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那封信是2015年冬天寄到的,信封上没有寄件人,只有我的名字和地址,邮戳是本市的。
打开来,里面一张存折,一张白纸,白纸上只有一句话,钢笔写的,字迹陌生,八个字:
"先活着,别的以后说。"
存折上有三万块钱。
我盯着那张白纸坐了很久,窗外的风把楼道里的门吹得砰砰响,我家暖气坏了,屋里冷,手在抖,分不清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
我花了将近两年找到那个人。
见面的时候,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让我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我叫林晓东,2015年,三十四岁,是一个刚刚失去一切的人。
这话说起来有点戏剧,但那时候就是那种感觉——什么都没了,干净利落,像桌上的东西被人一巴掌扫到地上,哗啦一声,然后就那么躺着。
我在一家做建材进出口的公司做了八年,从业务员做到华东区的销售主管,手下带着十几个人,每年回款几千万,年薪税前二十多万,不是大富大贵,但在南京算是过得稳妥。我结了婚,在江宁买了房,贷款还着,每月压力不小但还扛得住,老婆温筱在一家幼儿园教书,两个人的日子过得不算宽裕,但有奔头。
2014年底,公司被一家上市集团并购,并购之后新管理层进来,第一件事是裁员整合,我所在的部门被砍掉了大半,我被列在裁员名单里。我不服,提出异议,被HR约谈,谈了两次,最后给了N+1的补偿,让我年前办完离职。
我拿着补偿金,想着自己做,联络了两个以前的客户,打算开个小公司做建材咨询,前期投了一部分钱进去,注册了、租了工位、印了名片。然后就遇上行业寒冬,建材市场整体下行,以前说好合作的客户一个接一个地往后推,推着推着就没了下文。
2015年中,我把手头的积蓄基本押完,公司撑不下去了,注销。
同年九月,温筱提出离婚。
她不是坏人,我后来想了很久,她也不是坏人,她只是熬不住。我那段时间状态很差,睡不着觉,脾气坏,有时候对她无缘无故地发火,又无缘无故地沉默,好几次她问我打算怎么办,我说不知道,她在厨房里哭,我坐在客厅里,脑子里空的,什么都想不了。
离婚协议签完,她拿走了一部分存款,房子留给我,贷款也留给我。我送她出门,她在楼道里回头看了我一眼,最后说,"好好的,照顾自己。"
我点头,关上门,坐在地板上,把那两个字在嘴里转了很久。
好好的。
那段时间我怎么过的,有些细节到现在也不太想细回忆。房贷还着,手里的钱只剩下不到两万,找工作投了无数简历,要么石沉大海,要么面试了几轮以后被告知岗位取消。我那时候不算年轻了,三十四岁,既不是应届毕业生,又不是特别能开疆拓土的履历,夹在中间,两头不靠。
十一月,暖气坏了,我跟物业申请了好几次,修了两次,还是漏风,我就那么开着空调对付着,电费蹭蹭涨。
那封信,是十二月初寄来的。
没有寄件人,没有附言,一张存折,一句话,三万块。
我坐在那封信面前,第一个反应不是感动,是怀疑——会不会是诈骗?存折里有陷阱?我把存折翻来覆去看,是一张普通的本地银行活期存折,账户名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名字:吴建华。
我拿去银行柜台问,工作人员告诉我,这张存折是记名存折,别人不能取用,但可以存入,存折现在的余额是三万二百块,最近一笔存入是在十一月末,存入人信息系统不显示。
我说,这个账户怎么转到我的名下?
工作人员说,存折本身无法转账,如果要用,需要账户本人配合办理。
我说,那我怎么找到账户本人?
工作人员摇摇头,个人信息无法提供。
我把那张存折拿回家,放在桌上,盯了很久。那句话是钢笔写的,正楷,不是书法那种工整,是一个普通人认真把字写好看的那种工整,字迹男女莫辨。
先活着,别的以后说。
我想了很久,想不出来是谁。
我这一年,主动疏远了很多人。失业的事,除了父母,我没跟几个人说;离婚的事,也是尽量压着,觉得说出去没意思。朋友里知情的,不超过三个,而且这三个人,我基本也断了往来,怕他们问,也怕麻烦他们。
那么,是谁知道我住在哪里,知道我的名字,知道我这一年的处境,还有余力拿出三万块钱来,写了一句话,不署名,不求回报?
我开始查。
第一步,我去找存折上那个名字:吴建华。
我在通讯录里翻了一遍,没有这个名字。我在微信和QQ里搜索,搜到的陌生人一大堆,无从辨认。我想了想,开始逐一联系这一年里和我有过往来的人,用最不露声色的方式,问到了"吴建华"这个名字了吗,有认识的吗,熟悉的吗。
问了一圈,没有结果。
第二步,我想到邮戳。信封上的邮戳是本市的,不能缩小范围,但是那种写法——字迹、信封、写法,有没有什么特征。我拿着信封反复看,信纸是最普通的A4纸,裁开的,信封是超市里卖的那种。
唯一的线索,还是那个存折的账户名。
我想到,吴建华,这个名字,我在哪里见过或者听过。
我把脑子使劲往回翻,翻得很累,然后翻到了一件很久远的事。
2003年,我大二,在学校勤工助学,帮学校后勤部门打零工,有一段时间在学校食堂帮忙。食堂有个大叔,管洗碗的,跟我们几个打工的学生混熟了,每次下班之后喜欢跟我们聊几句,说自己家在安徽,孩子在老家,他在南京打工,逢年过节才能回去。他有个外号我叫不上来了,但好像提到过名字,好像是——吴什么。
我没法确定,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隔了十二年,记忆早就漫漶不清了。
但我还是想去确认。
我联系了当时一起打工的两个同学,一个联系上了,说这么多年了,食堂大叔叫什么,哪里记得住。另一个费了些劲才找到,她记性好,想了一下,说,"好像是叫吴建华,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是漫长的寻找过程。
我通过学校同学,联系到了当年后勤部门还在职的一个老员工,问起当年食堂洗碗的工人吴建华。那个老员工说,时间太久了,人事早换了好几轮,档案可能还在,但个人联系方式这种东西,当年记录也不一定准。
我填了一张信息查询申请,等了将近一个月,等来一张纸,上面只有一个安徽的家庭住址,电话号码是当年留的,早就打不通了。
我拿着那个地址,想了几天,最后买了一张去安徽的高铁票。
那个地址在皖北的一个县城,我坐了高铁再转大巴,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冬天,天黑得早,街上的灯还没全亮,我拿着手机导航,走进一条老旧的居民区,找到了那栋楼,敲了门。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围着围裙,手上还有油星。
我说了来意,说找吴建华。
她愣了一下,然后说,"你找老吴?他不在,他在南京那边,还没回来。"
我问,"他在南京哪里?"
她说,"还是在那个学校附近,在一家饭店打工,你怎么认识他?"
我回了南京,按照她说的地址,找到了那家饭店。
是一家开在大学城附近的家常饭馆,门脸不大,中午刚过了饭点,里面还有几桌客人没走。
我走进去,跟前台说找一个叫吴建华的人,前台去里面叫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后厨的门帘掀开,一个男人走出来——
五十多岁,戴着白色的厨工帽,帽子有点旧了,围裙上有油污,手上刚洗过,还带着水,个子不高,背微微有点弓,眼神朴实,就那么站在门帘边,看着我。
我认了半天,认出来了。
比我记忆里的样子老了很多,但那个眼神,还是那种让人觉得踏实的眼神,当年在食堂洗碗,他看着我们这帮打工的学生,也是这种眼神。
他也在认我。
我还没开口,他先开口了,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只有七个字,让我站在那家家常饭馆的堂中,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然而那句话,我在脑子里转了将近两年,猜了无数个版本,却从来没有猜到过。
他说:"你气色好多了,中午吃了没?"
我站在那里,什么都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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