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媳妇拿走我几十万说要救她妈,从此再也没回来过,十几年后我去银行销户,柜员盯着屏幕说:先生,您账上多了一百多万
银行大厅里空调开得挺足,我站在三号窗口前,等着办销户。
柜员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戴着口罩,露出的眼睛挺亮。她接过我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了一通。
忽然,她不敲了。
她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眉头皱起来。
“怎么了?”
她抬起头看我,眼神有点怪:“先生,您这张卡……余额好像不太对。”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张卡是当年宋雪怡走后剩下的,十几年没动过。我挠了挠头:“余额不对?是不是还有几十块钱?我记得里面没什么钱了。”
她咽了口唾沫:“先生,您卡里现在有一百一十二万八千四百块。”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
01
那天从银行出来,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秋风吹在脸上,有点凉。我蹲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掏出一根烟点上,手抖得厉害,打火机戳了好几次才点着。
一百多万。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可关键是,这钱哪来的?那张卡我十几年没碰过,除了偶尔往里存点水电费,剩下的就是当年宋雪怡取钱时剩下的零头。
我使劲回忆,最后一次用那张卡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五年前,闺女上大学那年,我往里存过两千块钱当生活费。后来闺女说学校有补助卡,我就没再用过这张卡。
那这一百多万,不可能是我存的。
难道是银行弄错了?
我掐灭烟头,又进了银行。
这次我找到大堂经理,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姓刘。
我把情况说了一遍,他也很重视,把我带到办公室,调出了流水账单。
账单打印出来,足足有三四页。
我一张张翻过去,越看越心惊。
从八年前开始,这张卡每个季度都会有一笔钱存进来,有时候两万,有时候三万,最多的那笔有五万。
存款方式都是柜台现金存入,存款地点全是一个叫“安平县”的地方。
我仔细数了数,总共三十七笔,加起来正好一百一十二万八千四。
这个数字,跟宋雪怡当年拿走的那四十多万加利息,差不多。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就觉得后背发凉。
难道是她?
可这怎么可能?
她拿走钱就走了,十几年没音讯。有人说她改嫁了,有人说她去外地了。我妹罗冬梅当年还说,她肯定是跟别的男人跑了。
但如果是她,她为什么不直接回来?为什么要这样偷偷摸摸地存钱?
还有,她哪来这么多钱?
我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刘经理看我脸色不对,倒了杯水给我:“徐先生,您要不要报警?这么大笔不明来源的款项,我们这边也可以帮您查。”
“不用。”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说不上为什么,但我直觉这笔钱跟宋雪怡有关。如果是她,我不想把事情闹大。
我想自己搞清楚。
走出银行,我站在门口抽了好几根烟。
最后掏出手机,给闺女发了条微信:“安妮,爸问你个事。”
闺女隔了半小时才回:“怎么了?”
“你还记得你妈长什么样吗?”
那边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来三个字:“记得。”
我没再问了。
有些事,得我自己去找答案。
02
那天下班后我没回家,一个人骑着电动车去了城南。
那是宋雪怡老家,一个叫曹家村的地方。
十几年没来了,变化挺大。以前坑坑洼洼的泥路修成了水泥路,路边的老房子拆了不少,盖起了新楼房。
我凭着记忆找到宋雪怡她妈住过的那条巷子。
巷子很深,两边都是老房子。我找到门牌号,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个中年妇女,操着本地口音:“你找谁?”
“请问宋淑珍是住这儿吗?”
“宋淑珍?”中年妇女想了想,“那个老太太啊,早搬走了。得有好几年了吧。”
“搬去哪儿了?”
“不知道。她闺女好像去世了,她就去投奔亲戚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她闺女去世了?”
“是啊,听说是得病走的,都好些年了吧。”中年妇女叹了口气,“那闺女也是个命苦的,年纪轻轻就没了。”
“她叫什么名字?”
“那我哪知道,就知道她有个闺女,在外头打工,后来得了病,没治好。”
我站在门口,好半天没动弹。
中年妇女看我不对劲:“你认识那家人?”
“不认识,就是打听个人。”
我转身走了,腿跟灌了铅似的。
宋淑珍的闺女,那不就是宋雪怡吗?
难道宋雪怡已经死了?
可如果她死了,那一百多万是谁存的?
我越想越乱。
骑着电动车往回走,路过村口的小卖部,我突然想起一个人。
宋雪怡有个闺蜜,叫沈佳莹,以前常来村里玩。我见过她几次,印象挺深。她家就住隔壁村,不知道还在不在。
我停下车,去小卖部买了包烟,跟老板打听:“师傅,问一下,你们村有没有一个叫沈佳莹的?”
老板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想了半天:“沈佳莹?好像有,嫁到隔壁镇上去了。她妈倒是还住村里。”
“能麻烦您帮我带个路吗?”
老头挺热心,骑上电动车带着我去了沈佳莹她妈家。
到了门口,一个老太太正在院子里择菜。老头喊了一声:“老嫂子,有人找你闺女。”
老太太抬起头,打量着我:“你是?”
“阿姨您好,我是沈佳莹的朋友,想打听点事。”
老太太让我进屋坐,倒了杯水:“佳莹嫁到吴家镇去了,不常回来。你有事打她电话?”
“我没她电话。”
“那我给你个号码。”
老太太翻出一个小本子,上面记着电话号码。我赶紧记下来。
走出院子的时候,我掏出手机,盯着那串号码看了很久。
最终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七八声,终于接通了。
“喂?”
一个女人的声音,听着有点耳熟。
“是沈佳莹吗?”
“我是,你是?”
“我是徐宏志,宋雪怡的爱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
好一会儿,沈佳莹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带着一丝颤抖:“宏志哥……你找我什么事?”
“我想问问,你是不是往我卡里存过钱?”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长时间的沉默。
“佳莹,你说话啊。”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小:“宏志哥,你……你怎么知道的?”
03
那天晚上,我骑着电动车跑了三十多公里,去了吴家镇。
沈佳莹在镇上开了一家小超市,门口挂着“佳莹超市”的招牌。我到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超市还亮着灯。
推门进去,一个穿着围裙的女人正蹲在地上整理货架。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瘦的脸。
十几年没见,她老了。头发白了不少,眼角全是皱纹,穿的衣服也很旧。
“宏志哥。”
她站起身,擦了擦手,有点局促:“你坐,我给你倒水。”
“不用了。”
我拉了把凳子坐下,她从冰柜里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我。
我接过来,没喝:“佳莹,我问你,那钱是不是你存的?”
她低着头,好一会儿才点了点:“是。”
“为什么?”
她没说话,眼眶红了。
“是不是跟宋雪怡有关?”
她咬着嘴唇,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
“她……她还在不在?”
沈佳莹摇了摇头。
我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她什么时候走的?”
“七年了。”
我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变形了。
七年了。她走了七年了,我一点都不知道。
“她……她是得什么病走的?”
“胃癌。”
沈佳莹擦了擦眼泪,声音发颤:“晚期,发现的时候已经扩散了,医生说没法治了。”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是雪怡姐不让说的。”
“她凭什么不让说?”
我的声音大了起来,把她吓了一跳。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佳莹,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沈佳莹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宏志哥,你别怪雪怡姐。她不是不想告诉你,是没脸告诉你。”
“什么意思?”
沈佳莹走到柜台后面,打开抽屉,翻出一个塑料袋。
袋子里装着几封信,都已经泛黄了。
她递给我:“这是雪怡姐留给你的。”
我接过袋子,手有点抖。
“你拿回去慢慢看吧,宏志哥。有些话,我说不出口。”
我走出超市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骑上电动车,我没回家,而是去了河边。
坐在河堤上,我打开塑料袋,抽出最上面那封信。
信封上写着“宏志亲启”。
是宋雪怡的字。
我认识。
04
拆开信封的时候,手抖得厉害,差点把信纸撕了。
信纸已经发黄了,折痕处都快断了。
上面是她秀气的字,一笔一划写得很工整。
“宏志: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可是我真的没法跟你说。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要是当年我不拿那笔钱,咱家是不是就不会散?我妈就不会走?你就不会恨我?
可我知道,没有如果。
那时候我妈快不行了,医生说要换肾,四十多万。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我把家里的钱都拿走了,我知道那是咱家买房的命根子。可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后来我听说,因为这事,你单位里有人举报你,说你是拿了公家的钱。差点连工作都丢了。
我当时真的害怕了。
我怕我回来,会连累你,连累安妮。
所以我想,就让我一个人扛着吧。
我去了安平县,在那里找了个工作。电子厂,流水线,包吃住,就是累点。
我想着,等攒够了钱,就还给你。
可我没想到,身体越来越差。胃疼得厉害,去医院一查,已经晚了。
宏志,我这辈子最对不住的就是你和安妮。
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好好补偿你们。
雪怡
绝笔。”
我看完了信,把信纸贴在脸上。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这些年,我恨她,骂她,当着闺女的面说她是骗子。
可她呢?
她一个人在异地他乡,拖着病重的身体,累死累活地打工。
就为了还我的钱。
就为了不连累我。
我算什么男人?
我攥紧拳头,狠狠锤了几下地。
锤到手上全是血,也不觉得疼。
抬起头,看着河面上倒映的灯光。
我想起她走的那天晚上,她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把我的衣服都烫好,叠好。临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里带着笑。
那个笑,我一直以为是在骗我。
原来,那是在跟我告别。
05
我回了家,翻箱倒柜地找。
找到了一张老照片。
那是我们结婚那年拍的,她穿着红棉袄,扎着两个小辫,笑得很好看。
我拿着照片看了很久。
这些年,我一直把照片压在箱底,不想看,不敢看。
现在拿出来,才发现照片里的人,那么年轻,那么好看。
我想起她走之前那段时间。
她总是很晚才回来,说是加班。回来以后也不怎么说话,就是抱着闺女,摸着闺女的头,一遍一遍地看。
有一次,我半夜醒来,看见她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对着窗外发呆。
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就是睡不着。
我当时没多想,翻个身又睡了。
现在想来,她那时候就已经在计划着走了。
那天晚上,我给闺女打了电话。
“安妮,爸问你个事。”
“什么事?”
“你妈……她有没有给你写过信?”
“写过。”
“什么时候?”
“我上初中的时候。”
闺女的声音有点不对劲:“她给我写过好几封信,但我都没告诉你。”
“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不让说。”
“她怎么跟你说的?”
闺女吸了吸鼻子:“她说,她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她让我好好读书,长大以后孝敬你。她说她不是个好妈妈,让我别恨她。”
我靠在墙上,嗓子眼像堵了团棉花。
“安妮,你能不能把那几封信找出来?”
“爸,你问这个干嘛?”
“你妈她……可能已经不在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抽泣。
“我知道。”
“你知道?”
“我大学的时候,佳莹姨给我打过电话。”
闺女的声音带着哽咽:“她说,我妈走得很安详,让我不用担心。她说她一直念着我们,让我们好好生活。”
我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怕你受不了。”
闺女哭着说:“妈走了,我怕你知道了会更难受。”
我靠在墙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06
第二天一早,我又去了吴家镇。
沈佳莹正在超市门口扫地,看见我来了,放下扫帚:“宏志哥,你来了。”
“我想去看看她。”
沈佳莹点了点头:“我带你去。”
骑着电动车,我们沿着乡间小路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最后停在一个小山坡上。
坡上种着几棵松树,中间有一个小小的墓。
墓碑是水泥砌的,上面刻着几个字:宋雪怡之墓。
墓碑前面摆着几个苹果和一把香,看样子是有人刚来祭拜过。
“是你来的吧?”
沈佳莹点头:“我每个月都来。”
我蹲在墓前,伸手摸了摸墓碑。
墓碑很凉,上面有一点青苔。
我想说点什么,嗓子眼堵得厉害。
“雪怡,对不起。”
我哽咽着说:“这些年,是我对不起你。”
把手放在墓碑上,仿佛能感受到她的温度。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低声说:“你受的苦,我应该知道的。”
沈佳莹站在一边,抹着眼泪。
“宏志哥,雪怡姐她不想让你知道,就是觉得亏欠你。”
“她有什么亏欠我的?”
“她一直觉得,要不是她拿了那笔钱,你也不会那么苦。”
“那是她妈生病了,她拿钱去救命,有什么错?”
沈佳莹摇摇头:“她就是这么个人,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我站起身,看着山坡下的村庄。
炊烟袅袅升起,有孩子在田埂上追逐。
“佳莹,那剩下的钱,是怎么回事?”
沈佳莹低下头,眼眶又红了。
“雪怡姐走的时候,只存了十万块钱。”
我愣住了:“那其他的钱呢?”
“是……是我存的。”
“你存的?”
沈佳莹哭了:“她说她欠你的,让我帮她还。我那时候也没多少钱,就想着,慢慢还,总会还清的。”
“那你为什么要还?那是她欠的,又不是你欠的?”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沈佳莹哭着说:“她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佳莹,你帮帮我,我这辈子欠他的,下辈子还不了了,你帮我还。”
“她走了,我不能让她欠着债走。”
我看着沈佳莹。
她比宋雪怡还小三岁,才四十出头,头发都快白了。
“这些年,你都是怎么过的?”
“打工啊。”
她擦擦眼泪:“我这小超市,一年到头也赚不了几个钱。我就去隔壁厂里打零工,到下半夜才回来。”
“你丈夫呢?”
“他早就不在了。”
沈佳莹笑了笑:“我离婚好几年了。儿子跟他爸。”
我看着她,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那钱……你自己不用吗?”
“我一个女人,用不了多少钱。”
沈佳莹说:“我吃得少,穿得也少。存够钱,就存到你卡上。”
“三十七笔,一百多万。你存了八年。”
沈佳莹点点头:“八年,终于还清了。”
我蹲在地上,抬头看着天。
天很蓝,几朵白云慢慢飘着。
“雪怡,你听到了?”
我低声说:“有个傻子,替你还了八年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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