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7日下午,匈牙利主要公共电视频道M1突然中断既定新闻节目,替换为黑屏。屏幕上显示一段文字,为多年来的“不诚实”道歉,称新闻播出已暂停,广播机构将重建为“独立且值得信赖”的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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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国家广播电台科苏特也停播,频率改为播放古典音乐。两家媒体的网站同时下线。匈牙利公共媒体管理机构MTVA表示,M1将在晚间恢复播出但不含新闻,新闻简报将在“新编辑团队”到位后逐步恢复。

媒体改革是匈牙利新任总理马扎尔的核心竞选承诺。今年4月,马扎尔领导的蒂萨党在执政16年的欧尔班及其青民盟下台后,以三分之二议会多数上台。蒂萨党以“体制变革”为竞选纲领,加入了由欧洲人民党主导的中右翼阵营——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也属于这一政治家族。青民盟则在2021年退出了该阵营。

马扎尔在社会化媒体上将此次停播称为“历史性的一天”,宣布结束他所说的“宣传广播”。他表示,政府将建立“平衡、客观”的新闻服务,并已下令立即审查公共媒体及其资金来源。

欧尔班否认曾对媒体施加压力,称此举为“蒂萨暴政”的又一例证。青民盟在执政期间一直坚称其符合欧盟标准。

当地媒体报道称,多名编辑在临时管理人员抵达总部时被解雇,一名首席政治记者被护送离开大楼,不过这一说法尚未得到独立核实。

此次行动的突然性与2023年波兰如出一辙。当时图斯克领导的亲欧联盟上台后数周内就关停了国营新闻频道TVP Info,同时解雇了公共电视、广播和国家通讯社的负责人。被赶下台的法律与公正党同样将接管定性为非法。两个案例的相似之处在于:新政府都将前任的媒体体系定性为“宣传工具”,并采用行政手段而非立法程序进行快速清算。

在欧尔班执政期间,匈牙利媒体环境受到欧盟和新闻自由团体的反复批评。该国在无国界记者组织新闻自由指数中的排名从2010年的第23位骤降至2026年的第74位——16年间下滑51位,是欧盟内部倒退幅度最大的国家。马扎尔政府此次行动虽然打着“去宣传化”的旗号,但其手段之决绝——直接黑屏、编辑被解雇——与承诺的“重建独立媒体”之间,留下了值得观察的张力。

布达佩斯的电视台黑屏只是一瞬。马扎尔将停播称为结束欧尔班时代宣传广播的历史性举措,但新政权如何定义独立、以何种程序重建公共媒体,才是检验这场体制变革成色的真正标尺——直接黑屏与编辑被解雇,本就是一组需要被追问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