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高中生发表在国际医学伦理学期刊上的论文，最终还是没能保住。
近日，Journal of Medical Ethics（《医学伦理学杂志》）宣布撤回一篇关于人工智能在制药行业应用的论文。撤稿原因有两项：论文引用了不存在的参考文献，以及发现了同行评审操纵（peer review manipulation）的证据。
这篇论文发表于2025年9月，讨论的是人工智能在制药行业中的伦理问题，认为算法偏见可能进一步加剧医疗资源分配的不公平。论文只有一位作者——Irfan Biswas，当时署名单位为美国马萨诸塞州Shrewsbury Public Schools，也就是一所高中。
根据期刊5月28日发布的撤稿声明，编辑部是在收到关于论文质量和参考文献准确性的质疑后启动调查的。
调查结果显示，论文中有多篇参考文献根本不存在。
作者随后向期刊确认，自己曾借助生成式AI查找和理解相关文献，但在投稿前并没有逐一核实原始文献，因此错误引用最终进入了正式发表版本。
近年来，类似情况越来越常见。
随着ChatGPT等生成式AI工具被广泛用于科研写作，不少研究者开始利用AI帮助寻找文献、整理参考资料。但由于大模型仍然存在"幻觉"问题，它生成的论文题目、作者、期刊甚至DOI都可能看起来十分真实，却实际上并不存在。如果作者没有进一步核查原文，就很容易把这些"假文献"带进论文。
有研究统计，在PubMed收录的论文中，平均每277篇就有一篇包含虚构参考文献，而这一现象几乎都是在生成式AI快速普及之后才开始受到广泛关注。
不过，相比AI生成假参考文献，这次撤稿更引人关注的是另一项理由。
撤稿声明还明确提到，编辑部发现了同行评审操纵的证据。
BMJ出版集团负责媒体事务的工作人员在回应Retraction Watch采访时表示，由于涉及调查过程，不便公开具体细节，因此目前尚不清楚究竟是哪一种同行评审操纵方式。
作者本人确认自己确实是一名高中生，并同意撤稿。
事件并没有到此结束。
Retraction Watch进一步调查发现，Irfan Biswas此前还曾发表另一篇题为《Ethical dimensions and societal implications: ensuring the social responsibility of CRISPR technology》的论文，发表于Frontiers in Genome Editing。
在那篇论文中，作者署名单位已经变成了美国马萨诸塞大学医学院（University of Massachusetts Medical School）和罗德岛大学（University of Rhode Island）。
然而，当Retraction Watch向两所学校求证时，得到的回复却并不一致。
马萨诸塞大学医学院表示，没有任何记录显示该作者曾在该校学习或工作；罗德岛大学则回应，学校确有同名本科生，但无法确认是否就是论文作者本人。
在媒体提出质疑后，Frontiers方面表示，已经对这篇论文启动调查。
事实上，这已经不是AI导致假参考文献进入正式论文的第一起案例。
去年，一本伦理学期刊撤回了一篇关于举报人保护的论文，原因同样是引用了不存在的文献；今年3月，又有图书馆员发现，一篇发表于Springer Nature旗下期刊的论文中，14篇参考文献有12篇根本不存在。更令人哭笑不得的是，Retraction Watch联合创始人Ivan Oransky甚至还曾"成为"一篇根本不存在论文的作者。
过去几年，科研界一直在讨论AI是否应该参与论文写作。而现在，越来越多的撤稿案例开始说明，真正的问题已经不是"能不能用AI"，而是作者是否完成了最基本的事实核查。
AI可以帮助检索文献、整理资料，甚至协助润色语言，但参考文献是否真实存在、引用内容是否准确，最终承担责任的依然是论文作者。
至少目前，国际期刊的态度没有发生改变：AI可以参与写作，但不能替作者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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