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养蟒蛇当宠物,同吃同住三年,某天蟒蛇突然缠上她脖子
林月养那条蟒蛇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她疯了。
她是在宠物市场捡到它的。那天下午她路过一家爬宠店的门口,看见一个透明塑料箱被搁在垃圾桶旁边,里面蜷着一条瘦弱的蟒蛇,只有小臂那么长,身体耷拉着,像是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她蹲下来看了看,箱子上贴着一张手写的纸条:"不想养了,谁要谁拿走。"她伸手敲了敲箱子壁,那条蛇抬了一下头,舌尖在空气里轻轻吞吐了一下,然后又垂下去了。
她把它带回了家。
那条蟒蛇被她取名叫"阿青"。她买了一个玻璃饲养箱,铺上加热垫和垫材,放了一个水盆。阿青刚来的时候几乎不吃东西,林月试过小白鼠、鸡肉、鱼块,它都只是闻一下就缩回去了。她查了很多资料,调整了温度和湿度,每天傍晚把它从饲养箱里取出来放在腿上,让它熟悉她的体温和气味。大概过了一个月,它终于吃了第一顿东西,一小块鸡肉,咽下去之后它的身体明显放松了一些,腹鳞沿着她的指节慢慢铺展开来,带着一种比呼吸更缓慢的节奏。
后来阿青慢慢长大了。从一条小臂那么长的蛇变成了一米多长,从一米多长变成了两米多。它不再住在饲养箱里了,林月给它腾出了一间朝南的杂物间,铺了一层厚地毯,摆了一棵假树和几个纸箱。阿青白天盘在加热垫上不动,傍晚会自己沿着墙壁爬出来,慢悠悠地穿过客厅,爬上沙发,盘在林月旁边。她看电视的时候它就静静地蜷在沙发角落,偶尔把头搁在她膝盖上,凉凉的鳞片贴着她的皮肤,像一片安静的、匀速呼吸的生物。
她跟阿青同吃同住的日子大概是从第二年夏天开始的。那时候她的男朋友因为她养蛇这件事跟她分手了,他说"我不能跟一条蛇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林月说"那你自己搬走吧"。他搬走以后那套两居室就只剩了她和阿青。她每天下班回来第一件事是去看阿青,伸手摸摸它的背,感受它鳞片的温度和触感。阿青会抬起头来看她一眼,头跟着她的手掌移动的幅度微微偏转一下,再慢慢放平。
她吃饭的时候阿青会盘在餐桌旁边的地板上,偶尔探起头来看她碗里的东西。她不会给它吃人的食物,但会在碗旁边放一小碟鸡肉或鸽子肉,让它也有东西可以慢慢咽。她洗澡的时候阿青会盘在卫生间门口,等水声停了才会离开。她有时候觉得它像一只猫,只是安静得多,也沉默得多,它的回应方式是用一整条身体的长度去贴近她,把自己摊开在她活动的范围内。
那天晚上的事情发生之前,一切都跟平常一样。那是她养阿青的第三年秋天,她下班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小区里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她从单元门走出来的时候在楼下碰见了邻居,跟她打招呼,她也回应了一声。回到家里的时候她在玄关换鞋,感觉到阿青不在往常的位置上——客厅沙发角落和暖气片旁边都是空的。她喊了一声阿青,过了几秒,它从卧室的方向慢慢地爬了出来,速度比平时慢一些,身体贴着地面,腹鳞与地板摩擦的声响比平时更沉。
她蹲下来伸手去摸它的头。阿青没有像往常那样把头抬起来迎向她的手掌。它只是停在了她面前,身体微微绷着,像一根被缓缓拉紧的弦。她察觉到了异样,正要站起来,阿青忽然抬起了前身,顺着她的手臂攀了上来。它缠绕的动作比平时快,从手腕到小臂,从小臂到上臂,鳞片收紧的力度带着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压迫感。它的身体慢慢收紧,一圈一圈地缠上去,绕过肩膀,绕上她的脖子。冰凉而光滑的鳞片贴着她的喉结和颈侧,缠绕的力道均匀地向内收拢,把每一次呼吸都收进了更小的空间里。她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玄关的墙壁上,她伸手去推它,手掌按在它粗壮的身体上,鳞片冰凉滑腻,指腹找不到一个能抓住的着力点,越是推它收得越紧。
她的脑子在那一刻只剩一片空白。她想叫,可喉咙被它的身体压住了,空气挤进声带的路径被不断缩紧的鳞片封堵着,只能从缝隙里漏出极细的气音。她靠墙站着,身体慢慢往下滑,膝盖抵着地板,视线开始模糊。她看见它在收紧之前看了她一眼——它抬起头部,在触碰到她脖子之前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光,黑漆漆的,像一扇敞开了很久的门,忽然在她面前合拢了。
门合拢了之后她听见了那个声音。从厨房的方向,很轻,很细,持续不断——像是一根被遗忘在灶台上的蜡烛,火焰刚刚触到干燥的窗帘。煤气味从门缝、管道、灶台与墙面的缝隙中缓缓渗出来,附着在墙壁和地面上,沿着看不见的缝隙蔓延至她所在的客厅,她被阿青缠着靠墙坐着的位置,恰好堵住了从厨房到卧室的唯一通道。它把她抵在墙边,把那条通道彻底挡死,只要她还在那面墙上靠着,空气里的那些细微颗粒就无法沿着走廊继续渗透扩散。她靠在墙边,才看清厨房的门缝里正在往外渗出一道很细的白烟,气味越来越浓,呼吸越来越困难,她忽然意识到了阿青在做的事。阿青缠着她脖子,是想把她拦住,不让它往厨房的方向去。
警报声响起的时候,阿青的身体终于松开了。从肩膀滑到腰间,从腰间落到地板上,收回的动作像退潮一样均匀而缓慢。她跪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喉咙的皮肤上残留着它身体碾过的触感,一圈一圈的,像正在散去的印痕。她扶着墙站起来,踉跄着穿过客厅推开阳台的门,冷风灌进来的瞬间她整个人像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猛地清醒了。她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阿青正缓缓爬回卧室的方向,它的身体贴着地毯的纹理蠕动,节奏均匀,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消防员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十几分钟。他们关闭了燃气阀门,把厨房的窗户全都打开了,浓烈的气味慢慢变淡。一个消防员检查完厨房之后走到客厅里,看了她一眼说:"你运气好,再晚几分钟可能就燃了。你当时在客厅里没有往厨房走,是对的。"她坐在沙发上,裹着一条毯子,喉咙上还有一圈淡淡的红痕。她看着阿青缓缓爬进卧室的背影,没有向消防员解释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走进厨房。那些缠绕的力道、鳞片的收放节奏和冰冷的触感,已经成为某种超出语言范围的沟通方式,不需要被任何外人理解。她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
消防员走了以后她把所有窗户都打开了,秋天的夜风灌进来,把屋子里那层残留的气味一点点吹散。她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黑暗里阿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卧室里爬了出来。她感觉到它熟悉的身体沿着沙发腿,无声地盘上了她脚边的地板。它在靠近她脚踝的地方停住了,前半身微微抬起,用头部蹭了一下她的膝盖侧面,然后垂下去,盘成了一个不松不紧的圈。
林月伸手摸了摸它的头。鳞片凉凉的,触感跟过去三年里的每一个傍晚一样。她的手指在它头部停留了片刻才收回来。她低头看着黑暗里那圈缠绕的轮廓,没有开口说话。她知道它在做一件不需要被回应的事,也知道自己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那条蛇缠上她脖子的时候,她是用尽全力才没有像推开它那样推开它的。
后来她搬了一次家。新住处的厨房窗台正对着阳台,煤气管道也更新过。她每天下班回来还是会先去看看阿青,伸手摸摸它的背。阿青还是盘在同一个位置,还是会在傍晚慢悠悠地爬出来,穿过客厅,盘在她身边。它偶尔还是会缠上她的手臂和腰,力度比之前轻了很多,像一个已经被学会了如何丈量的姿势,不会再被收紧到需要人开口喊停的程度。
她知道那种缠法是它表达某种联络的方式。她没有再向任何人解释过那个晚上发生过的事。她已经不需要了。那条蛇用三年时间学会了在她的世界里移动,她用了三年时间学会理解它的语言。那些缠绕、收紧、松开的过程,那些被鳞片压过的呼吸节奏,已经被它们各自收进了各自的体内,不需要被任何外人理解。缠绕的力被信任削减成了贴合的轮廓,在那些轻柔的触碰中,一个物种的语言被还原成了最简单的温度。沿着她的颈侧,缓慢地绕了一圈,没有收紧,只是把她的体温盘成一圈圈环状轮廓,贴在皮肤表面,替她走完了那个夜晚里她原本可能独自走向的路。然后它把温度还给她,自己回到它该去的位置,盘在沙发一角,等着她走过去,把手放在它的背上,没有问任何问题。她已经不需要再开口确认任何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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