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我在客厅刷手机到凌晨两点，起身去倒水时路过客房，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我知道，他也没睡。
我们已经分房睡整整半年了。
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没有冷暴力的对峙，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说过。我们只是，不再需要彼此了。
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某个周末的早晨，他默默把自己的枕头搬去了客房，说最近加班晚，怕吵到我。我点了点头，说了声“好”。就这样简单，好像讨论的不是婚姻的裂痕，而是今晚吃什么。
分房的第一周，我甚至感到一丝轻松。不用再忍受他的呼噜声，不用再因为抢被子而失眠，可以随心所欲地熬夜看书。我以为这只是暂时的调整，等我们都调整好状态，自然会回到同一张床上。
然而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半年过去了。我们依然各睡各的，谁都没有提起要结束这种状态。
更可怕的是，分房带来的不只是物理距离的拉远，更是情感连接的断裂。曾经睡在同一张床上的时候，即使吵了架，深夜翻身时碰到对方的手，心里也会泛起一丝柔软。睡前分享的琐碎小事，半梦半醒时的喃喃细语，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瞬间，其实是婚姻最真实的样子。
而现在，我们的交流变成了生活备忘录。“明天水电费该交了”“孩子的家长会你去吧”“冰箱里菜不多了”。所有的对话都围绕着生存运转，没有温度，没有情感。
没有争吵的婚姻，比天天吵架的婚姻更让人绝望。吵架至少说明还在意，还愿意为某个观点争个对错。我们连争吵的力气和欲望都没有了，不是包容，是漠然。他忘记我的生日，我没生气；我生病了，他点个外卖送到门口，连门都不进来说句“多喝热水”。
我们是夫妻，却像住在同一栋楼里的陌生人，共享一个地址，共享一个银行账户，共享一对父母，唯独不再共享感情。
那天闺蜜问我：“你们为什么不离婚？”
我想了很久。没有出轨，没有家暴，没有经济纠纷。我们只是不再相爱了。可比起那些有正当理由分开的夫妻，这种“无疾而终”反而更让人难以抉择。因为没有任何一个外界的理由可以支撑你说“我要结束这段关系”，你只能面对一个残酷的事实：不是婚姻死了，是我们，亲手把它埋葬了。
我不禁想起木心先生的那句话，“从前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而现在的我们，太快了，快得连用争吵来挽救婚姻的兴趣都没有了。
我常常在想，如果当初在那个他搬去客房的清晨，我能拉住他，问一句“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是不是结局会不一样？如果我在某个深夜，能敲开客房的房门，告诉他“我一个人睡不着”，是不是一切还有转机？
可惜，我们都太擅长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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