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婚礼前夜,家里来来往往忙到将近十一点才静下来。
我睡不着,披了件外套出来倒水,看见院子里有个火红的烟头,一明一暗。
是我爸。
他一个人坐在院子角落那把旧竹椅上,没有开灯,周围是夜里的虫鸣声,他不知道我站在门口,就那么一个人,低着头,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我站在黑暗里听见了,当场眼泪就下来了。
这句话,我藏了三十年,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包括我妈。
我爸这个人,我从小就不太会跟他说话。
不是因为他凶,他不是那种声色俱厉的父亲,从来不打人,骂人也少,顶多在我做错事的时候沉着脸,说一句"你自己想想",然后转身走掉。但偏偏是这种沉默,比打骂还让人难受,他就坐在那里,不说,让你自己在那个安静里把自己审一遍。
我们家在江西农村,爸妈都是农民,种田,养猪,我妈还在镇上小厂子里做过几年工。我爸读过几年书,在村子里算有文化的,村里有什么红白喜事需要写东西,都是找他。他字写得好,毛笔字,逢年过节自己写春联,横平竖直,笔画里有种庄重劲儿,我小时候趴在旁边看他写字,觉得那双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手。
但他不擅长说话,尤其是说那种贴心的话。
我考上高中那年,全村只有两个孩子考上了县城的重点,另一个是村长的孙子,村长家放了鞭炮,来了很多人道喜。我们家没有放鞭炮,妈妈高兴得在厨房里炒了四个菜,爸爸就坐在堂屋里,手边放着烟,点了又没抽,我把录取通知书递给他,他接过去,低着头看了很久,然后把通知书放在桌上,拍了拍,说:"行了,去吃饭。"
就这三个字。
我当时心里有点失落,妈妈后来跟我说,那天我爸把那张通知书叠好,放进他床头那个铁皮盒子里,那个盒子是他藏重要东西的地方,里面有户口本、家里的地契、还有我刚出生时候医院开的那张纸。
我是他唯一的孩子,他就这么一个女儿。
高中三年,我住校,每两个星期回家一次。回家的时候,他总是不在院子就是在田里,我跟妈妈说话多,跟他说话少,有时候一整个周末,我们俩加起来没说够二十句话,但好像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就是这样的人,我就是这样跟他相处的。
但有几件事,让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楚。
高二那年冬天,学校统一订棉衣,要交五十八块钱,我知道家里那阵子手头紧,就没提,准备自己凑。那段时间我用零花钱省着,还去学校门口帮一个文具店守过几次摊。后来爸知道了,那天我回家,他把五十八块钱放在我面前,是零钱,好几种面额凑的,叠得整整齐齐,他说:"这个拿去,别在外面乱揽事。"
说完又走了。
我攥着那些零钱,鼻子酸了很久。
还有一次,我失恋了,在学校哭了一晚上,回家的时候脸还有点肿,我妈看出来了,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没说实话。那天傍晚,我爸从田里回来,在院子里洗手,我坐在台阶上发呆,他洗完手,站在那里,看了我一眼,说:"人总有不顺的时候,过了就过了。"
这九个字,是我那段时间听到的最管用的话,但我当时没来得及回应,他已经进屋了。
我就是和这样一个父亲,相处了二十多年,彼此都不太会说,但好像也都明白对方。
后来我在省城读了大学,留在那边工作,认识了我先生,谈了两年,准备结婚。
回家通知的时候,爸妈都在,妈妈问了很多,先生家里什么情况,工作怎么样,人怎么样,我一一答了,她听得很认真,眼睛里是那种操持惯了的、审核式的认真。我爸坐在旁边,一句话没问,等我妈问完了,他才说了一句:"你自己定的,就行。"
就这六个字。
妈妈后来私下里跟我说,你爸那晚饭吃完,一个人在院子里坐了好久。我问她说什么了,她说没说,她去叫他进来,他说"坐一会儿",就一个人在那里坐着。
我没多想,以为是他的习惯,他本来就是个喜欢一个人待着的人。
婚礼定在那年的秋天,就在老家办,亲戚邻居,村里的席面,按我们那边的规矩来,热热闹闹。
婚礼前一天,家里来了很多人帮忙,我妈在厨房指挥,后院支着大锅,爸爸在外面招呼人,我跑来跑去帮忙,到处是说话声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一直忙到晚上。
客人走了,帮忙的邻居也陆续散了,家里总算静下来,妈妈张罗着让我早点睡,说明天要早起,一大堆事。
我答应着回屋,但躺下来睡不着,脑子里转的都是明天的流程,又担心这个,又担心那个,翻来覆去,最后实在睡不着,爬起来想去倒杯水。
走出房间,堂屋的灯关着,院子里也黑,我以为大家都睡了,推开院门,看见那个火红的烟头。
我爸不常抽烟,逢年过节应酬才抽两根,那晚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手里夹着烟,没有开灯,也没有开手机,就坐在黑暗里。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站在门口,没有出声。
月亮在云后面,院子里的光是那种深沉的、暧昧的深蓝色,他的背影坐在竹椅上,驼了一点,那是他这两年才有的姿势,以前他背是直的。
我站着看了一会儿,想转身回去,然后他动了动,低下头,嘴唇动了,说了一句话。
他以为没有人听见。
但我听见了。
那句话很短,我一辈子没有忘记过哪怕一个字。
他说的不是对我的嘱咐,不是对明天婚礼的担心,不是对那个即将成为他女婿的男人的评价。
他只是低着头,对着夜里的虫鸣声,用一种极轻的、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那一刻,我站在院子门口,眼泪一下子涌上来,堵在喉咙里,连呼吸都不敢出声。
突然,我才明白,这二十多年,他那些沉默的背后,装的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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