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璀璨的聚光灯打在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舞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大屏幕上滚动着二十七辆崭新宝马车的照片,惹得台下爆发出阵阵震耳欲聋的欢呼。

周麦穗坐在最角落的副桌旁,安静地看着台上那个春风得意的男人。

总裁赵耀祖正将最后一把系着红丝带的车钥匙,递给了刚入职不到三个月的前台小妹。

周麦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为了跑业务磨得起皮的旧皮鞋,无声地笑了笑。

她端起面前那杯早就冷透的白开水一饮而尽,伸手摘下胸前那朵有些可笑的“五年老员工”大红花。

那朵象征着荣誉的大红花被她轻轻扔进了桌底的垃圾桶里,连同她这五年来喂了狗的忠诚。

她没有吵闹,也没有歇斯底里地冲上台去质问,只是默默拉开椅子站起身。

周麦穗推开宴会厅沉重的大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初冬凛冽的寒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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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到半个月前,那个属于城中村的平凡傍晚。

周麦穗骑着那辆掉了漆的小电驴,熟练地穿梭在狭窄逼仄且散发着油烟味的巷子里。

车筐里装着她在菜市场花十块钱买的特价排骨,还有给老爹带的一瓶散装二锅头。

刚推开那扇有些年头、满是铁锈的绿色铁皮门,一股浓郁的肉酱香味就扑面而来。

周大山正光着膀子,穿着那件洗得发黄的跨栏背心,手里端着一个豁了口的青花瓷大海碗。

他一边用筷子用力地拌着碗里的炸酱面,一边冲着刚进门的闺女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哟,咱们老周家的大忙人还知道回来吃饭啊,我还以为你长在那个什么破公司里了呢。”周大山没好气地嘟囔着。

周麦穗笑嘻嘻地停好那辆破旧的电动车,凑过去在老爹宽厚的肩膀上讨好地捏了两把。

“爸,您这炸酱面手艺真是绝了,我在楼下闻着味儿口水都快流到下巴壳子上了。”她一边拍马屁,一边把手里的特价排骨和白酒递了过去。

周大山接过东西,嘴里的面条嚼得吧唧作响,粗糙的大手在满是油污的围裙上随意地擦了擦。

“少给我灌这些不值钱的迷魂汤,你看看你那黑眼圈,都快掉到鼻梁骨底下了。”老头子满眼心疼地瞪了女儿一眼。

周麦穗满不在乎地走到水池边洗了洗手,自己去厨房盛了满满一大碗面条,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着。

“没办法呀老爸,最近年底冲刺,公司要冲全年的总业绩,我这个老业务骨干可不得带头冲锋陷阵嘛。”她含混不清地解释着自己连续加班的苦衷。

周大山听了这话,气得把手里的筷子往油腻腻的饭桌上重重一拍。

“冲个屁的业绩,一个月给你开那万把块钱的死工资,真把你当生产队的驴使唤了是不是。”他大着嗓门吼道,震得头顶那盏昏暗的白炽灯都跟着晃了晃。

“你听爸一句劝,趁早把那破工作辞了,回家来帮我管管那些天天作妖的租客。”周大山语重心长地开始了每天雷打不动的日常念叨。

“城东那两栋七层高的自建房,还有步行街那十几个大商铺,上个月的租金到现在还没收齐呢,我都懒得挨家挨户去催。”他摇着手里破了洞的大蒲扇,满脸都写着收租人的烦躁。

周麦穗无奈地叹了口气,费力地把嘴里那一大口面条咽了下去。

“爸,您那些房产是您的养老钱,我想靠自己的双手在这座大城市里扎下根,证明我不是个混吃等死的啃老族。”她放下碗,极其认真地看着父亲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睛。

“再说了,我们老板赵耀祖在早会上亲口承诺过的,只要今年部门业绩达标,年底就给我配一辆三十万的豪车当奖励。”说到这里,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期待。

周大山极其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拧开二锅头的瓶盖,仰头美美地抿了一口。

“三十万的破车算个球,你只要明天肯去办离职,老子后天就去4S店给你提一辆顶配的保时捷,全款刷卡!”他豪气干云地拍了拍自己长满肥肉的胸脯。

周麦穗被老爹这副土大款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权当他是在吹牛逗自己开心。

“算了吧您老人家,保时捷一次的保养费我都交不起,我还是踏踏实实骑我的小电驴去挤早高峰吧。”她动作麻利地把碗筷收拾进水槽,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就一头扎进了狭小闷热的卧室里。

她还要连夜赶一份明天一早就要用来谈判的重要标书,根本没有时间去想父亲口中那挥金如土的阔绰生活。

在这个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间里,周麦穗敲击键盘的声音一直持续到了凌晨三点。

她不知道的是,那个总是穿着破背心在巷口跟人下象棋的老爹,名下真的有着她几辈子都赚不到的惊人财富。

第二天清晨,冬日的阳光勉强穿透了省城厚重的雾霾。

周麦穗裹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黑色羽绒服,准时踏进了赵氏集团那间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大办公室。

刚走到自己的工位旁,旁边一个留着寸头、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同事就凑了过来。

“穗姐,你昨晚是不是又熬通宵了,看着脸色煞白煞白的。”张大锤压低了声音,随手递过来一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

张大锤是公司里为数不多本分老实的底层打工人,平时没少受那些关系户的排挤,一直把肯带着他做业务的周麦穗当亲大姐看待。

周麦穗感激地接过包子咬了一口,从包里掏出一罐自家腌制的萝卜干,大方地放在了张大锤的桌子上。

“我没事,鸿鼎集团那个单子今天下午就要最终定板了,我必须把所有的数据模型再核对一遍,这可是咱们部门大半年的心血。”她一边嚼着萝卜干,一边迅速地打开了电脑。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用力推开,伴随着一阵高跟鞋清脆的敲击声,一股刺鼻的高档香水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办公区。

一个穿着紧身包臀裙、化着精致全妆的年轻女人扭着腰肢走了进来。

新任副总白娇娇傲慢地环视了一圈,最后把嫌弃的目光落在了正在啃包子的周麦穗身上。

“哎哟,咱们公司的‘劳模’周大姐,怎么又在办公室里吃这种路边摊,弄得满屋子都是一股子穷酸的韭菜味。”白娇娇捏着鼻子,声音尖锐而刻薄地讽刺着。

张大锤气得涨红了脸,刚想站起来反驳,却被周麦穗在桌子底下死死地按住了胳膊。

“白副总,现在是早上八点五十分,还没到正式上班的打卡时间,我在自己的工位上吃早饭并不违反公司的任何规章制度。”周麦穗平静地咽下最后一口包子,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白娇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走到自己的独立办公室门前停下脚步。

“行了吧,也就是赵总心软,还留着你这种土里土气的老员工碍眼。”她不屑地冷哼着。

“这都什么年代了,出去谈几十万的生意还骑个破电动车,你不要脸,咱们赵氏集团还要面子呢。”白娇娇阴阳怪气地甩下这句话,扭头走进了办公室。

张大锤气得一拳砸在办公桌上,震得上面的水杯都在发抖。

“穗姐,这女人不就是靠着会撒娇会灌迷魂汤才爬上来的吗,凭什么这么对你颐指气使的!”他咬着牙小声抱怨着。

周麦穗微微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张大锤那气得发抖的肩膀。

“别理她,在这个社会上混,最终还是要靠实打实的业绩说话。”她重新把目光投向了电脑屏幕上的复杂报表。

她想起五年前自己刚进公司的时候,赵耀祖还是个为了拉客户敢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的创业青年。

那时候他们几个人挤在一间破居民楼里,吃着最便宜的外卖,畅想着有朝一日能把公司做到上市。

是她周麦穗顶着烈日,一家一家去跑市场,硬生生帮赵耀祖撕开了省城的一道口子,拿下了第一笔关键的启动资金。

可是这两年,随着公司越做越大,赵耀祖的做派也越来越浮夸,再也听不进任何逆耳忠言了。

他开始喜欢那些能把他捧到天上去的马屁精,比如这个除了打扮得花枝招展之外对业务一窍不通的白娇娇。

周麦穗虽然心里有些落寞,但她是个极其重感情的人,始终记着赵耀祖当年分给她半个发面馒头的恩情。

“只要拿下鸿鼎集团这个大单子,公司明年的资金链就彻底稳了,我也算是对得起他当年的知遇之恩了。”周麦穗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着。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委屈全部抛在脑后,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了最后的工作冲刺中。

可是,这个单纯的姑娘哪里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最经不起试探的就是人性。

下午三点,鸿鼎集团的会议室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周麦穗穿着一套虽然干净但明显款式老旧的黑色西装,站在巨大的投影幕布前,口若悬河地进行着最后的方案陈述。

她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讲解而变得有些沙哑,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每一个数据、每一次成本核算都精准得让人无可挑剔。

坐在会议桌主位的鸿鼎集团采购总监王胖子,看着眼前这个满眼红血丝的拼命三娘,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周经理,你们的诚意我看到了,这份标书做得非常漂亮,我代表鸿鼎集团,正式同意和你们赵氏签约。”王胖子站起身,主动向周麦穗伸出了那只胖乎乎的大手。

周麦穗激动得眼眶都有些发热,她紧紧握住对方的手,连连鞠躬道谢。

走出鸿鼎集团气派的写字楼,冷风一吹,周麦穗才发现自己的贴身衬衣早就被汗水完全浸透了。

这个价值三千万的大单子,终于被她这块啃不动的硬骨头给硬生生啃下来了。

她兴奋地掏出手机,想要第一时间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汇报给总裁赵耀祖。

可是,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无情地挂断了,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周麦穗也没有多想,以为老板正在开会,便哼着小曲骑上自己的电动车,迎着夕阳朝公司赶去。

当她推开总裁办公室的大门时,眼前的一幕却像是一盆冰水,兜头将她浇了个透心凉。

白娇娇正坐在赵耀祖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笑得花枝乱颤。

赵耀祖则满脸堆笑地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一条价值不菲的钻石项链,正准备往白娇娇白皙的脖子上戴。

看到周麦穗突然闯进来,两人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周麦穗,你懂不懂规矩,进总裁办公室不知道先敲门吗!”白娇娇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下来,厉声尖叫道。

周麦穗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心头的反胃,举起了手里那份刚刚签好的合同意向书。

“赵总,鸿鼎集团的单子拿下来了,王总说明天就可以正式走盖章流程。”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赵耀祖的眼睛猛地一亮,赶紧走过来一把抢过那封意向书,仔仔细细地看了三遍。

“好!太好了!麦穗啊,你果然是我们公司的定海神针,没让我失望啊!”赵耀祖激动地拍着大腿,一反刚才的尴尬,大声夸赞起来。

周麦穗稍微松了一口气,刚想顺理成章地讨论一下接下来的项目落地对接工作。

白娇娇却在一旁翻了个白眼,踩着高跟鞋走到赵耀祖身边,一把挽住了他的胳膊。

“哎呀赵总,单子拿下来是好事,可是接下来的落地对接,可是要经常出席那些高端酒会和晚宴的。”白娇娇拉长了声音,意有所指地瞥了周麦穗一眼。

“您看看周大姐这身打扮,全身上下加起来不到两百块钱,她要是代表我们赵氏集团去跟那些大佬敬酒,岂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了。”她娇嗔着在赵耀祖耳边吹起了邪风。

周麦穗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不可置信地看向赵耀祖。

这个项目是她熬了整整一个月,喝吐了三次才拼下来的,现在白娇娇的意思,分明是要明目张胆地摘桃子。

“赵总,这个项目从头到尾的细节只有我最清楚,临时换人对接,万一鸿鼎那边不高兴,客户流失了谁来承担这个责任。”周麦穗强压着怒火,据理力争地陈述着利弊。

赵耀祖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了许多,眼神开始有些飘忽不定。

他看了看打扮得光鲜亮丽的白娇娇,又看了看朴素得像个村姑的周麦穗,心里的那杆秤已经彻底倾斜了。

“麦穗啊,娇娇说得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赵耀祖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伪善面孔。

“你是个实干派,跑前期冲锋陷阵没问题,但是后期的维护确实需要一些……包装和交际手腕。”他试图用最冠冕堂皇的词汇来掩饰自己卑劣的决定。

“这样吧,鸿鼎这个项目接下来的对接工作,就全权交给白副总去负责,你把手里的资料全部移交给她。”赵耀祖不容置疑地下达了死命令。

周麦穗觉得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双拳在身侧死死地握紧,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

“赵耀祖,你这是卸磨杀驴!”她终于忍不住,直呼了老板的大名。

赵耀祖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周麦穗,注意你跟老板说话的态度,我这都是为了公司的大局着想!”他大声呵斥着,试图用老板的威严来压制住周麦穗的委屈。

眼看着周麦穗的眼眶已经泛红,赵耀祖又觉得自己可能做得太过了,毕竟公司还有很多烂摊子需要这头老黄牛去处理。

他赶紧放缓了语气,走过去假惺惺地拍了拍周麦穗的肩膀。

“行了麦穗,受点委屈别往心里去,你的功劳我都记在心里呢。”他开始熟练地画起了那张用烂了的大饼。

“这不是马上就要开年会了嘛,公司今年准备了一份巨大的惊喜,你作为五年老员工,绝对是重头戏,你就踏踏实实等着享福吧。”赵耀祖冲着她挤了挤眼睛,暗示着那个关于豪车的传闻。

周麦穗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她没有再争辩半个字,转身大步走出了那间让她窒息的总裁办公室。

时间在忙碌与压抑中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赵氏集团一年一度的盛大年会。

公司上下早就传遍了,今年赵总为了彰显集团的实力,特意斥巨资购买了二十七辆崭新的宝马车,要在年会上重赏公司的有功之臣。

张大锤在茶水间里兴奋地搓着手,两眼放光地凑到周麦穗身边。

“穗姐,你听说了吗,那二十七辆车可是实打实的真家伙,全都停在酒店的地下车库里呢。”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羡慕。

“别人我不敢说,但就凭您这五年来给公司拉回来的那几千万业绩,尤其是上个月那个鸿鼎的大单子,这二十七辆车里,绝对有您一辆,而且肯定是最高配的!”张大锤斩钉截铁地拍着胸脯保证。

周麦穗捧着一杯热水,看着杯子里升腾的热气,嘴角勉强挤出了一丝苦涩的微笑。

其实她对什么宝马车并没有太大的执念,她想要的,仅仅是公司对她这五年青春和血汗的一个公平认可。

她甚至已经盘算好了,如果真的发了车,她就把车卖掉,把钱拿去城中村给老爹买两台好一点的按摩椅,剩下的存起来当自己的嫁妆。

当天晚上,本市最豪华的香格里拉大酒店宴会厅里,灯火通明,衣香鬓影。

白娇娇穿着一身极其惹火的红色深V晚礼服,像只骄傲的孔雀一样穿梭在各个高管之间,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奉承。

而周麦穗依然穿着那套万年不变的旧西装,安静地坐在最边缘的角落里,像是一个局外人。

晚上八点整,年会的重头戏终于在一阵激昂的音乐声中拉开了帷幕。

赵耀祖穿着剪裁得体的定制西服,满面红光地走上舞台,手里拿着那份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的红色名单。

“过去的这一年,我们赵氏集团披荆斩棘,创造了历史新高的业绩。”他在台上慷慨陈词,惹得台下一阵热烈的掌声。

“为了感谢大家的付出,我宣布,今年的特殊贡献大奖,是二十七辆宝马轿车的使用权!”

台下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到了最高潮,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赵耀祖手里的那份名单。

“下面,我念到名字的同时,请立刻上台领取你们的车钥匙。”赵耀祖清了清嗓子,开始了大声的宣读。

“第一位,咱们劳苦功高的白娇娇副总!”

白娇娇在一片欢呼声中,优雅地提起裙摆,像走红毯一样走上台,接过了那把闪烁着光芒的车钥匙。

接着,名单一个接一个地被念出来。

财务总监、人事经理、甚至是几个平时只知道溜须拍马的业务部混子,都喜气洋洋地上台拿到了属于自己的豪车。

周麦穗坐在台下,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手心里的汗水已经浸湿了布料。

每念出一个名字,她的心就跟着往下沉一分。

直到赵耀祖念到了第二十六个名字。

“第二十六位,司机班的王师傅!”赵耀祖笑着把钥匙递给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

周麦穗的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还剩最后一个名额,那是她坚守在这个公司最后的底线和尊严。

可是,当赵耀祖念出那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周麦穗觉得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最后一位,是我们入职不到三个月、青春活力的前台小妹,李露露!”赵耀祖大声宣布着。

李露露激动得尖叫着冲上台,一把抱住了赵耀祖。

全公司的人都知道,这个连打印机都不会用的李露露,是白娇娇嫡亲的表妹。

二十七把钥匙,发给了高管,发给了马屁精,发给了裙带关系,甚至发给了老板的专职司机。

却唯独,没有发给那个扛起了公司一半以上业绩、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的周麦穗。

张大锤坐在周麦穗旁边,气得眼珠子都红了,猛地站起来就想冲上台去理论,却被周麦穗一把拉住。

“穗姐!他们这太过分了!这明摆着就是欺负老实人啊!”张大锤压抑着声音怒吼道。

周麦穗没有说话,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清明和冷酷。

她看着台上那个被白娇娇和一众关系户簇拥在中间的赵耀祖,突然觉得这五年的付出,简直就像是一个荒诞的笑话。

她没有流一滴眼泪,只是平静地摘下了胸前的大红花,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她在一片喧嚣和狂欢中,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永远地走出了这个充满虚伪与肮脏的地方。

第二天的早晨,城市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冬雨笼罩着,气温骤降。

周麦穗起得很早,她没有去挤早高峰的地铁,而是找了一家路边的早餐店,安安静静地喝了一碗热腾腾的豆浆。

上午十点,她提着一个极其普通的牛皮纸袋,走进了赵氏集团的人事部办公室。

当她把那张薄薄的辞职申请表放在人事经理的办公桌上时,对方明显愣了一下。

十分钟后,赵耀祖在自己的总裁办公室里,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面前的周麦穗。

“麦穗啊,你这是在跟我闹什么脾气呢?”赵耀祖把那封辞职信随手扔在桌子上,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

“我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你心里有气,但你也要体谅公司的难处,那些车大都是用来装点门面和打通关系的。”他还在试图用那套伪善的说辞来洗脑。

“这样吧,只要你把辞职信收回去,下个月的工资我让财务给你多发两千块钱的全勤奖,够意思了吧?”赵耀祖靠在老板椅上,仿佛施舍一般地给出了他的价码。

在他眼里,周麦穗这种穷苦出身的女孩子,是绝对不敢轻易放弃这份月薪过万的工作的。

周麦穗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连一丝笑容都懒得再挤出来。

“赵总,不必了,这两千块钱您还是留着给您的白副总买口红吧。”周麦穗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工作交接表我已经签字了,所有客户的资料我都放在了D盘的共享文件夹里,从此以后,我和赵氏集团没有任何瓜葛。”

说完这句话,周麦穗没有理会赵耀祖那瞬间变得有些铁青的脸色,转身大踏步地离开了这间办公室,再也没有回头。

走出写字楼的那一刻,周麦穗觉得呼吸都变得前所未有地顺畅。

回到城中村的家里,周大山正坐在院子里的小马扎上,戴着老花镜研究着一张花花绿绿的报纸。

看到女儿大中午地提着纸袋子回来,周大山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咋滴,老天爷开眼了,你终于把那个黑心老板给炒鱿鱼了?”老头子激动得连蒲扇都扔在了地上。

周麦穗放下纸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对着父亲重重地点了点头。

“爸,我辞职了,以后我就靠您老人家养活了。”她半开玩笑地撒着娇。

周大山兴奋得一拍大腿,猛地从马扎上蹦了起来,那灵活的劲头一点都不像个六十多岁的老头。

“好!炒得好!老子早就看不惯那个姓赵的鳖孙了!”周大山大声叫好,震得院子里的麻雀都飞了起来。

“走走走,闺女,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爸带你去签个神秘的小合同,就当是庆祝你脱离苦海了!”周大山拉起女儿的胳膊,火急火燎地就往外走。

周麦穗完全不知道老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稀里糊涂地被他拉上了一辆早就停在巷子口的高级商务车。

而此时的赵氏集团,却已经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灭顶之灾。

下午两点,赵耀祖正在办公室里跟白娇娇调情,桌上的座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他有些不耐烦地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了鸿鼎集团采购总监王胖子那暴怒的吼声。

“赵耀祖!你们公司是在跟我玩过河拆桥是不是!”王胖子的声音震得赵耀祖耳膜生疼。

“王总,您这是哪里的话,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赵耀祖瞬间慌了神,赶紧陪着笑脸。

“误会个屁!我刚听说周麦穗被你们逼得离职了?我告诉你,我们鸿鼎之所以愿意跟你们这破公司合作,全是因为周麦穗的人品和专业!”

“现在她不在了,那个什么狗屁白副总连个基本的报价单都算不明白,我们之间的合作立刻终止!前期的违约金你们一分也别想跑!”

“啪”的一声,电话被狠狠地挂断了。

赵耀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老板椅上,浑身上下瞬间被冷汗湿透了。

鸿鼎集团的单子要是黄了,赵氏集团的资金链会在三天之内彻底断裂,它不仅要破产,还要面临巨额的违约债务。

“不行,必须把周麦穗找回来!哪怕是跪在地上求她,也得把她弄回来!”赵耀祖猛地跳了起来,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他连滚带爬地跑到人事部,翻出了周麦穗入职时填写的家庭住址。

看着那个位于城中村最深处的破烂地址,赵耀祖的眼里闪过一丝轻蔑和笃定。

“住在这种贫民窟里的人,我就不信我拿两万块钱的现金砸下去,她会不乖乖地跟我回来!”

隔天一大早,赵耀祖提着一个装满现金的公文包,满头大汗地按照地址找了过去。

穿过满是泥泞和垃圾的狭窄小巷,赵耀祖终于气喘吁吁地站到了那个地址所显示的院子门前。

可是,眼前的一幕却让他彻底傻了眼。

周麦穗正穿着一套极其昂贵的定制休闲装,悠闲地站在一辆纯黑色的迈巴赫旁边。

更让他震惊的是,几个西装革履、胸前挂着某顶级房地产交易中心胸牌的经理,正毕恭毕敬地弯着腰,双手将一份烫金的产权证书递到周麦穗的手里。

“周大小姐,所有的过户手续都已经加急办理完毕了,从今天起,这栋楼的绝对产权就属于您个人了。”为首的经理语气里充满了谄媚与讨好。

赵耀祖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手里的公文包“啪嗒”一声掉在了满是泥水的地上。

他瞪大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周麦穗,又顺着那些房产经理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是距离他们赵氏集团不到一百米远、本市最豪华、地段最昂贵的那栋顶级纯玻璃幕墙写字楼,价值至少在十个亿以上。

“麦、麦穗……旁边那栋写字楼,是你买的?!”赵耀祖的嗓音颤抖得像是在寒风中拉响的破风箱,满脸的不可置信。

周麦穗转过头,看着满身泥水、狼狈不堪的前老板,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还没等周麦穗开口说话,赵耀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发出了一阵尖锐刺耳的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