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势N8L闪充版上市#《台州日报》整版报道!江口渡:三江福地 因水而聚
江口渡:三江福地 因水而聚
毗邻82省道的黄岩江口村,村口写着十二个字:“千年永宁江,百年江口镇,三江福地,妈祖文化”。
江口又称三江口,是永宁江、灵江和椒江的交汇口,三江口自古就是交通要道、军事重地。
然而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里却是一个冷僻所在。
故事如江水,曲折而漫长。
一
不说永宁江,无从聊黄岩。
永宁江又名澄江,自潮济山区流入平原,上千年川流不息,形成了江水九曲奇观,全长约77公里。黄岩人常说“永宁江九曲,弯弯有故事”,位于永宁江终段的三江口,故事尤富戏剧性。
故事的关键词是“地理位置”。
江口至黄岩城关直线距离8.4公里,水路航道为16.4公里。
如今从江口坐船到黄岩是舍近求远,但放在古时的交通情境下,尤其对于货运商队而言,坐船到三江口是最优选。
因为船到三江口,才算进入了四通八达的大航道。
三江口航拍图
地处永宁江、灵江、椒江汇口的江口,是水陆必经转道之地。北通临海,东接海门(椒江)、路桥,南联太平(温岭)、温州,西去黄岩。
地理位置如此便捷,为何三江口长时间位于舞台角落,直至晚清至民国时期才容光焕发呢?
那就得谈到另一个对黄岩至关重要的水域——“官河”。
黄岩(现台州市区十温岭市域)地处温黄大平原,土地肥沃,物产丰厚,是重要粮仓所在。
历史上有“温黄熟,台州足”之说。可是由于濒临东海,黄岩平原常受海水倒灌,农田受斥卤之患。
后梁开平元年(907)至吴越国宝正六年(931),以黄岩县城护城河为中心,人工开凿运河的工程开始启动,是为官河。
从五代时期一直到明清两代,官河系统日益健全,将温黄平原内河与椒江水系联通,最终形成了一张内联江河、通达外海的运输网络。
官河为黄岩与周边地区带来了极大的便利,但位于东官河江口段的三江口并没有享受到福利。
因为东部平原与永宁江河谷平原内河水位存在微小落差,南官河和东官河分别在坝头和山头金(位于江口区域)两处筑有埭坝挡水,这就造成了三江口地区航运不便。
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竟还让三江口遭遇了战争之苦。
自明朝以来,大海带给黄岩的不只是天灾,还有人祸。
明初朝廷在椒江出海口南岸设置了海门卫城,在北岸建造了前所卫。
然而明朝中后期的倭寇敌船经常绕过海门卫,乘着潮水长驱直入台州陆地。
连江通海的三江口,成为了他们最优登陆点。
三江口,成了厮杀的战场。
明嘉靖三十一年(1552),倭寇从江口登陆,烧杀辱掠;嘉靖三十八年(1559),倭寇入侵黄岩最大的一场战役就发生在江口;清顺治十四年到十五年,一年之内,郑成功水军三次进入海门关,在江口、海门一带与清军辗转攻杀……
接连的战乱,熄灭了三江口区域的生息之火。若非后人的一个偶然发现,三江口的命运转折点也不会出现。
二
从五代时期开凿的官河水道,至清乾隆年间时已然成为黄岩与周边地区不可或缺的重要航道。
古时船只航行仰赖潮水规律,潮水不由人,因此人们在乘船出行时,就必须“等候潮水”。而三江口就是那个候潮点。
清乾隆前期,从太平府(温岭)乘船到台州府城(临海),要先从南官河行船至黄岩北门码头换乘大船,再行至三江口在此地等候潮水改变,继而行船进入灵江开往台州府。
直到有人发现一个奥秘——如果在东官河山头金这个地方向北挖一条通向江边金的岔河,那么原先只是候潮点的三江口,将摇身一变成为新航线的关键节点。
太平府至台州府的新航线,可从南官河进入东官河,再至三江口换乘大船,由岔河进入灵江,直奔台州府。新航线不只省去了在黄岩北门码头换乘的一环,同时在三江口换乘后无需候潮,立马驶入灵江。
更重要的是,新航线让太平县至台州府行船原先三天的行程,缩短到了两天。时间可控,行船危险可控。航线的改变,带动了政治、民生、经济的多重改变。
经历了百年孤独,位于内河与外江之间的三江口,迎来了络绎不绝的客商、邮差、旅人,甚至连外洋大船夜常在此停靠,转运货物。
然而久经战乱天灾后,三江口几无常住人口,只有江边金与新来桥附近有零散住户。沿堤码头连茅屋都不多,更别提有服务能力的驿站了。南来北往的旅人到此不仅要忍受极差的吃住条件,遇上恶劣天气,还备受淋漓之苦。
所幸三江口等来了天时与地利,也等到了最关键的人和。
今天的江口老街,有一座太平亭和一尊人物塑像,都和一个人有关,他就是唐济。
唐济,字星舫,广西桂林人,曾任太平县知县。温岭的县太爷,怎么成了黄岩江口的贵人?
清同治十三年(1874)九月,唐济自台州府乘船前往太平县赴任,在三江口靠岸时,一场暴雨袭来,一行人无处躲雨。
和百姓同受暴雨之苦的唐济,到任后立刻提议募集资金,要在三江口购地建屋,以供太平、乐清、温州人行旅歇息。这项仁政很快受到太平全县富商乡绅,尤其得到需前往台州府应试的考生们的支持。
光绪二年(1876)秋工程动土,次年春,一幢东西两进的院落,落成在外江渡口与内河埠头之间。东面院落为天后宫,正殿五间,左右厢房各三间,中央是石板铺设的天井;西面院落为四间邮亭,两侧设有饭堂旅舍,中间天井有石铺小道。在东西两院之间,有一条南北走向的走廊,系旧时外江与内河物资转运的通道,北面正对永宁江老码头,南面则连接内河的埠头。这座邮亭即是太平亭。
据黄岩区政协委员、作家严永冬实地考察所知,如今的太平亭为十几年前新修,在走访江口老一辈时他得知,最初的太平亭比现在大十倍有余。
在唐济修太平亭之前,三江口虽有地利但无完善的渡口,自此以后,江口渡和江口港先后成形。
福地之福,因水而聚。
三
古人称渡口为津渡,津,意为关津、津要,没有公路时,渡口可谓人们生活、经营、交通的命脉。
清代光绪年间《黄岩县新志》记载,太平亭落成后,江口渡随即设立,往来三江口的船舶为这里带来了繁荣和兴盛。
江口老人都记得一句老话——先有天后宫,后有江口街。
太平亭在前,江口天后宫在后。作为邮亭的太平亭,解决了旅人住宿、用餐的需求,赴台州府与省城赶考的学生甚至能享受到免费食宿。
南来北往的人们在此停船暂歇,带着对晴雨难测的畏惧以及对顺利的期许。天后宫供奉妈祖娘娘,作为水神信仰的代表,自然得到了鼎盛的香火。
往来行人心愿达成,当地居民安居乐业,三江口逐渐赢得“三江福地”之誉。
以太平亭、天后宫为轴心,码头商业圈在江口形成、壮大。
越来越多的移民定居在三江口,以经商务工为生,清朝末年江口就出现了商业街市的雏形。
清朝末年,江口渡移到了双龙浦以东的后江口,原渡口处改建为简易码头,方便商船的停靠与起航,至此江口渡升级成为江口码头。
大约在上世纪20年代,黄岩振兴公司在太平亭东面至双龙浦以西的江边购地,建造了一条长约300米、宽约5米的街道。街道两侧为两层的木结构店铺,是今日江口老街的前身。
由于江口码头离黄岩城更近,内河运输方便安全,外海乍浦港渐渐衰落,其大部分海上运输功能被海门港与江口码头取代。
1923年2月,江口港开通直航上海的航线,1926年1月甬籍航商(宁波鸿兴轮船局)开辟了江口到宁波的航线,开启了江口港远航贸易的历史。著名的黄岩蜜橘,最初正是经江口港远销全国甚至世界各地,黄岩享有“橘都”美名,江口居功甚伟。
从边陲荒地到繁华港口,江口的转型迅猛而热烈。
严永冬在《天后宫》一文中描绘道:“频繁来往于上海、宁波,福州等地的轮船,带动了江口与外面的交流。江口是黄岩人心目中的‘小上海’,江口的语言、江口人的饮食习惯,到今天还能发现一些上海的元素存在。”
在新中国成立后,江口港继续强劲发展。
长潭水库建造后,永宁江江水冲刷能力下降,大吨位航船无法进入黄岩北门港,江口港成了黄岩唯一深水港,承担了黄岩远航的大多数贸易业务。
二十世纪六十年代起,江口黄沙开始销往上海市场,两座钢筋混凝土框架“T”形平台码头先后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建成,可分别停靠500吨级、300吨级的外海船舶。江口还兴建了水泥厂、油库、粮库和柑橘场,至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江口已初具港口集镇规模……
转折点再一次出现。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出于综合治理开发永宁江的需要,黄岩在江口东面三江汇合处建造了一座大型的永宁江水闸。水闸的建造极大地缓解了大潮汛和台风季带来的危害,解决了黄岩的内涝之痛。
永宁江水闸
然而,大闸也让永宁江上的航运船只无法进港,江口港的历史画上了句号。
江口水运成为历史,但江口发展并未停止。
江口在新形势中很快找到新道路。如今的江口,被打造成台州市重要的工业4.0制造业基地,新江口老街、江心屿苗圃公园、台州梦创园等新园地、新业态先后落地。
三江交汇处,仍然是福地。
(参考资料:《太平亭》《东官河》《天后宫》/严永冬、金永军,《造福一方好知县唐济》/ 周建灿、陈建华,《永宁古渡》/戎怡,《三江口风物记》/黄岩区江口文化研究工作室编,《台州港航志》/台州市港航事业发展中心编)
江水三分处
在永宁江、灵江与椒江交汇之处,有一片被江水反复塑造的地方——三江口。它既是地理意义上的汇流之地,也是历史与现实不断叠合的空间。
潮汐在这里起伏,江风在这里交错,商路、渡口、码头、工厂与公园,一层层叠加,构成一座城市关于“流动”的全部记忆。
三江口往椒江航拍图
老街记忆
戎怡,在黄岩港航系统工作20余年,退休后遍访台州各地古渡并写下系列游记。“多年前我寻访江口渡原址,原址大概位置就在后江口永宁江大桥下面。周围还遗留着路廊和渡口庙的局部遗迹,通过路廊离岸边的距离可以推断,当年的江面比现在要宽一二百米。”
年轻时,戎怡在三江口航管站一线工作过。在她看来,沿江而建的江口老街,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节点”:船只停泊、货物装卸、商旅歇脚、学子赴考……
这里曾是三江口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港口是老街繁华的引擎。
清末民初,老街江岸已见码头雏形,商帆初聚;1922年,两座新式码头临水而起,舟楫往来,市声渐沸,后毁于抗战烽火;1960年,一座简易木质码头复立于旧处,续写水运繁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江口港由国家投资近百万元兴建而成,就坐落在老街西侧,“是一座500吨级的钢架水泥码头,另外两座木质老码头,进口货类以水泥、煤炭为主,出口货类以黄砂、生猪等为主,年吞吐量达六七十万吨”。戎怡说。
上世纪中叶至改革开放初期,江口老街一度成为方圆十余里的农副产品与工业品集散地。
逢农历二、五、八集市日,街道两侧摊位密布,蔬菜、水产、农具和各种日用商品应有尽有,附近几个村庄的村民都来赶集,老街上交织出一幅流动的生活画卷。
但变化也来得迅速。1998年船闸建成后,外海船只无法再直接进入内港,航运逐渐外移。
之后,陆路交通兴起,货运体系改变,江口港逐步沉寂,曾经的码头被杂草覆盖,仓库改作厂房或闲置空间,水运的时代悄然退场。
今天的江口老街,仍保留着民国时期的建筑骨架,但街面不再承载昔日的商贸喧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静态”的生活:石板路在脚下延伸,青砖、木门、骑楼式屋檐沿街延展,木雕构件仍然嵌在檐下,古朴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门前的绿植顺着墙角生长,巷陌之间仍可见天后宫、太平亭等历史建筑的遗存。
在老街中段,一面文化墙还原了旧时江口的繁华图景:公用电话亭旁,自行车后座驮着木箱的摊贩递出雪糕,木箱上“棒冰”二字鲜红醒目;粮油店、糟烧店、肉铺依次排开,人流穿梭其间。
老街上的居民说,画面描绘的是黄岩县江口公社江口生产大队的时代。
永宁江水在不远处流动,像一条沉默的时间线,陪伴着一代又一代江口人。
从老街东侧出口沿绿道前行,百米之外,江面之上,一座为台州市域铁路S2线而建的钢栈桥正在施工。古老商埠的喧嚣已成过往,而施工图纸上的“江口站”,正逐渐从线条变为轮廓。
未来图景
如果说老街是江口的记忆层,那么三江交汇处的生态空间,则更像它正在展开的未来图景。
在永宁江、灵江与椒江交汇的区域,一片被重新梳理的岛屿空间正在逐渐成形——江心屿苗圃公园。
这里曾是废弃厂房、滩涂与零散荒地交织的边角地带,而今变成了集苗木培育、生态观光与休闲绿地于一体的公共空间。
江心屿苗圃公园
一位参与早期整治与规划的工作人员回忆,改造前这里“地块破碎、企业密集、环境压力较大”。自2017年起,随着整治工程逐步推进,21家企业陆续完成迁出,土地重新梳理整合,并整体纳入生态修复与功能重构体系。
这片约400亩的空间,被大闸路自然分隔为东西两区。
东区以堆土塑形为基础,通过高低起伏的地形重构,形成乔木苗木培育与生态林景观的复合区域;西区地势相对平缓,在系统整理之后,逐步发展为以生态苗圃与开放式休闲活动为主的公共绿地空间。
行走其间,工业时代遗留下的边界被绿道、水系与植被消解,小桥、观景平台与苗木展示区错落嵌合,古榕、桃树与球状灌木在不同层次上铺展出丰富的绿意结构,荷塘、凉亭与垦荒精神主题雕塑点缀其间,使自然与人文在同一空间中彼此交融。
周边居民张勇迪几乎每个星期都会来这里骑行,“以前这里很荒的,现在像是城市里的绿洲”。
视线转向不远处,城市更新的另一条脉络同样在延展。
台州梦创园便坐落于此,位于永宁江科创带东端起点区块,其前身为老旧水泥制品厂,经系统改造后转型为创新空间。
“园区以人才为核心,构建集展示、交流与商务于一体的平台,并融合大数据、云计算等技术能力,搭建公共服务与资源共享体系。”黄岩区江口街道宣传委员林中表示,中央广播电视总台跨年晚会曾在这里举办,又陆续承办国际梦创(台州)活动月、宋韵服装时尚设计大赛、元宵灯会等多元文化活动,工业遗存空间不断被赋予新的公共属性。
再往江口深处延伸,黄岩石窟静静嵌在山体之中,展现着另一种路径。这一位于江口街道山下郎村的空间,原为唐宋时期采石遗址,历经千年开凿形成独特洞窟景观。
2023年启动系统性改造后,于2025年1月正式对外开放,如今已逐步形成集自然遗产、文化体验与消费场景于一体的综合空间。
江水在汇流,城市在生长,老街在静默中保存过去,生态空间在建设中迈向未来。而江口,始终处在变化的中心,在时间里持续更新着模样。
(参考文献:《永宁古渡》/戎怡、《三江口风物记》/江口文化研究工作室编著、《台州港航志》/台州市港航事业发展中心编)
(台州市港航事业发展中心、台州市档案馆、台州市政协文化文史和学习委员会、台州市社科联、黄岩区交通运输局、台州市新闻传媒中心联合推出)
来源 | 望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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