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曹亮正给董涛开欢送会,嘴里说着“小董是功臣,走了是我的损失”。
满桌子的目光往我身上扫。
韩茵端着咖啡走过来,压低声音说:“高驰啊,今年的奖金方案,你那份不太好看。”
我没吭声。
旁边的小年轻笑着补了一句:“老刘这人啊,就是太老实。”
我握紧了杯子,指节泛白。
8年了。
这话我听了起码80遍。
明天,该递辞职信了。
01
欢送会开了将近一个小时。
曹亮站在投影仪前面,把董涛夸得跟个救世主似的。
什么“为公司创造了一个亿的营收”,什么“业务部的中流砥柱”,说来说去,就是舍不得人家走。
可董涛还是要走。
涨薪50%都没留住。
我坐在角落的位置,靠着窗户,太阳晒得后脖颈发烫。
桌上的菜早就凉了,没人动几筷子。
大家的心思都不在吃上,全盯着曹亮和董涛那出“好聚好散”的戏。
“小董,要不是你非要去那边,我是真不想放人。”曹亮拍了拍董涛的肩膀,叹了口气。
董涛笑了笑,没接话。
那笑容有点尴尬,带着点歉意,又带着点解脱。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心里翻了个白眼。
曹亮这套话术我听了多少遍了。每次有人离职,他都是这副“痛失爱将”的表情。可等人一走,新招的人工资比老人低,他还不是乐呵呵的。
欢送会快结束时,韩茵端着咖啡走过来。
她是我们人事总监,四十出头,烫着一头卷发,说话总是笑眯眯的,但话里藏着针。
“高驰啊,今年公司的奖金方案刚出来,我提前跟你说一声。”她压低声音,像是怕别人听见,“你那份,可能不太好。”
我抬头看她:“怎么个不好法?”
“今年技术部整体业绩持平,没怎么增长,曹总那边不太满意。”韩茵叹了口气,“所以奖金嘛,可能比去年少了点。”
我放下杯子:“少多少?”
“具体数字还没定。”韩茵拍了拍我的肩膀,“你也理解一下,公司不容易。”
说完她就走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咔咔响。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凉了半截。
去年奖金就砍了30%,今年还要砍?
技术部这些年没增长是谁的问题?
我带的团队从3个人扩大到12个人,系统从单机架构升级到分布式,业务承载量翻了5倍。
这叫“没怎么增长”?
我越想越来气。
旁边的小姑娘又说话了:“老刘,你们技术部工资涨了吗?我听说今年业务部那边都涨了。”
我看了她一眼:“你是哪个部门的?”
“市场部的。”小姑娘笑得天真,“我们上个月刚涨了15%。”
我没接话。
小姑娘大概看出了我的脸色不对劲,赶紧埋头吃菜,不再吭声了。
欢送会结束后,我出了会议室,朝技术部走去。
走廊上碰到董涛,他拎着一个纸箱子,里面装着几个相框、一个保温杯、两本书。看到我,他停下脚步。
“老刘,有句话想跟你说。”
“你说。”
董涛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你技术这么好,别太死心眼了。该走的时候得走,不然人就废了。”
我愣了一下。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董涛笑了笑,“但我不是劝你辞职,就是提醒你,别太委屈自己。”
我点点头:“知道了。”
董涛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回到技术部,工位上堆满了文件。我坐下来,把椅子往后一仰,闭上眼睛。
我从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干到现在的技术总监。
工资从5000涨到18000,涨了三次,都是我自己提的。
每次提涨薪,曹亮都说“公司困难”、“格局大一点”、“等年底分红”。
年底分红呢?去年我拿了1万块,业务部最差的都拿了5万。
这就是“格局”吗?
我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发着嗡嗡的声音。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别忍了。
另一个声音在说:忍了8年了,再忍忍吧。
我抓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停在了一个号码上。
那是猎头的电话,上个月打来的,说有一家新公司在招技术负责人,薪资翻倍。
我当时没当回事,直接挂了。
现在看,是不是该打个电话问问?
我没打。
把手机丢在桌上,打开电脑,开始写代码。
可写了半小时,一个字都写不下去。
满脑子都是韩茵那句“你那份不太好”,还有小年轻那句“老刘太老实了”。
我关上电脑,走出办公室,在走廊上抽了根烟。
外面下着小雨,空气湿漉漉的。
我站在屋檐下,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卡在一个齿轮里,转不动,也出不来。
回到工位,我翻开抽屉,看到一张旧照片。
那是3年前技术部聚餐的照片,大家都笑得挺开心。
现在呢?技术部的人走了一茬又一茬,剩下的就我一个老人了。
我把照片塞回抽屉,合上电脑,下班回家。
路上经过董涛推荐的房子,那套他为了孩子上学买的学区房,月供八千多。他跳槽40%涨薪,就是为了还那套房子的贷款。
我不是没想过换工作。
可我这个人,就是太念旧。
总觉得在一家公司干久了,就该跟公司同甘共苦。
现在想想,人家把我当什么了?
当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凌晨两点。
手机亮了一下,是韩茵发来的微信消息。
“高驰,奖金方案初稿出来了,你这边预计是1.2万。比去年少30%。”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1.2万。
税后就9000多。
我干了8年,年终奖连一万都不到。
我发了个“收到”,然后关了手机。
闭上眼睛,脑子里反复过着白天的事。
董涛走的时候,曹亮涨薪50%留人。
我呢?
我连董涛的一半都不如吧。
不,也许连1/10都不如。
想到这里,我忽然不难受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平静。
我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打了几个字。
“辞职信。”
打完就睡着了。
02
第二天早上刚到公司,曹亮就通知开月度例会。
我端着保温杯走进会议室,看到曹亮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排报告。韩茵坐在他左手边,手里拿着签字笔,对着名单勾勾画画。
业务部、市场部、财务部的人都到齐了。
技术部就我一个人。
曹亮扫了一眼,清了清嗓子:“好,人齐了,开始吧。”
例会没什么新鲜的,无非是各部门汇报数据,然后曹亮点评几句。
业务部那边完成率170%,数据很好看。
市场部那边也不错,投放转化率提升了30%。
轮到技术部时,我站起来,简单汇报了一下我这边的进展:系统维护正常,新功能开发进度80%,预计下个月上线。
曹亮听完,眉头皱了一下。
“技术部这个月就做了这些?”
“是的。”
“优化呢?效率提升呢?数据报表呢?”曹亮放下笔,“高驰啊,我看业务部那边反馈说,你们的系统经常卡顿,影响了工作效率。”
我忍着脾气解释说,系统卡顿是因为业务部那边同时上线了三个新项目,数据量暴增,服务器压力大。我已经申请扩容了,审批还没下来。
曹亮摆摆手:“你别跟我扯这些,技术部就是要解决问题,不是找理由。”
会议室安静了。
业务部经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曹亮,没说话。
市场部那个小姑娘低下头刷手机。
韩茵在纸上写着什么,头都没抬。
我深吸一口气,说:“曹总,扩容审批确实已经递交了。要走流程。”
“走流程?什么时候能批?”
“下周一应该能批下来。”
“太慢了。”曹亮拿起桌上的笔,敲了敲桌面,“这个问题你早就该想到,等到业务部反馈了才解决,你让业务部怎么做业绩?”
我没说话。
曹亮又补了一句:“技术部这几年就是吃老本,做的东西,说难听点,就是在拖后腿。”
会议室的气氛更压抑了。
业务部经理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攥着保温杯,手指发凉。
“我不是针对你,高驰。”曹亮靠在椅子上,“但技术部不能老是这样,你得想办法提升一下效率。下个月我要看到数据。”
“好的。”
“行了,散会。”
我第一个走出会议室,回到工位,把保温杯重重放在桌上。
旁边的同事抬起头:“老刘,怎么了?”
“没事。”
我打开电脑,登录公司系统,找到曹亮说的卡顿问题,开始排查。没一会儿就找到了原因——业务部那边有个同事在跑大数据任务,占了大量资源。
我给他发了个消息:“任务什么时候跑完?”
“下午3点。”
“能不能停一下?业务部那边影响了。”
“不行,这个任务老板催得紧。”
我无奈,只能先给业务部那边发了个临时解决方案,暂时缓解卡顿。
忙完这些,已经快中午了。
我靠在椅子上,心里堵得慌。
曹亮说技术部拖后腿,可问题明明是业务部那边乱上项目造成的。我好心帮忙解决,到头来被骂的还是我。
这活儿,真是越干越没劲。
中午吃饭时,我去食堂打了一份红烧肉,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动筷子,韩茵端着盘子坐到了对面。
“高驰,一个人吃呢?”
“嗯。”
“早上的例会,你别往心里去。”韩茵笑着说,“曹总就是那脾气,你知道的。”
“我知道。”
“不过话说回来,技术部确实该出点成绩了。”韩茵夹了块排骨,“不然下次预算审批,我这边也不太好说话。”
韩茵又说:“对了,你的奖金方案,今天下午就能定下来。我让财务那边尽快处理。”
“谢谢。”
“客气什么。”韩茵笑了笑,“都是为公司好。”
我低头扒饭,没再说话。
韩茵坐了一会儿,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清楚,她来跟我说这些,根本不是安慰我,而是替曹亮传话。意思就是:别闹,好好干,不然奖金和预算都别想。
我吃完饭,把盘子送到回收口。
回工位的路上,我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那个猎头的电话。
响了两声,对面接起来:“喂,刘先生?您好您好,没想到您会打电话来。”
“你好,我想了解下那个技术负责人的职位,还招人吗?”
“招!当然招!我们这边待遇绝对比您现在好,起码翻倍。”猎头的声音很兴奋,“您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可以约个时间聊聊。”
“下周三吧。”
“好的好的,我发您地址,到时候见。”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吐了口气。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轻松,也有一点点愧疚。
但很快,愧疚就被下午发生的事压了下去。
下午3点半,韩茵在微信上发来一条消息。
“高驰,你的奖金方案定了,1.2万,财务那边已经走流程了。”
我没回。
韩茵又发了一条:“曹总让我跟你说,好好干,明年涨薪。”
明年涨薪。
这句话我听了至少5次。
我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几秒,然后打开文档,打了一行字。
“尊敬的领导,因个人发展原因,我决定辞去目前的技术总监职务……”
打完这行字,我停下来。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心里翻涌着无数念头。
辞职了,去哪?
新工作能适应吗?
房子贷款谁还?
可如果不辞职,还得在这家公司待多久?
一辈子吗?
我咬了咬牙,继续打字。
等打完整个辞职信,已经是下午5点了。
我检查了一遍,改了改错别字,然后保存文档。
没急着发。
我想看看曹亮会不会主动找我谈谈。
毕竟,年会那会儿他说过“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可等到下班,曹亮的办公室门都没开过一次。
手机也没响过。
我收拾东西,关电脑,走出公司大楼。
外面下着小雨,我撑起伞,走进雨里。
走到公交站时,回头看了眼公司大楼。
灯火通明。
办公室里人影绰绰。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我走了。
我转回头,上了公交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开了。
我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不过这次,不是委屈,是决心。
明天,就递辞职信。
03
第二天早上,我比平时早到了半小时。
公司里空荡荡的,清洁阿姨在拖地,前台还没人。
我刷了门禁,走进办公室,把包放在工位上,然后打开电脑。
昨晚想了一夜,最终还是决定把辞职信交上去。
离开这家公司,换一个地方,重新开始。
我刚把辞职信打印出来,走廊上传来脚步声。
是曹亮。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衬衫,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高驰,你今天来这么早?”
“有点事想跟您聊聊。”
“行,进我办公室吧。”
我跟着他走进去,把打印好的辞职信放在他桌上。
曹亮瞥了一眼封面,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是什么?”
“你要辞职?”曹亮把咖啡杯放下,拿起信封,拆开看了看。看完后,他把信拍在桌上,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什么原因?”
“个人发展。”
“少跟我来这套。”曹亮靠在椅子上,“你是对工资不满意,还是对奖金不满意?还是有别的原因?”
“都有。”
“那你可以跟我谈嘛!何必搞这种动作?”曹亮站起来,走到窗户边,背对着我,“你在这个公司干了8年,我待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
“曹总,我确实干了8年,从什么都不会的小年轻,干到现在的技术总监。工资涨了多少,奖金发多少,你心里也清楚。”
我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董涛跳槽,你涨薪50%留人。我提离职,你连一句挽留都没有。你说技术部拖后腿,我认了。可问题是,我不是没做事,有些事我一个人扛着,你根本不看。”
曹亮转过身,看着我,脸色有点难看。
“技术部那点事,我也不是不知道。可公司现在是关键时期,业务部那边要业绩,市场部那边要增长,技术部不能光顾着自己。”
“我没光顾着自己。我带的团队,从3人到12人,系统从单机到分布式,5年翻了5倍。这叫拖后腿?”
“那你觉得公司亏待你了?”
“我不说亏待,但至少,我没得到该有的尊重。”
曹亮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行,你的辞职信我收了。我给你批,今天就走,行了吧?”
我以为他会挽留,像对董涛那样,哪怕说两句场面话也行。
结果他直接秒批了。
我站在那儿,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曹亮打开抽屉,拿出签字笔,在辞职信上签了字,然后递给我。
“拿去人事部,让他们处理。”
“好。”
我接过信,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上,晨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我的脸上。
我没停下来,直接走向人事部。
韩茵刚到工位,还没坐下。
看到我进来,她愣了一下:“怎么了?”
“离职,麻烦你办一下手续。”
韩茵接过辞职信,看了一眼,皱了皱眉:“曹总批了?”
“批了。”
她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说了几句什么。
挂了电话,她抬头说:“曹总的意思,你的权限今天下午3点关闭,你抓紧收拾一下。交接表上填好,服务器密码也要写清楚。”
“行。”
我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开始收拾东西。
旁边几个同事看到我收拾东西,面面相觑,但没人敢问。
倒是技术部一个小伙子跑过来,小声问:“老刘,你真要走啊?”
“那技术部谁带?”
“上面会安排的。”
小伙子挠了挠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说了句:“保重。”
“保重。”
我继续收拾。
抽屉里的文件、书、签字笔、保温杯……我把它们一件件放进纸箱子里。
收拾到最下层抽屉时,翻出一个旧U盘。
里面存着我当年随手写的几个脚本。
那段灾难恢复代码也在里面。
我没多想,把U盘丢进纸箱里。
收拾完,交接表填好,密码也写清楚了。
我看了眼时间,下午2点45分。
还有15分钟权限关闭。
我拿起工牌,看了眼上面那张照片。
3年前拍的,那时候我还年轻,脸上有点肉。
现在呢?眼角全是皱纹。
我把工牌扣在桌上,拿起纸箱子,走出办公室。
走廊上,碰上几个同事。
有人冲我点点头,有人假装没看见。
我都没在意。
走到电梯口时,韩茵追了上来。
“高驰,公司这边有些手续需要你补一下。”
“什么手续?”
“离职证明,社保转移,还有……”韩茵递过来一张表格,“你签个字就行。”
我接过表格,看也没看,签了字。
韩茵接过表格,点了点头:“行,你走吧。”
电梯到了。
我走进去,转身,按下关门键。
门缓缓合上。
电梯开始下降。
我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从一个刚毕业的毛头小子,到现在的技术总监。
8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可走到最后,就换来一个“秒批”。
电梯到了一楼。
我走出大楼,阳光刺眼。
外面是一排法国梧桐,叶子黄了,风吹过,飘下来几片。
我站在树下,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下午2点55分。
再过5分钟,我的权限就会被关闭。
我正准备把手机放回去,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了,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显示:董水生。
内容只有两个字:“回来。”
我看着这两个字,愣住了。
董水生在微信上几乎没给我发过消息,更没打过电话。
今天怎么突然发了个“回来”?
我想了想,大概是我离职的消息传到他那边了。
可我没回。
把手机放回口袋,拖着纸箱子,走向公交站。
这时,手机又震了。
又是董水生发来的。
“晚上来家里吃饭,保姆炖了排骨,有事跟你说。”
我停下脚步,看着屏幕。
过了好一会儿,我还是没回。
把手机塞回口袋,上了公交车。
我坐在窗边,看着公司大楼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拐角。
心里空落落的,却又有点轻松。
像是卸下了一个背了8年的包袱。
接下来,该好好想想下一步怎么走了。
我想起昨晚猎头说的那家公司,待遇翻倍。
也许,是时候去试试了。
公交车拐了个弯,驶入另一条路。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我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耳边传来公交车的报站声:“下一站,科技园。”
我睁开眼,看了眼外面的风景。
一栋栋崭新的写字楼矗立在路两边,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闪闪发亮。
那里是我新工作的地方。
想到这儿,我心里踏实了一些。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的短信是韩茵发来的:“高驰,你离职后,公司这边系统是否需要跟你那边交接一下?密码我看你写在交接表上了,但好像有些地方看不懂。”
我看了眼,直接删了消息。
密码是真的,但那个隐藏的灾难恢复脚本,我谁也没告诉。
包括我自己都快忘了。
可谁也没想到,就是那个脚本,会在3天后引发一场大麻烦。
04
新公司叫蓝鲸科技,做互联网金融的。
规模比老东家大不少,技术团队上百号人。
面试的时候,CTO亲自出马,聊了半个小时,当场给我发了offer。
薪资翻倍不说,还有期权。
我在交接单上签了字,正式入职。
第一天上班,我穿着新买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走进蓝鲸科技的大楼。
前台小姑娘笑着说:“刘工,你的工位在10楼,我带您过去。”
10楼的办公区很大,落地窗,采光极好。
工位上摆着一台全新的台式机,配着两个27寸的显示器。
我坐下来,打开电脑,开始熟悉公司系统。
午饭时,部门领导请我去食堂吃饭。
食堂比老东家好多了,菜品种类丰富,还有水果和酸奶。
我端着盘子,跟着同事们找位置坐下。
同事们都很友善,有人问我在哪家公司干过,有人问我对新项目有什么想法。
我一一回答,聊得挺开心。
吃完饭回工位的路上,我掏出手机看了眼。
没有未读消息。
老东家那边的人,没一个人给我发消息。
这倒也好。
省的还要应付那些虚假的客套。
下午我开始接手新项目,是一个金融风控系统。
需求文档厚厚一叠,我翻了一遍,心里有了初步的方案。
打开IDE,开始写代码。
写到一半,忽然想起老东家那个系统。
不知道他们现在咋样了。
技术部那小伙子刚接手,估计手忙脚乱的。
不过,跟我也没关系了。
我摇摇头,继续写代码。
下班后,我走出大楼,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着,街上车水马龙。
我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翻了翻朋友圈。
看到董涛发了条新动态,是他儿子在学校获奖的照片。
底下一堆人点赞祝贺。
我点了个赞,然后收起手机,上了回家的地铁。
地铁上人不多,我找了个位置坐下,闭上眼。
心里盘算着新工作的安排。
蓝鲸的这个项目周期很紧,三个月内必须上线。
好在我技术底子厚,问题不大。
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
是韩茵发来的消息:“高驰,系统这边有点问题,财务那边说数据查不到了,你是不是动了什么东西?”
我心里一沉。
数据查不到?
不可能。
我离职前系统是正常运行的,交接表上也写得很清楚。
“我没有。”
韩茵那边没回。
过了几分钟,又发了一条:“财务那边说数据没问题了,可能是系统缓存问题。”
放下手机,心里有点不安。
老东家那系统是我一手搭建的,架构虽然老旧,但稳定性一直没问题。
现在突然出问题,不太正常。
可转念一想,那已经不是我的事了。
我现在是蓝鲸的人,得把精力放在新工作上。
第二天上班,我一早就到了公司。
打开电脑,继续写代码。
刚进入状态,手机又震了。
是董涛打来的电话。
我愣了一下,还是接了。
“老刘,你那边方便接电话吗?”
“方便,怎么了?”
“老东家那边……系统好像出了点问题。”董涛的声音有点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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