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十八天早上，我把车停在她楼下，引擎还没熄。
手机亮了一下。
是我妈发来的视频通话，我接了，她举着手机在院子里转，说豆包今天早上自己跑去刨了半棵白菜，让我看看。
镜头晃过去，金黄色的毛，大脑袋，尾巴扫得地上的土飞起来。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团金黄色的毛看了几秒。
怎么了？"
我妈问。
没事，"我说，"挺好的。"
挂掉电话，我打开备忘录，往下翻了一下，停在某一行。
那行字旁边有一张截图，是我第三天晚上拍的，拍的时候光线不好，但字迹很清楚，我反复确认过。
林晚蓁从楼道里走出来了，西装，手提包，肚子还看不出什么来。
她走到副驾驶门边，用指节敲了两下玻璃。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伸手推开门锁。
第01章
那条微信是周一早上七点二十三分发过来的。
我刚把豆包的早饭端出来，它已经用脑袋蹭了我的小腿三次，尾巴扫得地板啪啪响。
我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林晚蓁的头像——那张她自己挑的职场照，西装领，背景虚化，看起来很贵。
消息只有两行。
沈屹，你家那条狗，麻烦处理掉。
我怀孕了，狗毛过敏，不能接触。
你懂的。"
我站在厨房门口，豆包已经低头开始吃饭，金黄色的毛在早晨的光里抖动。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又亮起来，重新看了一遍，确认那两行字是真实存在的，不是我没睡醒。
林晚蓁是我们部门总监，掌着年底绩效打分的笔。
我和她顺路，六个月前她问我能不能搭个顺风车，我说行，从那以后每天早晚各一趟，风雨不误。
她不付油钱，说是给我省停车费——公司地库她有固定车位，我蹭她的，这个账她替我算得很清楚。
我上个月刚还完一张信用卡，账户里的数字还没缓过来。
调岗的事我也在等时机，这个节骨眼上，我没有资格跟她正面硬刚。
我给她回了三个字。
好的，办。"
发出去之后，我把手机放到台面上，蹲下来看豆包吃饭。
它抬眼看了我一下，又低下头，尾巴还在摇。
我跟它在这套房子里住了三年，它来的时候只有两个月大，现在快四岁，会在我睡过头的时候用爪子扒我的被子，会在我加班回来很晚的时候坐在玄关等。
我没有要送走它的意思，从来没有。
那天下班前我给父母打了电话，说最近工作忙，能不能帮我把豆包接过去住一阵。
我妈在电话那头高兴得很，说早就想让它来，还问我要不要顺便把换季的衣服一起带过来。
我说不用，就豆包。
晚上我开车过去，把豆包的狗粮、水碗、玩具装了两个袋子，豆包跳上后座，一路把头伸出窗外。
到我父母楼下，我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蹲下来抱住豆包的脑袋，说你这孩子终于舍得来了。
豆包用力甩了一下尾巴，差点把她扫倒。
我把东西提上去，跟我爸坐了一会儿。
他问我工作怎么样，我说还行，有点事要处理。
他没多问，倒了杯茶推过来，说忙完了就把豆包接回去，别让你妈太惦记。
我回到车里，发动机嗡了一声。
我打开和林晚蓁的对话框，把她那条消息往上滑了滑，盯着看了几秒。"
麻烦处理掉。"
这五个字，她用的是陈述句，没有问号，没有商量的空间。
我没有删那条消息。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挂档，把车开回自己家。
路上经过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我停下来买了瓶水。
收银的时候，我想起林晚蓁今天早上的措辞——"你懂的"，这三个字加在最后，是一种很特别的姿态，不是请求，更像是通知，带着一点懒得解释的笃定。
她大概以为这件事到此就结束了。
我开车回到楼下，坐在车里没有立刻上去。
停车场的灯把车窗照出一片白，我把那条微信截了图，存进手机相册。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留着。
楼上的房间比平时安静了很多，玄关处没有那团金黄色扑过来。
我把鞋换了，坐到沙发上，听了一会儿这种安静，觉得它的质地和以前不一样。
第二天早上，我在公司楼下等到林晚蓁走出来，她穿了件宽松的外套，上车后把窗户开了一道缝，说最近敏感，通风要好一点。
我说好。
她没有问豆包的事，像是那条微信只是她随手发出去的一个指令，执行与否她不需要确认。
车开出去没多远，她接了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我听不清说什么，只看见她抬手把车窗那道缝关上了，然后偏过头去，身体朝着车门那侧缩了一下。
通话不到两分钟，她挂了，把手机扣在腿上，没有再说话。
我看了一眼后视镜，她在看窗外，表情是那种绷着的，不像是在想什么，更像是在压着什么。
我把视线收回来，踩油门，路口的绿灯亮了。
第02章
那条微信是在第三天早上发来的，时间是六点五十二分，比我平时出门早了将近二十分钟。
我还没吃完早饭，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林晚蓁。
小沈，我查过了，孕期对空气质量特别敏感，车内细菌超标的话影响很大。
你每天接我之前能不能做一下除菌处理？
我发个链接给你，就用这个，医用级的，效果有保证。"
链接跟在后面，我点开看了一眼，是某品牌的车内空间除菌喷雾，规格是五百毫升，售价一百九十八元，备注里写着"孕产家庭专用"。
我把手机放回桌上，喝了口粥，没有立刻回复。
碗里的热气往上飘，我看着那个链接的缩略图，心里把"医用级"这三个字默念了一遍。
然后我回了两个字：好的。
那瓶喷雾下午就到了。
我下班前绕去快递柜取出来，拎回车里，放在副驾驶的脚垫上。
包装盒是白色的，印着一串英文和一个绿色的认证标志，看上去确实像那么回事。
当晚回家，我把盒子拆开，照着说明书准备看一下用量。
说明书是折叠的那种，展开来有四个面。
我从头扫了一遍，在第三折的下半段看见一行字，字号比正文小了将近一号，印在一个灰色的注意事项框里。
本品含醇类成分，密闭空间使用请充分通风后再进入。
孕妇慎用，使用前请咨询医生。"
我把那一行读了两遍。
然后我把说明书翻过去，确认了一下正面，确实是林晚蓁发来的那个链接里的同款产品，包装、规格、品牌全部对得上。
我没有动。
厨房的抽油烟机嗡嗡响着，是楼上邻居在做饭，声音从天花板透下来，很低沉，像什么东西在震动。
我拿起手机，把说明书平铺在桌上，打开相机，调了一下角度，让那行"孕妇慎用"的字完整出现在画面里，没有遮挡，光线够亮，清晰到连字号大小都能看出来。
快门按下去，我看了一眼照片，把焦点重新对了一下，又拍了一张。
两张照片我都存进了相册，然后建了一个新的文件夹，在命名框里停了一秒，打了两个字：备用。
我把说明书重新折好，装回盒子里，把盒子放到鞋柜旁边，明天早上出门顺手就能带走。
一百九十八块，票据在购物软件的订单记录里，截图也顺手存了一张。
我坐回沙发上，把手机屏幕翻到购买记录那页，看了一眼那个金额，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看了一眼。
第四天早上，林晚蓁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今天换了一件藏蓝色的外套，领口收得很高，头发束起来，看上去精神不错。
她拉开后座车门坐进来，往后靠了一下，说："除菌做了吗？"
做了，"我说，"昨晚喷的，今早开了十五分钟窗通风。"
她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把手机拿出来开始看消息。
我把车开出停车场，沿着路口左转。
等红灯的时候，我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她正在打字，手指动得很快，屏幕的光把她脸的下半部分打得很亮，眉头微微皱着，不像是在处理工作消息，更像是在斟酌一句话该怎么写。
绿灯亮了，我踩油门，把视线收回来。
车里没有什么气味，醇类的那点刺激早就散干净了。
林晚蓁没有说难受，也没有说好，就那么坐着，一直到下车，除了"到了"那两个字，她没有开口。
我把车停在路边，看着她走进公司大门，背影很稳，步子不快不慢，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我发动车准备离开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周桐发来的，就一句话："你今天有空吗，我有个事想跟你说一下。"
第03章
周桐回复得很快，说下午有空，问我几点。
我发了个三点，他回了个好。
那天早晨剩下的路程我没有再看后视镜。
把林晚蓁送到公司门口，目送她走进大堂，然后发动车往停车场开。
停好车，坐在驾驶位上没动，手机屏幕亮着，是昨晚拍的那张说明书照片——"孕妇慎用，密闭空间禁用，使用后请保持通风"，那行字印在白色纸面上，字体很小，但拍得很清楚。
我把照片存进那个相册，锁了屏，下了车。
第七天开始，我养成了一个习惯。
每次接到林晚蓁，我就把手机支在仪表台的支架上，导航界面开着，录音功能也开着。
不是为了留什么把柄，只是觉得有些东西记下来比较踏实。
第七天她上车之后接了个电话，跟之前一样，声音压到几乎没有，身体朝着车门那侧转过去，我只听见她说了一句"我知道了"，然后挂掉，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
我看了一眼录音图标，还在转。
那天下午三点，我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见到了周桐。
他比我早到，已经点好了两杯美式，见我进来，招了招手。
坐，"他把咖啡推过来，"我就知道你最近有点不对劲。"
我说："什么叫不对劲。"
你上周报销单交晚了，你这人平时最准时。"
他把手机翻出来，横着推到我面前，"你看一眼这个。"
屏幕上是行政系统的一个页面，我没有权限进那个后台，但周桐在行政部，他能看见所有人的薪资流水和报销记录。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条申请记录，申请人一栏，我认出了那个名字。
我愣在原地，看见林晚蓁的名字下面跟着一行备注：预支三个月薪资，申请日期是上上周的周四，审批状态：已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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