拿起笔,在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

封父有些意外,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

“还有一件事。”杉杉放下笔,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这是我跟封腾结婚以来的所有对话录音,还有您上次跟我说的话,我全录下来了。”

封父的脸色瞬间变了:“你监控他?”

“我只是给自己留条后路。”杉杉平静地看着他,“万一哪天你们封家翻脸不认人,我手里还有点东西能保住孩子。”

“你!”封父气得脸都青了。

“放心,我不会把这些拿出去用,除非你们逼我上绝路。”杉杉站起来,“我只求一件事:让我平平安安地把孩子生下来。”

封父阴沉着脸,好一会儿才说:“我答应你。”

杉杉走出书房的时候,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协议。协议的边缘硌得她手心发疼,可她不在乎了。

从那以后,她在家里几乎成了透明人。

吃饭时坐在最末的位置,谈话时尽量保持沉默,元丽抒一来她就上楼。封腾觉得她变了,可他说不上来哪里变了。

有一天晚上,封腾难得早回来。他推开卧室的门,看见杉杉靠在床头看书,腿上盖着一条薄毯。

“今天怎么样?”他问,语气难得温柔。

挺好的。”杉杉没抬眼。

“孩子呢?”

“也还好。”

封腾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想去摸她的肚子。杉杉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他的手掌落了空。

那一刻,封腾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杉杉没看他,只是翻了一页书,轻声说:“我困了。”

“杉杉。”封腾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是不是在怪我?”

“没有。”杉杉放下书,躺了下去,“我只是累了。”

封腾坐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站起来,走出去了。

门关上的一刹那,杉杉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灯。

灯光晕开一圈圈的光晕,像是蒙了一层雾。

她想,如果封腾现在回来,抱着她说一句“对不起,是我没护好你”,她也许还会心软。

可他没有。

他走得很干脆。

就像那个让人窒息的冬天,她高烧到39度,他在外面陪元丽抒滑雪。

就像她怀孕初期孕吐得厉害,他在出差,连个电话都没打回来。

就像她滚下楼梯的时候,他紧紧抱着的是另一个女人。

杉杉闭上眼睛,心里堵得难受,眼眶却干涩得很。

她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掉过眼泪了。

不是不伤心,是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肚子越来越大。

杉杉很少出门,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家里看书,或者跟宋伟彦聊微信。

他总是不厌其烦地教她怎么做生意、怎么规划未来,好像她迟早有一天要离开封家似的。

“你就这么肯定我会离婚?”杉杉问。

“你心里早就决定了,只是还没说出来。”宋伟彦回得很快。

杉杉看着手机屏幕,没有反驳。

是啊,她早就决定了。

只差一个时机。

可谁都没料到,那个“时机”来得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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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那天下午的阳光很好,透过落地窗铺在客厅的地毯上,暖洋洋的。

杉杉靠在沙发上晒太阳,手里捧着一杯温水。孩子已经六个多月,时不时在肚子里踢蹬一阵,像是在告诉她:妈,我在这儿呢。

“少夫人,楼下有您的快递。”佣人格林走进来,语气恭敬。

“好的,我这就去拿。”杉杉放下水杯,扶着沙发扶手慢慢站起来。

格林没走,站在原地,像是还有话要说。

“还有事吗?”

“没……没有。”格林低下头,转身走了。

杉杉没多想,扶着楼梯扶手慢慢往下走。

楼梯被擦得很干净,木质的台阶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可杉杉刚踏上第三步,脚下忽然一滑,整个人朝前倾去。

一阵剧痛从脚底传来,接着是身体失控地往下坠。

她重重地摔在台阶上,腹部猛地撞上坚硬的梯级。她想要抓住扶手,可指尖只在光溜溜的木头表面刮了一下,什么都没抓住。

身体继续往下滚。

一圈,两圈,三圈。

她听到自己的尖叫声,听到客厅里客人们的惊呼声,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

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杉杉躺在一楼的地板上,感觉有什么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流下来。

她想喊封腾,可喉咙里只发出一阵含糊的呜咽。

她看见元丽抒从楼梯上跌跌撞撞地跑下来,手臂上几道被抓出来的白痕在阳光下格外刺目。

“封腾!”元丽抒尖声叫着,“杉杉推我!”

几个客人的目光在杉杉和元丽抒之间来回扫过。

格林站在角落里,脸色苍白。

然后,杉杉看见封腾冲了进来。

他穿着商务西装,手里还拎着公文包,像是刚从公司赶回来。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急促,带着压抑的怒意。

“封腾,杉杉推我。”元丽抒扑进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看,她抓的。”

元丽抒情急之中,竟然忍着屈辱,狠下心在自己的手臂上又抓了两下。

一道又一道指甲掐进去的白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杉杉躺在地上,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可她的声音太小了,根本压不过元丽抒的哭声。

“丽抒,你先别哭,告诉我怎么回事。”封腾搂着她的肩膀,声音温柔得让杉杉心寒。

“她……她说我阴魂不散,说我把她的家都要抢走了,让我滚。”元丽抒哭哭啼啼地说,“我不跟她吵,她就开始推我,我……”

“够了!”杉杉喊出这两个字,喉咙里带着血腥味。

封腾转过头,终于看了她一眼。

他看见她躺在地上,裙摆染成暗红色,脸色惨白得像纸。

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

可下一秒,他看向格林:“你看见了什么?”

格林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了:“我……我看见了,是少夫人先推元小姐的。”

杉杉瞪大了眼睛。

她没想到,这个她在封家唯一给过好处、给过尊重的佣人,会在关键时刻倒打一耙。

“我没有……”杉杉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够了!”封腾猛地打断她,“你还想狡辩什么?!”

他弯下腰扶起元丽抒,对助理说:“叫救护车。”

“那少夫人……”

“先送她去医院。”封腾说,“杉杉这边,我自己处理。”

杉杉听着这句话,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冰窖。

孩子,你的爸爸,不要我们了。

她闭上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人抬上了救护车。

耳边有护士的声音在喊:“血压下降了!快,准备输血!”

还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杉杉,你听着,你不能有事,孩子也不会有事。”

那是宋伟彦的声音。

杉杉想睁开眼睛看他,可眼皮重得怎么都抬不起来。

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他的手。

“学长,帮我……保住孩子……”

“你放心,我会的。”宋伟彦的声音很坚定。

杉杉这才彻底安心,任由自己沉入黑暗。

两个月后,杉杉出院了。

她的身体恢复得很慢,可孩子已经没事了。

封腾来接她回家,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到了别墅门口,杉杉看见封腾,心里涌起一阵无力的恨意。

她迈着沉重的步子往里走,在玄关处,她看见元丽抒从客厅里迎出来。

“杉杉,你回来了……”元丽抒的声音温柔,带着一丝没藏好的得意。

杉杉没理她,直接往楼上走去。

身后传来封腾的声音:“杉杉,这是家里,你怎么甩脸色?

“她推了我。”杉杉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没有!格林都说了,是你——”

“够了。”杉杉打断他,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走。”

封腾愣住了。

“你说什么?”

离婚。”杉杉说,“明天就去办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