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去了派出所。
户籍警拿着我的户口本和录取通知书,抬头看了我一眼。
“迁出后,你的户口就落在西城校区了,确定吗?”
“确定。”我点头。
拿到新的户籍卡时,我心里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刚走出派出所,沈皓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沈希颜,以清的升学宴你怎么还不来?”
他的声音里透着不耐烦。
“大家都在等你,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扫兴?”
我站在街边的树荫下,看着手里的户籍卡。
“我不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即传来沈皓压抑的怒火。
“你到底在闹什么?”
“以清考上大学是喜事,你非要在这个时候给她添堵吗?”
“我没添堵。”我语气平静。
“我只是不想去。”
“沈希颜,你是不是觉得你考得比以清好,就可以不把她放在眼里?”
沈皓的声音拔高了。
“她能考上已经很不容易了,你作为姐姐,连这点度量都没有吗?”
我没说话。
沈以清考上的是北城的一所普通二本,靠的是家里砸钱请的名师一对一。
而我,是在这个漏风的出租屋里,靠着自己刷题考上的顶尖学府。
“随便你怎么想。”我挂断了电话。
回到出租屋,我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高中三年,我一个人住在这里。
父母说,以清神经衰弱,受不了我晚上熬夜翻书的声音。
所以他们在我高一那年,就在学校附近给我租了这个房子。
美其名曰是为了让我安心学习,实际上,是为了给以清一个安静的环境。
我把几件旧衣服塞进行李箱。
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
这个箱子是我初中时用的,早就坏了。
我用力扯了几下,拉链彻底崩开。
门外传来敲门声。
我走过去开门,是周宴安。
他手里提着一个粉色的名牌行李箱,还有两个纸袋。
“沈皓说你不接电话,我来看看你。”
他自顾自地走进来,把行李箱放在地上。
“这是给以清买的,顺便给你也带了个礼物。”
他把其中一个纸袋递给我。
“打开看看。”
我没有接。
“不用了,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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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宴安皱起眉,把纸袋放在桌上。
“希颜,你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
“今天以清升学宴,全家人都在高兴,你一个人躲在这里干什么?”
我看着那个粉色的行李箱。
“那是给以清的?”
“对啊。”周宴安语气自然。
“她那个旧的不好看,去北城总得用个好的。”
“那我呢?”
我指了指地上那个拉链崩开的旧箱子。
周宴安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愣了一下。
“你这个……还能用吧?”
他走过去,试图帮我把拉链拉上。
但怎么也合不拢。
“算了,明天我让助理再给你买一个。”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平时也不怎么在乎这些物质上的东西,以清比较敏感,你多体谅她。”
又是这句话。
因为我不在乎,所以我就不配拥有。
因为她敏感,所以她就必须得到最好的。
我看着周宴安,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周宴安。”
我叫他的名字。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怎么了?”
“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他眉头皱得更深了。
“沈希颜,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
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冷冷地看着我。
“礼物我放这了,你要是想通了,就自己打车去酒店。”
门被重重关上。
我走过去,打开那个纸袋。
里面是一条很普通的银项链,连吊牌都没剪。
而我昨天在沈以清的朋友圈里看到。
周宴安送她的,是一条定制的钻石手链。
我把项链扔进垃圾桶,继续收拾我那个破烂的行李箱。
用胶带缠了几圈,勉强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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