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枪顶头上审了8小时,就为逼他承认杀了人。结果22年后才知道,真凶根本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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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4月2日,肯塔基州路易斯维尔。19岁的朗达·苏·沃福德凌晨离开家,再也没有回来。三天后,她的尸体在50英里外米德县的一片田野里被发现——身中数刀,死状惨烈。

案子很快破了——至少警方是这么说的。

警方给出的嫌疑人是21岁的杰弗里·克拉克和他朋友基思·哈丁。哈丁是沃福德的男朋友,克拉克是哈丁的铁哥们。

那理由呢?“撒旦杀人

听起来挺像电影情节,可它就真真实实发生在美国90年代。而这个“撒旦仪式”的说法,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编出来的故事。

先说说克拉克被抓那天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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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4月6日,克拉克被拖进审讯室。一把枪顶在他头上,警察轮番上阵,连审了八个多小时。目的就一个——让他承认杀了人。克拉克死活不认。这换你你认吗?没干过的事,刀架脖子上也不敢认啊。

可警察压根不在乎“真相”。他们只缺一个说得通的故事。

沃福德的母亲告诉警方,她“相信”女儿和这两个朋友都参与了撒旦教。就这一句话,给调查方向直接锁死了。警方立即将调查重点放在哈丁和克拉克身上,并编造了一个虚假理论——他们以撒旦仪式谋杀的方式杀害了受害者 。

而检方呢,当时在法庭上抛出的“证据”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一个破碎的高脚杯、一块沾血的抹布、一根头发。就这三样东西,加上一通胡编乱造,就把两个人送进了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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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看看所谓物证。

检方专家信誓旦旦说是那根头发是哈丁的。但后来DNA检测证明,那根头发既不属于哈丁,也不属于克拉克,更不属于受害者。跟三个人都没关系!

而那块沾血的抹布,检方说是“动物祭祀”留下的。后面DNA检测显示:血迹是哈丁自己割破手留下的。

再说那个破碎的高脚杯——“祭祀用的圣杯”?

看到这里,是不是觉得这已经够离谱了?不不不,接着往下看。

最离谱的是那个警察。

首席侦探马克·汉迪在法庭上作证说,哈丁亲口告诉他——“厌倦了看动物,开始想做活人献祭”。

这时候,哈丁也只能声音微弱地说,我真的没说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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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人们才发现汉迪这家伙是个惯犯。他在另一起案件里还因为作伪证和篡改证据被定罪,导致另一个无辜的人被冤枉到2009年才洗清罪名。一个撒谎成性的警察,他的证词能信吗?

更狠的还在后头。

克拉克和哈丁本来是有不在场证明的,4月3日到5日,两人都有证人证明他们不在现场。

这下,你以为“警方”没招了吗?令人震惊的是,警长格里尔和验尸官亚当斯,直接拿涂改液把死亡日期改了。你没看错,法医说死亡时间大概是4月4日到5日,他们硬给涂改成4月2日——正好绕开两人的不在场证明。

用涂改液改死亡日期,这样的情节放进荒诞电影里都要被骂成筛子吧。

但是,就是凭这些“证据”,1995年,陪审团真的给两个21岁的年轻人判上了终身监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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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儿,得提一嘴那个年代的特殊背景。

上世纪80年代末到90年代初,美国社会陷入了一场集体癔症——“撒旦恐慌”。全国上下都相信有邪教组织在搞儿童献祭、活人祭祀。甚至有几百家托儿所被指控存在“撒旦仪式虐待”,多达几十人被定罪(后来大部分都被推翻了)。

说白了就是整个社会都疯了,警察和检察官也跟着疯。

最典型的就是“西孟菲斯三人组”案。

1993年,阿肯色州三个8岁男孩被残忍杀害,尸体被发现在一条排水沟旁,赤裸全身,还被捆绑着。警方迅速锁定了三个喜欢听重金属音乐、穿黑衣服的青少年。检方说他们是“撒旦崇拜者”,用仪式杀了人。一个智商只有70多的少年被审了几个小时之后“招供”了——后来证明他的供述跟现场证据根本对不上。

最终,三人一个被判死刑,两个终身监禁。直到2011年才靠阿尔福德认罪协议获释——但真凶至今没找到。

跟克拉克的案子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撒旦恐慌、警方先入为主、不可靠的证人、虚假供述——最后无辜的人坐牢,真凶逍遥法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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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回到克拉克。他在监狱里耗了整整22年,从一个21岁的小伙子,熬成了40多岁的中年人。

转机出现在2013年。“无辜计划”终于争取到肯塔基州最高法院的批准,对这起案件的关键物证进行了DNA检测。结果一出来,意料之中地——整件事儿全翻了。

2016年,法官推翻定罪。2018年,检方正式撤销所有指控。

克拉克终于自由了。但22年的青春,谁赔?

2026年4月6日——恰好是他当年被审讯的34周年——克拉克站上联邦法庭证人席,指控米德县、前警长格里尔、前副警长怀斯和前验尸官亚当斯合谋陷害他。陪审团裁定克拉克胜诉,赔偿2435万美元补偿性损害赔偿,外加7.5万美元惩罚性赔偿。

克拉克说了一句话:“我终于觉得自己能从一个34年的噩梦中醒来了。”

但噩梦真的结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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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福德的谋杀案,至今无人被定罪。真凶依然逍遥法外。那个用涂改液改死亡日期的警长、那个作伪证的侦探——一个都没为这桩冤案真正付出代价。

自1989年以来,美国有近3500人被免除罪名,其中超过一半的案件都存在警方或检察官的不当行为。政府已经为此支付了超过40亿美元的赔偿。

克拉克是幸运的——至少他活着等到了正义。

正义迟到了22年,但总比永远不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