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亿港元毛利,压在铜锣湾一片街区上。

今天从轩尼诗道走到恩平道,希慎广场、利园一期、利园二期、利园三期、利舞台广场,一个个名字亮在玻璃幕墙上。人群抬头看招牌,很少有人会想起,一百年前,这里叫东角山。

利家的根,就埋在这座山里。

一九二三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利希慎买下铜锣湾东角一带。希慎后来把这一天写进百年纪念里:利园故事从这里开始。

可这块地最早并不带着商场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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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希慎不是香港后来那种地产大亨。他的第一桶大钱,来自鸦片。澳门一桩旧案里,他自己向法庭说过,售卖鸦片是家族生意,资本三百万元,利氏家族占三分之二,他任总经理,公司主要由他控制。

这句话很硬。

那时的港澳,鸦片买卖在殖民地制度下有牌照、有税收、有专营。利希慎赶上了这门生意最肥的时候,也背上了后来洗不掉的名声。

钱来得快,影子也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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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角山到手后,利希慎没有只把它当荒山看。他要把钱换成地,换成能握在手里的产业。山路、街道、戏院、游乐场,一点点从泥土里长出来。

利园游乐场落成,利舞台成了铜锣湾的热闹地标。后来新街道陆续出现,兰芳道、希慎道、恩平道、新宁道,这些名字把利家的家族、人脉、乡土记忆都刻进了城市地图。

铜锣湾开始变了。

可利希慎没有等到这块地真正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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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二八年四月三十日,中环九如坊到威灵顿街之间,利希慎在街上遇刺。枪声响过,他倒在路上,凶手逃去无踪。

他四十多岁。

这一下,利家最危险的不是少了一个掌舵人,而是家里太大。利希慎娶有四房,子女众多,产业又牵着银行、洋行、土地、旧生意。一个家族若在这时分裂,铜锣湾那座山再值钱,也可能被撕成碎片。

黄兰芳站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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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元配,也是利希慎身后真正稳住家门的人。过去她少在台前露面,可丈夫一死,诸房、子女、债权人、外部生意伙伴,都要有人压住。

她没有让利家在丧事里散掉。

利铭泽后来成为家族核心。这个选择很关键。利家没有简单按“谁是自己亲生”“谁最该继承”去分,而是把能做事的人推到台前。

门关上,钱还在。

更要紧的是,利家开始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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鸦片生意给利家带来财富,也带来祸根。利希慎倒在街头以后,后人很难再假装那条路没有代价。利铭泽这一代把重心拉向地产、贸易、公共事业和社会事务,利家的脸慢慢从“烟王之家”变成“铜锣湾地主”。

铜锣湾那块地,成了他们洗去旧影子的底盘。

战后,利园一带继续开发。住宅、商厦、商场、酒店接连出现。到了后来,希慎兴业上市,利家把铜锣湾核心物业装进公司,把家族土地变成更现代的收租机器。

这台机器到今天还在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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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慎公开列出的物业组合约四百四十万平方呎,主要就在铜锣湾:希慎广场在轩尼诗道五百号,利园一期在希慎道三十三号,利园二期在恩平道二十八号,利园三期在新宁道一号,利园五期、利园六期、利舞台广场、礼顿中心、希慎道壹号,也都挤在这片街区里。

难怪外界说,半个铜锣湾都像是他家的。

二〇二五年,希慎营业额三十四点六四亿港元,毛利二十七点七八亿港元。这个数字落在财报上很冷,落到街头就很直白:商户开门,人群进出,租金一笔笔流进来。

这才是老钱最稳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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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家后来不只靠一个男人撑门面。利孝和参与创办电视广播有限公司,利陆雁群长期活跃商界与公益,利定昌执掌希慎多年,利蕴莲后来接任主席。这个家族最会的一件事,不是每代都出一个传奇,而是让产业别断气。

他们也早早看明白,家族企业不能只靠血缘。能干的人上,不能干的人退;需要专业经理人,就把外人请进来。对一个子孙众多的老钱家族来说,这比多盖几栋楼更要命。

争产,最伤元气。

铜锣湾夜里灯亮起来,利园一带的玻璃墙映着车流。人们提着购物袋从商场门口出来,脚下走过的街名,有的来自利希慎,有的来自黄兰芳,有的来自利家的故乡与旧人。

一百年前那座东角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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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希慎也早已不在。

只剩那片地,还在替利家收租

参考资料:1. 希慎兴业:《百年志庆》《集团历史》《集团物业组合》《财务摘要》2. 郑宏泰、黄绍伦:《一代烟王:利希慎》,三联书店(香港)有限公司,二〇一一年3. 澳门记忆:《香港鸦片商利希慎投诉罗保一案审结》4. 希慎兴业:《二〇二五年全年业绩》及财务摘要公开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