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那天傍晚,门铃响了一声。
我去开门,看见一个男人站在门口,黑了,瘦了,鬓角有了白发,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外套,手里提着一个旧布袋。
我愣在那里,认出他用了将近三秒钟。
然后他慢慢弯下膝盖,跪在了我家门口的地板上,一句话没说,头低下去,肩膀开始抖。
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妈妈已经从我身后冲过来,扑过去抱住他,发出一种我这辈子从没听过的哭声,那声音不像哭,像什么东西从很深的地方撕裂开来。
弟弟,回来了。
我弟弟叫林建南,比我小五岁。
我们家在湘中一个小县城,父亲早年在外地跑运输,一年到头不着家,家里就我妈带着我们两个。我妈是小学代课老师,工资不高,但把日子过得妥帖,我们从小没穿过补丁衣服,逢年过节也总有新衣服换。
我和建南从小关系就不太一样,不是说不好,是有一道说不清楚的距离。我是姐姐,懂事早,从小就知道帮妈妈做事,学习也好,老师喜欢,邻居夸。建南不一样,他从小就是个让大人头疼的孩子,不爱念书,坐不住,在学校里隔三差五惹事,老师叫家长叫到妈妈都习惯了。
但他不是坏孩子,我了解他,他就是坐不住、憋不住,心里有什么东西往外拱,却找不到地方放。他画画很好,初中的时候美术老师说他有天分,让妈妈送他去学,妈妈当时忙,就耽搁了,后来那老师也调走了,这件事就没了下文。
我觉得建南这个人,如果找到了一件他真正喜欢的事,可能会走一条完全不同的路。但他没找到,就一直这么混着,初中毕业读了个职校,没两年就不想上了,嚷着要去外面打工。
那时候我已经在省城工作,回来劝过他,让他把职校读完,哪怕有个毕业证。他当时坐在那里听着,没有顶嘴,但眼神是散的,我就知道他没往心里去。
后来让他出去打工的事,是我爸拍板答应的。
我爸那段时间刚回来,在家养身体,他跟建南聊了一晚上,第二天跟我妈说,让孩子去闯闯,在家里待着也是废了。我妈不同意,两个人为这事吵了几次,最后还是我爸说了算。
建南十九岁那年,拿着家里给的两千块钱,去了广东。
头一年,还有消息。打过几次电话,说在一家电子厂上流水线,累,但还行;后来换了个地方,说跟朋友合伙做点小买卖,语气很高兴;再后来,说那个买卖黄了,正在找活儿干。
电话越来越少,声音越来越没底气,问他缺不缺钱,他说不缺;问他几时回来,他说快了。
然后,快了变成了没了消息。
我爸那边病情加重,需要人照顾,妈妈一边上课一边陪床,家里乱成一团,我从省城往回跑,这样跑了大半年。那段时间,妈妈多次托人给建南带话,让他回来,电话打过去,有时候接,有时候关机。接的那几次,他声音听着不对,低沉,敷衍,说快回了,但从没回来。
我爸去世那年,建南没有出现。
妈妈在灵堂里守了三天,我看着她,她一直坐得很直,但眼睛时不时往门口看。
那个门口,建南没有出现。
那三天,我没有当着妈妈的面说建南的任何坏话,但心里,一道裂缝慢慢扩大,变成了某种我说不清楚是什么的东西——不完全是恨,但比失望要重。
我爸走了之后,妈妈大病了一场,养了将近半年才缓过来。我把工作调回了县城,就近照顾她,公司那边损失了不少,但没有别的办法。那段时间妈妈很少提建南,我知道她想,但她不说,我也不问。
偶尔她会在翻东西的时候翻出建南小时候的照片,坐在那里看一会儿,然后轻轻放回去,表情是那种熟练的、藏得很深的想念。
建南出走的第三年,我托一个在广东的老乡帮忙打听过一次,对方说找到了人,在惠州,在工地上干活,人还活着,但不愿意回来,也不愿意说原因。
我让那个老乡转告他,爸走了,妈妈身体不好,让他不管有什么事,都回来看一眼。
老乡说转告了,建南当时没说话,过了很久说了一个字:"知道了。"
但他还是没有回来。
又过了几年,那个老乡也换地方了,线索就断了。建南这个人,从我们的生活里,像一块石头沉进了深水,不知道在哪里,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妈妈后来身体一直不好,但她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抱怨过建南,甚至很少提起他,只有偶尔,我能在她眼神里看见一种很沉的东西,像是某根线拉着她,但她不让自己往那个方向走。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问她:"你不恨他吗?"
她洗着碗,手没停,过了很久才说:"恨什么,他是我生的。"
我没有再问。
那十年,我自己的日子也过,结婚,生了孩子,孩子慢慢大了,能跑会说话了,我们在这座小城里过着普通的日子,建南这个名字,慢慢像一块不能碰的地方,大家都知道它在,但都绕着走。
直到那个傍晚,门铃响了一声。
我开门,看见他站在那里,跪下来,头埋在胸前,肩膀抖着,一句话没有说。
妈妈扑过来抱住他,那声哭,我这辈子没听见过第二次,是一种极致的、被压了太久的东西,在那一刻全部撕裂开来。
我站在旁边,一动没动,攥着门框,咬着牙,眼泪一直往下掉,怎么止都止不住。
我弟弟,回来了。
三十岁的人,跪在妈妈面前,哭得像一个孩子。
那天晚上,我妈把他拉进屋,翻箱倒柜找吃的,把冰箱里的东西全往锅里下,我坐在旁边陪着,谁也没问他这十年去哪了,做了什么,经历了什么。
就是先吃饭,先把这个人坐在饭桌前,看看真实的,让妈妈确认他活着,手脚都好,这就够了。
饭桌上,妈妈就做了一件事,不停地给他夹菜,一句话没说,夹一筷子,低着头,眼泪一直往下掉,滴在碗边上,她自己没发现。
建南低着头吃,吃了很久,最后把碗放下,说:"妈,对不起。"
妈妈说:"吃饭。"
就这两句。
那顿饭,吃了很久。
饭后,妈妈去厨房收拾,我和建南坐在堂屋里,隔着一张桌子,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看着他,他手上有旧的疤,右边眉角有一道细长的痕,那是新的,以前没有。他比我记忆里的他老了不止十岁。
我最后问了一句:"你这十年,在哪里?"
他低着头,慢慢地,把手放在桌上,我看见他手背上的那道最长的疤,是烫伤留下的,一道从虎口蜿蜒到手腕的白色印记,旧得很深。
他说,他这十年,只想跟我说一件事。
然后他抬起头,眼眶是红的,说出了那句话
突然,我整个人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我站了起来,声音哑了:
"你说什么?"
他说的是:"姐,我找到爸了。"
我以为我听错了。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他从那个旧布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的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说:"爸走之前,托人带给我的,我收到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我盯着那个信封,好半天没动。
他说:"我是因为这封信才走的,姐,不是因为别的。"
我坐回去,把信封拿起来,手是抖的。
建南当年离家之后,头两年确实在广东打工,流水线、餐馆、工地,换了好几个地方。那段时间他其实一直想回来,但心里憋着一口气,总觉得就这么回去太丢人,想等自己做出点什么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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