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约瑟芬传》(安德烈·卡斯特洛)、《拿破仑:一生》(亚当·扎莫伊斯基)、《拿破仑书信集》、维基百科约瑟芬·德·博阿尔内词条等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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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6年3月9日,巴黎,蒙德拉贡酒店一楼的厅室里,昏黄的灯火打在两份文件上,纸面上的字迹还没干透。
一个身材矮小的科西嘉将军,和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33岁寡妇,就在这个简陋的场合里走完了他们的婚礼仪式。
没有宾客列队,没有盛大筵席,就连婚书上的年龄都掺了水分——约瑟芬把自己写成了29岁,拿破仑把自己写成了28岁。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改了年龄,一个是怕人看出年龄差,一个大约是觉得27这个数字还不够威风。
就这样一份从第一个字起就不完全真实的婚约,开启了欧洲近代史上被反复书写的一段感情。
婚后两天,调令来了,拿破仑动身赶往意大利前线。
行军路上,他拿起笔,写下了那些日后被后世反复引用的情书:"你是我魂牵梦萦的对象,每时每刻,我都与你相隔更远,我却深深思念。"
约瑟芬把信收进了抽屉,回了几行敷衍的字,换上礼服,赶赴当晚的沙龙宴会。
两年后的1798年盛夏,拿破仑身陷埃及,舰队覆灭,后路断绝,又在这个当口收到了妻子出轨的确实消息。
他坐在开罗城外的营帐里,提笔给哥哥写信,把那些一直藏着的话一行一行写了出来。
那封信后来被英国海军截获,登上了伦敦的报纸,让整个欧洲都知道了:法国最赫赫有名的将军,被自己的妻子戴了绿帽,还亲手把这件事写进了信里。
【一】从马提尼克岛到巴黎监狱,这个女人的命不算好过
约瑟芬的本名叫玛丽·罗丝,生于1763年6月23日,出生地是法属殖民地马提尼克岛。
岛上种着甘蔗,家族靠种植园维持门面,但这顶"贵族"的帽子底下,其实没多少实质性的支撑,日子过得并不宽裕。
她16岁就被打发上了开往法国的船。
按照原来的安排,嫁给博阿尔内子爵亚历山大的应该是她的姐姐凯瑟琳·戴茜蕾,但姐姐1777年染病去世,这门婚事就顺势落到了她头上。
也没人问她愿不愿意,问了也没用,那个年代,贵族家的姑娘嫁给谁,不是自己说了算的事情。
亚历山大·德·博阿尔内是个典型的花花公子,在社交场上混得开,就是安不下心来。
婚外情一个接一个,被法院强制判令分居,这对夫妻名义上还叫夫妻,其实早就各过各的了。
约瑟芬在这段婚姻里生了一儿一女,儿子欧仁和女儿奥坦丝,把孩子带大,就是她那些年最实质性的事情。
这还没完。
法国大革命来了,1794年,亚历山大以叛国罪被雅各宾派逮捕,随后送上了断头台。
约瑟芬受到牵连,被关进巴黎的加尔默罗会监狱,等着大概率和丈夫一样的结局。
她在那间牢房里待了将近三个月,不知道哪一天会被叫到名字,不知道外面的局势会怎么走,带进来的衣服越穿越旧,但她始终没有让自己崩掉,那种控制自己情绪的能力,在那几个月里被逼出了相当高的水平。
她没死,但不是因为她有多幸运,是因为罗伯斯庇尔的脑袋先她一步落地。
热月党人推翻了雅各宾统治,断头台停转,关着的人陆续放出来。
约瑟芬走出监狱的时候,32岁,带着两个孩子,身上没有稳定收入,丈夫的财产还在走法律程序,前途一片模糊。
那个时期的巴黎,从革命的高压状态里刚刚松动,到处是尘埃落定之前那种混沌而又充满机会的气氛。
旧贵族里有的已经流亡海外,有的还在观望,有的在努力把自己与新政权的关系修补好。
整个城市像一副被打乱了顺序的牌,重新洗了一遍,等着看谁先摸到最好的那张。
约瑟芬在这种环境里,没有哭也没有退缩,她开始打量局面,看清楚哪些人手里有牌,哪些人只是摆出有牌的样子,再决定从哪个方向走。
换别的人,可能就此沉下去了。但约瑟芬没有。
她很快摸清楚了巴黎上流社会的脉络,凭着出众的容貌、从不失态的谈吐,还有那套在各种人际关系里精准游走的手腕,成了各大沙龙的常客。
当时在督政府掌权的巴拉斯,成了她最主要的依靠,两人关系亲密,不避人眼。
她不是没有别的选择,只是在那个处处看人脸色的时代,她把能用上的牌都摸清楚了,她把能用上的牌都摸清楚了,打最稳的那一张。
巴黎的沙龙是那个时代最重要的政治和社交场合之一,在那里认识的人,一旦关系建立起来,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很多意想不到的作用。
约瑟芬在这件事上有天赋,她记得住每个人喜欢聊什么,记得住谁和谁之间有什么过节,记得住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时候应该多说两句、什么时候沉默反而更有效。
这种能力不是读书读来的,是在那种每一步都得踩准、踩错了就可能沉下去的环境里磨出来的。
这段经历在她身上留下了很深的印记。
不是说她不懂感情,而是在被生活教训了太多次之后,她学会了先把脚站稳,再谈别的。
感情对她来说,从来不是第一位的事情,活下去才是,活得体面才是。
1795年,拿破仑凭着平定保王党叛乱,在巴黎一夜成名。
两人在一次社交场合里见面,那个时候约瑟芬对这个比自己小六岁、个头不高的科西嘉将军并没有多大感觉,据《拿破仑:一生》一书的记录,她私下叫他"穿靴子的猫",带着一点调侃,也带着一点无所谓。
但拿破仑不是那种被人轻慢一下就缩回去的人。
他开始追,送礼,想方设法跟她的孩子们打成一片,写信,情书一封接一封,每一封都写得情意绵绵,像是要把这辈子的话都说完。
约瑟芬看出了这个人身上那股子劲儿,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野心,还有更关键的——他在督政府里越来越吃香,仕途前景相当可期。
婚事就这样定下来了。
1796年3月9日,两人在蒙德拉贡酒店里走完了婚礼手续,那枚刻着"致命运"字样的金戒指被套上了约瑟芬的手指,这是拿破仑亲自选的。
典礼结束后,没有宴席,各自回家。
两天后,拿破仑上路了。
【二】意大利前线来的信,一封比一封难看
1796年3月11日,拿破仑从巴黎出发,正式接手法国意大利方面军。
这支部队的状况一塌糊涂,缺粮、缺装备、士气低落,拿破仑接手的时候,很多人觉得他不过是去撑撑场面。
结果他在几个月内把奥地利人和撒丁王国打得节节后退,从尼斯一路推进到米兰,奠定了他在整个欧洲军事圈里的核心地位。
白天的拿破仑是那个冷静的、能在混乱局势里精准判断的统帅,能一眼看穿敌军阵型的漏洞,能在装备远不如对方的条件下打出以少胜多的战果。
但到了夜里,他拿起笔,写给约瑟芬的信,变成了另一个人。
那些信不是将军写给家眷的例行通报,是真实程度过了头的情感倾诉。
他写她是他梦里的对象,写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写希望她快些来意大利与他相聚。
他甚至写,她那双手,那双眼,是他在战场上每次想起来就能提一口气的东西。
字里行间,有一种让人有点不好意思看的热烈。
而约瑟芬那边,回信来得越来越稀,语气越来越淡。
拿破仑感觉到了。
他在信里开始带出委屈和试探。
1796年6月,他写下了一封后来被历史反复引用的信,语气已经不是倾诉,更像是一个人在黑暗里大声说话,说给自己听:"本来我挺开心的,但现在心里装满了痛苦。你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知道让谁来代替我的位置。我在这里并没有用背叛这个词,因为你从来就没有爱过我。"
他们结婚才三个月。
这封信后来在莫斯科国家历史博物馆被发现,是那种一旦读到就让人沉默的文字。
拿破仑在信里还写到,他知道很多事情,包括婚礼前半个月约瑟芬与别人的往来,他都咽下去了。
但她连他的画像都没有认真看过,这件事他注意到了,没有装作没发现。
另一封信里他写得更直白:"你从不写信给我,你不关心你的丈夫。""我没有收到你的任何消息,我确信你不再爱我了。"
这不是矫情,也不是一个沉浸在新婚甜蜜里的年轻人的无理取闹。
他有理由这么说。
事实上,就在这封信写成的一个月前,约瑟芬已经和一个叫伊波利特·夏尔的骑兵中尉在一起了。
夏尔当时是拿破仑妹夫勒克莱尔将军的副官,23岁,长得好看,最擅长逗人开心,说话风趣,笑点精准,跟拿破仑那种严肃认真、一张嘴就是战略部署的作风截然不同。
约瑟芬喜欢这种轻松的感觉,或者说,她更习惯这种感觉。
在她走出监狱之后那几年巴黎沙龙的生活里,她见过太多高谈阔论的男人,能让她真正放松的,不是那种气场压人的,而是这种懂得让气氛好起来的。
这件事在巴黎社交圈根本不是秘密,知道的人不少,但没有人写信告诉前线的拿破仑,有的是因为不想惹麻烦,有的是觉得这种事说不说没区别,有的大约是在旁观,等着看事情怎么发展。
多次约定让约瑟芬来意大利,她总有各种理由推迟。
说身体不舒服,说路上不安全,说孩子需要照顾,理由一个比一个合理,也一个比一个站不住脚。
那段时间,拿破仑几乎把能表达的方式都用遍了。
情书写了一封又一封,每一封语气都比上一封更迫切一点。
他让身边的人捎话,他在信里描述米兰有多好,说他已经为她准备了宽敞的住处,说意大利的天气宜人、食物可口,总之他能想到的一切好处,都铺陈进去了,就差把这件事写成一份公文,盖上将军的印章命令她来。
但约瑟芬没来。
直到1796年6月,约瑟芬终于动身了,随行的人里面,有夏尔。
拿破仑当时正打着仗,一收到消息说妻子要来,立刻放下手头的部署往米兰赶,为她准备了相当隆重的迎接安排。
结果约瑟芬绕道去了热那亚,在那边多待了好一阵才抵达米兰。
拿破仑等在那里,等到消息说妻子行程有变,他站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他转身回去继续打仗,什么都没说。
夫妻二人在意大利有过一段短暂的同住时光,但相处并不顺畅。
约瑟芬无心军营生活,拿破仑又忙于战事,两人之间那根本来就不对等的感情线越绷越紧,只是拿破仑还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没到彻底摊牌的地步。
他选择继续打仗,继续写信,继续等她的回音。
那段时间里,拿破仑在意大利打出了法兰西军事史上最漂亮的一段战绩,却在写给妻子的信里,越来越接近一个焦灼而委屈的普通男人。
【三】1798年7月25日,开罗城外,副官说漏了嘴
1798年5月19日,拿破仑率领远征舰队从土伦港出发,目的地是奥斯曼帝国治下的埃及。
这次远征的规模在当时算得上惊人:400余艘舰船,陆军近38000人,海军水手13000余人,除了打仗的人,还带了160多位各领域学者——数学家傅立叶、博物学家维旺·德农都在其中。
拿破仑要的不只是军事上的扩张,他想把这次远征弄成一场文明探索与军事征服并行的大戏。
某种程度上,这也符合他一贯的自我期许,他不只是要打败对手,他要让后人记住他。
7月初,法军在亚历山大港登陆。
金字塔战役打赢了,开罗拿下了,拿破仑站在金字塔脚下,对着部队喊出了那句话:"士兵们,四千年的历史正在塔尖上俯视着你们!"
那是他远征路上最意气风发的一刻。
但噩耗随即接踵而来。
1798年8月1日,英国海军上将纳尔逊在阿布基尔湾找到了停泊中的法国舰队,打了一场几乎让法国人全军覆没的海战。
法军从此被困在埃及,与欧洲的补给线彻底断了,38000人孤悬在沙漠里,进退两难。
而就在这场海战发生的几天前,1798年7月25日,另一件事给了拿破仑截然不同的一击。
那天,他信任的副官安多许·朱诺在谈话里无意说出了一件事:波拿巴夫人与那个名叫伊波利特·夏尔的骑兵中尉,从来就没有断过往来,整个巴黎都知道这件事,就是没人跟将军说。
朱诺没想到这句话会造成什么后果,他以为拿破仑早就知道了,这在巴黎根本算不上什么隐秘的传闻,社交圈里随便问一个人,都能说出个一二来。
那件事的传播程度,说全城皆知并不夸张——约瑟芬的仆人知道,上流社会的女宾们知道,连一些跟拿破仑有往来的军官,私下也早就议论过了。
只是没有人愿意做那个第一个开口告诉他的人,这件事说出来不讨好,说早了没意义,说晚了像是在看他的笑话,谁都不想担这个。
但拿破仑没有事先得到任何人的正式告知。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据史料记载,拿破仑在得知此事后悲痛异常,一度有放弃军事生涯彻底归隐的念头。
那段时间,他身边的侍从们都记得,他不再像往常一样谈笑,走路也慢了,有时候走到帐篷口,就站在那里什么都不说,站很久。
他在战场上从来不会这样,哪怕局势再险峻,他也是那个走得最快、说话最响的人。
他给哥哥约瑟夫写了一封信,措辞冷峻,带着那种想把感情锁死的人写出来的克制:"面纱揭开了,真相摆在了眼前。"
他在信里讨论了离婚的可能性,语气里有决绝,也有某种还没有完全熄灭的东西,像一根被风吹得歪斜但还没断掉的蜡烛。
这封信的命运很戏剧性——被英国海军截获,随即登上了伦敦的报纸,并很快传回法国。
整个巴黎都知道了:法国最赫赫有名的将军,被自己的妻子戴了绿帽,还亲手把这件事写进了寄给哥哥的信里。
消息传到约瑟芬耳中。
也就在这个背景下,拿破仑写下了那句被后人反复引用的话——一个征服了意大利、此刻又站在埃及土地上的将军,在那一刻,把所有的锋芒都收了起来,只剩下那句哀问。
他后来在给哥哥的信里把离婚提上了台面,说要离,说已经想清楚了,说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没有对等过,说他不愿意再继续被这种不对等磨损下去了。
那些话,是他在那一刻能说出口的最直接的话。
而当那封被截获的信最终出现在伦敦报纸的版面上,拿破仑的副官们谁都不敢抬头看他的脸,因为所有人都清楚:
信里还有一句话,那句话将在接下来的岁月里,像一根刺一样,悄悄改变这段婚姻走向终点时的整个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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