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公司资金紧张的第七个月,老板在晨会上红着眼眶说,"再撑三个月,公司就活过来了。"

我们鼓掌。有人感动,有人抹眼泪。

那天下午,我从停车场穿行回工位,看见一辆崭新的黑色奔驰停在老板专属车位上,车漆亮得能照出人影,车牌纸还没换,4S店的临时标贴贴得平平整整。

我站在那辆车旁边,站了大概三分钟。

没有愤怒,没有眼泪。

只是突然之间,什么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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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陈默,在这家叫"盛远科技"的公司做了四年产品经理。

盛远不大,全公司加上前台保洁不超过八十人,做的是企业端的SaaS管理系统,说白了就是帮中小企业做数字化的后台工具。这种公司在省城一抓一大把,能活着本身就已经不容易,能活四年更是要烧香拜佛。

我加入的时候公司刚完成A轮融资,一百五十人,热热闹闹的,走廊里到处是外卖袋子和加班的人。那时候老板宋建峰每天在公司转,见谁都拍肩膀,说公司前途无量,说明年冲刺B轮,说大家跟着一起做,以后期权兑现了一起去三亚。

我信了。

不只是我,大部分人都信了。

那时候产品部有十二个人,我是其中之一,月薪一万二,不高,但有期权激励,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三年解锁第一批。

然后公司开始裁员。

不是一次裁完的,是一点一点地减先是市场部砍了一半,后来是销售团队合并,再后来是技术组外包了几个岗位。每一次都说是"结构优化",每一次晨会之后都会有人悄悄收拾桌子,去HR那边签了协议,提着纸箱走人。

八十人,七十,六十,五十五。

到现在,产品部就剩我和两个刚毕业的小孩。

资金紧张的说法是从去年底开始的。

第一次听见这个词,是去年十一月的全员大会。宋建峰站在台上,西装换成了格子衬衫,头发也不像以前那么精心打理,看起来显得憔悴。他说,"行业寒冬,资金链出现了一些压力,但核心团队我是不会放弃的,请大家相信我。"

那次会议结束之后,当月的绩效奖金延迟发放了。

就这一句,"延迟发放"。

没有具体时间。

我当时没多说什么,发了条消息给HR问了一下,HR说"正在协调资金,尽快",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那个月的奖金,到现在还没有发。

后来奖金的事大家也不怎么提了,默契地不提,好像提了就是在给公司添麻烦。只是偶尔在饭桌上有人会低声算一算,说我那笔钱要是补发了能干什么有人说还房贷,有人说给孩子交幼儿园,还有个叫小许的女生,说她妈医院的押金是借来的,一直等着这笔钱还人。

我们心里都清楚情况不太对,但又都不愿意先开口说离开。

也许是不甘心。做了三四年的地方,期权快到解锁期了,就这么走掉,总觉得亏。

也许是懒得折腾。外面的行情也不好,投了几份简历,回音寥寥。

也许是真的在等。等老板说的那个"峰回路转",等那个总是被提起、却从来没有到来的转机。

宋建峰在这件事上很有一套。

他大概每两周开一次"内部沟通会",不叫晨会,叫沟通会,小范围,核心员工参与。会上他总是说一些让人振奋又模糊的话"投资方在谈了,进入深度尽调阶段""大客户的单子快签了,这个季度能回血""熬过这一段,公司就稳了"。

每一句都像是在远处挂着一个灯,让人觉得再走几步就能到,然后一直走,一直走,灯还在远处。

上个月的沟通会,他说了那句"再撑三个月"。

我记得那天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羊绒衫,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站在会议室的投影仪前,神情很沉。他说,"我知道大家苦,我比你们更苦,我把自己的房子都抵押出去了,这条船我不会让它沉。再撑三个月,投资款进来,所有欠的钱一分不少地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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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他说完之后鼓掌。

我也鼓了。

不是因为感动,是一种条件反射在这种氛围里,你不能不鼓掌,不鼓掌显得太冷血,显得你不相信这个集体,显得你是第一个想要逃跑的人。

散会之后,技术组的老孙悄悄碰了碰我的胳膊,低声说,"你信吗?"

我说,"信一半。"

他摇了摇头,没说话,走了。

那天傍晚我加班到七点,从公司走出来,穿过停车场去取自行车。

停车场在地下一层,平时灯有两个是坏的,走起来有点昏暗。我低着头看手机,绕过几辆车,脚步快,想着今晚回去订哪家外卖。

然后我抬起头,看见了那辆车。

黑色奔驰E系,停在写着"总经理专属"的车位上,车身干净得像一块刚展开的绸缎,反光的漆面把地下室昏黄的灯光映成了一排倒影。前挡风玻璃的右下角贴着一张白色的4S店临时行驶证,那个纸质标签还很新,边缘没有一点褶皱,是今天,或者最近两天才提的车,毫无疑问。

我停下来。

站在那辆车旁边,三步距离,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口。

脑子里转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愤怒,是一种极度清醒的冷静那种平时被情绪盖住、现在突然露出来的冷静,像是一瓢凉水从头浇下来,噼里啪啦地把什么东西都浇醒了。

我想起那句"再撑三个月"。

我想起那句"我把自己的房子都抵押出去了"。

我想起小许借来的那笔医院押金,想起老孙那个"你信吗",想起积压了七个月的绩效奖金,想起那十二个期权,想起我把简历投出去之后等到手软的那几封婉拒回信那段时间我一直对自己说再等等,公司能撑过去,再等等。

再等等。

再撑三个月。

我在那辆车旁边站了三分钟,然后拿出手机,打开招聘软件,把之前投出去的那几份简历的状态一条一条看了一遍,然后重新更新了一下自己的简历,把"求职状态"从"暂不考虑"改成了"正在找工作,可立即到岗"。

做完这件事,我把手机放回口袋,骑车回家了。

我没有回头再看那辆车。

那天晚上,老孙给我发消息,说,"停车场那辆奔驰看见没。"

我说,"看见了。"

他发来一个"哈",沉默了一会儿,又发过来,"你怎么打算的?"

我说,"找机会谈谈。"

他说,"谈什么?"

我说,"离职,谈补偿。"

老孙那边过了很长时间没有回复,我以为他睡了,结果他发过来一条长消息

"我觉得你是对的。我这边孩子明年上小学,媳妇一直说让我找个稳定的,我一直说再等等,等公司缓过来,现在想想,我他妈等了一年了,缓过来了吗?我明天也去HR那边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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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这条消息,回复了三个字,"一起走。"

那一夜我睡得出奇的好。

第二天早上,我提前半小时到公司,去HR找了曹姐。曹姐在盛远做了六年,公司里辈分最老的人之一,见过所有的风浪,平时话不多,但眼神里什么都明白。

我坐下来,把门关上,说,"曹姐,我想聊聊我的事。"

她看着我,问,"什么事?"

我说,"离职的事,还有我这七个月的欠薪,和期权的问题。"

曹姐没有表情变化,顿了大概两秒钟,说,"你想好了?"

我说,"想好了。"

她叹了口气,说,"坐下,我跟你说实话。"

然后她告诉了我一些事。

不是关于投资款的事,是关于公司现在真实财务状况的事。

她说的那些话,让我之前那一点点残存的侥幸,彻底消失了。

我出来的时候,在走廊里碰见了小许。

小许最近明显瘦了,脸色也不太好,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低声问,"陈哥,你是去跟曹姐谈了吗?"

我点点头。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问,"走吗?"

我说,"走。"

她的眼睛红了,很快低下头,声音有点哑,"我妈的押金……能追回来吗?"

我说,"能,有劳动法在,欠薪这块有保障,你别怕,我帮你一起想办法。"

她用力点了点头,背过身去,我看见她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那天下午,产品部就剩我们三个人,都没有心思干活,各自盯着电脑屏幕发呆。外面业务组的几个同事还在打电话谈客户,声音很响,穿过玻璃隔断传进来,显得我们这边格外安静。

到了下午三点,老孙发消息给我,说他也谈完了,HR那边给了一个方案,但补偿金额打了折,让他考虑。

我问,"你怎么说?"

他说,"我说我要跟家人商量,实际上我打算找劳动仲裁那边问问。"

我说,"对,这条路是对的,证据留好,聊天记录、工资条、合同,全存起来。"

老孙说,"陈默,你知道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我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