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陈婆婆走的那天早上,我的门口还放着一个搪瓷碗。

碗里是红薯粥,盖着一块白布,还热着。

我端起来的时候,不知道那是她最后一次给我留饭。

三天后,她儿子敲开我的门,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脸上是那种哭过太久之后的平静,他说:"我妈让我来找你,说有件事,她一直没告诉你。"

我握着那个信封,手开始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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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搬到那条巷子里,是人生最狼狈的一年。

三十一岁,离婚,失业,带着两个行李箱,租下了城南旧居民楼四楼一个不到四十平的单间。那栋楼建于八十年代,楼道灯坏了一半,墙皮脱落,下雨天楼梯间会渗水,但房租便宜,押一付一,我当时的积蓄勉强够付,就签了合同。

搬进去的第一天,我一个人把两个行李箱拖上四楼,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坐在地板上,靠着墙,哭了很久。

哭完了,去楼下便利店买了一碗泡面,回来对着窗户吃完,把灯关掉,睡觉。

那段时间,我的生活缩减到了最小的体积。

离婚的事我没有告诉父母,他们在老家,年纪大了,我不想让他们担心。朋友那边我也基本断了联系,不是故意疏远,是那段时间我说话的力气都快用完了,每天把自己从床上撑起来,对着电脑投简历,去面试,回来等消息,够了,已经够了,没有多余的气力再去维持那些需要来回接应的关系。

就业市场那年很难,我投了很多简历,回音寥寥,面试了几家,要么对方条件谈不拢,要么对方在我们谈得差不多了之后突然说位置被内部消化了。我原先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总监,离婚的时候那家公司刚好业务收缩,我拿了补偿金出来,以为自己的履历还值点钱,后来才发现,行业不景气的时候,什么都不值钱。

积蓄一点一点往下缩。

我开始省吃,早饭不吃,午饭在楼下的面馆里要最便宜的素面,晚饭有时候是超市打折的盒饭,有时候是自己煮一锅挂面放两个鸡蛋。

陈婆婆,是在我搬进去大约第三周认识的。

她住在我隔壁,门挨着门,中间隔着一堵薄墙。她多大岁数我当时没问,看着大约七十上下,身形很小,头发全白了,梳得整整齐齐,冬天穿一件深蓝色的棉袄,腰板直,走路不快,但稳。

我们第一次说话,是因为我丢了一把伞。

那天下雨,我出门买东西,回来的时候找伞找不到,后来发现忘在门口了,被人拿走了,我一个人在雨里站着,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一把破伞而已,但那天那个处境,就是觉得特别晦气。

她不知道从哪里出来,手里撑着一把花布伞,走到我旁边,说:"我这里有把旧的,你先用。"

我接过来,说了谢谢,她就转身进了楼道,没有多说。

那把伞是深红色的,布面有点旧,但没有破,骨架还好。我用了两天,后来买了新的,把旧伞还回去,敲了她的门,她开门接过去,点了点头,说:"下次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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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算是认识了。

她这个人话不多,我们住隔壁,有时候在楼道碰见,她会点个头,偶尔问我今天出去了吗、天凉了有没有加衣服,都是很短的话,不追问,不多说,说完就转身进屋了。

那碗饭,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现在想想,已经记不清确切的日期了。

大约是我搬进去一个月之后,某天傍晚我从外面面试回来,下楼梯的时候看见我门口放着一个搪瓷碗,白底蓝边,盖着一块叠好的白纱布。我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以为是放错门了,正打算端起来去敲她的门,她的门开了,她探出半个头,说:"给你留的,趁热吃。"

然后把门关上了。

碗里是炖得软烂的排骨汤,上面漂着几片白萝卜,热气还没散。我端着碗进屋,坐在那张折叠小桌前,喝了一口,咸淡正好,有一股很朴实的鲜,不是什么精贵的做法,就是普通的家常炖法,但那天那一刻,我喝了一口之后,把碗放下,在桌边坐了很久没动。

那是我搬进来一个多月以来,吃到的第一顿热乎的、认真做的饭。

从那之后,那个碗就开始固定出现在我门口了。

不是每顿,就是晚饭,有时候是炖菜,有时候是汤,有时候是一碗盖了菜的米饭,有时候是粥,冬天的时候粥上面总是盖着一块布,到我下班回来还是温的。

她从来不敲门,不打招呼,就是放在那里,等我发现。

有时候我出门,看见她在厨房里忙,通过那扇半开的窗户能闻见炒菜的香气,我想进去帮忙,她摆摆手,说:"你去忙你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报她,买了两次东西想送过去,她第一次收了,第二次退回来,说:"你自己留着,别破费。"

后来我不再买东西,改成每次还碗的时候把碗洗干净,有时候顺手在碗底压一张折好的纸,写几个字,说今天的饭好吃,或者天凉了让她保重。

她收没收那些纸条,我不知道,她从来没提过。

那段时间,我的生活非常逼仄,心里的东西压着,但没有出口,很多夜里躺在床上睡不着,脑子里反复转的都是那些让人喘不过气的事——钱快见底了,下个月的房租还差一截,简历投出去又没有动静,前夫那边有一笔财产分割的官司还没完,我妈上周打电话问我过得怎么样我支吾过去了,不知道能支吾到什么时候。

那段时间能让我喘口气的事不多,陈婆婆门口那个碗,算一个。

不是因为那顿饭有多金贵,是因为每天傍晚走回那条巷子、爬上四楼、在门口看见那个碗的时候,我会觉得,今天还有一个地方有人记得我,有人顺手给我留了一顿饭,这件事让我觉得自己不是彻底一个人悬在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