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百度百科·石二群词条、人民网(2015年11月13日)、中国新闻网(2017年4月28日)、光明日报·文摘报(2015年11月12日)、凤凰财经(2017年4月28日)、新浪新闻(2017年5月1日)、法制晚报(2017年4月28日)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1999年12月5日,河南郑州,冬夜的寒气刚刚落下来。

郑州市合作银行管城支行中药城批发市场分理处里,已经是傍晚打烊前的最后一段时间。

保安小全正在大厅里走动,四名银行工作人员埋头在柜台内清点一天的营业款,外面偶尔传来中药城批发市场最后几个商贩收摊的叫卖声,一切安静,和郑州千千万万个平常的冬夜没有任何不同。

晚上7点20分,大厅的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三个蒙面男人从正门走进来,步伐沉稳,目标明确,径直朝柜台方向走去,没有停顿,没有犹豫。

紧接着,后面又跟进来两个人,几乎同时掏出了手里攥着的改装手枪。

保安小全迎上去大声喝止,还没来得及再说第二句话,头部就已经中弹,被打倒在大厅的地面上。鉴定结论是重伤二级。

银行女营业员白某见势不对,侧身去按报警铃,背部随即挨了两枪。

另外三个男人拎起铁锤,一下一下砸开防弹玻璃,钻进柜台,把里面三个装满现金的大包全部抱了出来。

五个人出门,从西侧围墙早已凿好的豁口钻出去,推着提前停在墙外的自行车,扮成下班打工的模样,消失进了郑州冬夜的黑暗里。

门内,血迹,碎玻璃,惊魂未定的工作人员。

门外,什么都没有。

银行后来清点,被抢走现金208.8万元。案发当晚更让警方头疼的,是监控录像——当晚银行监控内存卡恰好处于更换状态,整个抢劫过程没有留下任何影像记录。

五个蒙面男人,来无影去无踪,留给专案组的,只有现场遗留的极少量物证,和一份此后十六年都无法合上的厚重案卷。

这宗震惊全国的"1999·12·5"特大持枪抢劫银行案,当年惊动了有关部门,相关领导专门作出批示,要求务必尽快侦破。

然而主谋石二群带着约120万的分赃款,就此从郑州蒸发,留在人间的那个他,换了一个面目,换了一座城市,换了一身份,活成了截然不同的另外一个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一】从工地小工到末路歧途

石二群,1962年出生于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水屯镇赵桥村大石庄,家里老三,上有大哥大姐,下面还有两个弟弟。

那个年代,农村家庭孩子多、底子薄,一大家子挤在土坯房里,温饱才是头等大事,根本谈不上什么别的。

1980年,初中毕业在家种了两年田之后,石二群跟着一个在建筑公司上班的同乡来到了郑州。

从最底层的小工干起,搬砖、砌墙、粉刷,什么苦活脏活都做。

两年之后,他开始当小包工头,靠着学来的技术和多年积累下来的人脉,慢慢地把手底下的工人队伍扩展到了一百多号人,在建筑工地这个行当里,也算是站稳了脚跟,成了一个拿得出手的小包工头。

那时候的石二群,头脑活泛,能吃苦,人缘好,几乎所有认识他的人都说他有眼力、有手段,是个做生意的料。按这条路走下去,日子未必不能过好。

坏就坏在这个行业里,有个绕不过去的死坑——讨工程款。

开发商拖欠工程款,是那个年代建筑行业最普遍的现象。

石二群在郑州跑了多年,接下来的活,辛辛苦苦干完,对方总有各种花样、各种借口,就是不给钱。

拖一年、拖两年,打电话、上门找,轻则被打发走,重则被直接赶出门。

有一次,石二群上门找一个开发商要拖欠的70多万工程款,好话说尽,磨了半天,对方只肯给5000元。

石二群壮着胆子问了一句:"能不能再多给一点?对方看都没看他,回了一个字——滚。"

年底,讨薪的农民工把他堵在家门口要钱,那些钱他根本拿不出来。

最难的时候,孩子回家找他要500块钱交学费,他翻遍了所有口袋,也凑不出这个数。

那种被人踩在脚底下、开口讨要自己辛苦挣来的钱却连"滚"字都换不到一声道歉的屈辱,在石二群心里,一点一点地积累成了某种东西。

1995年,石二群揽下了一笔他认为能翻身的大工程,把全部希望都押了进去。

工程做完之后,对方利用合同里的细节漏洞,拒绝支付尾款。

石二群把官司打到了法院,因为证据不足,最终败诉,尾款分文未回。

这一役,他不仅把本钱赔了个精光,还欠了一屁股外债。

走投无路,四面是墙,石二群开始琢磨另外一条路——买把枪,用来吓唬那些赖账的开发商,逼他们把钱吐出来。

1996年底,他跑到许昌去找人买枪,没想到自己反被人敲诈了20万,对方说不给钱就把他送进监狱。

为了把这笔钱凑齐,石二群把老婆的首饰项链全卖了,又向亲戚朋友借了18万。

那辆骑了多年的自行车,300块钱买来的,最后卖出去只换了100块。

枪没买到,钱反而凭空亏了一大截,债窟窿越来越深。

石二群后来在媒体采访里说了一句话,简短,沉重:"没有生存空间了。"

这句话背后是什么,当时听到的人大概并没有放在心上。

1998年,石二群重新找人,这次在许昌黑市的八一路文峰路转盘附近,以每支1500元的价格秘密购得五把由发令枪改装的转轮手枪。

枪藏好之后,他开始频繁出入郑州各大银行周边,每天早晨五点多起床,在各大银行和批发市场附近转悠踩点,把每一家银行的防范情况、人员配置、出入规律,看了个清清楚楚。

最终,他锁定了郑州市合作银行管城支行中药城批发市场分理处。

他挑这里的理由很具体:只有一名保安,防范意识薄弱,营业厅布局简单,出门往西跑不远就是京广铁路一带,人员杂乱,便于藏匿和逃脱。

他还专门以存钱的名义多次进入银行大厅,把柜台玻璃的厚度、摄像头的位置、运钞时间的规律,全部摸透了。

从踩点、测量、记录,到规划逃跑路线、备好铁锤和编织袋,石二群一个人花了整整大半年的时间,把所有细节捋了一遍又一遍。

1999年11月,他把同乡李付利、余全收、陈德成,还有自己的四弟石新春,这四个一起干过活的人,找到一块,说要商量一件"大事"。

一听是抢银行,四个人全都不愿意。

石二群换了个说法,告诉他们目标不是银行,是抢中药城批发市场上回收的钱,还有人在外面接应,风险不大——就这样,连哄带骗,四个人被一一拉了进来,凑成了五个人的团伙。

五个人约定,谁都不许把这件事说出去,包括自己的媳妇,谁说谁死。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二】208万和一管血的代价

1999年12月5日,晚上7点20分整,五个蒙面男人分两批走进了郑州市合作银行管城支行中药城批发市场分理处的大厅。

余全收和石新春负责控制保安,石二群、李付利、陈德成负责砸玻璃取钱。

整个分工在事前已经演练过,各人知道自己该站哪里、干什么、什么时候动手。

保安小全上前喝止,余全收和石新春毫不犹豫,朝他头部连开数枪,将其击倒在地。

石二群随即持枪朝正在按报警铃的女营业员白某背部连开两枪。

李付利和陈德成抡起铁锤,一下一下砸烂柜台的防弹玻璃,三个人钻进去,把装有208.8万元营业款的三个包全部抱了出来。

出门之后,五个人沿着事先踩好的路线,从西围墙的豁口钻出去,推着提前停在外面的自行车,装作下班工人的样子,向不同方向疏散撤离。

整个过程,前后不到五分钟。

案发当晚,石二群一个人躲在郑州北下街一栋居民楼的二楼清点收获。

打开那三个包,数了数,不到210万。里面还有两袋残币,全是一毛、两毛、一块的零钱,又烂又碎,他直接点火烧掉,灰烬顺着下水道冲走了。

之后几天,石二群把其中100万分批存进了郑州的建行和农行,另外一百多万分两批带回驻马店,再分散存进三个不同城市的银行账户里。

那个年代存款不需要身份证,随便编个名字,自己设个密码,没有人查。

一个月之后,五个人结伴去了云南避风头,待了半个多月,觉得风声没那么紧了,才陆续返回驻马店。

回来之后,石二群主持分赃,自己留下约120万,给其他四个人每人平均分了25万左右。

对外统一的说法是:这些钱是在云南走私赚的。

郑州专案组在案发当晚便已成立。警方从案发银行及周边调取了168盘监控录像带,排查可疑人员158名,对现场遗留的每一件物证展开地毯式比对。

然而由于当晚监控内存卡恰好处于更换状态,整个抢劫过程没有留下任何有效影像;五个蒙面男人无法被辨认面容,也没有留下可以直接锁定身份的线索。

案件就此陷入僵局,成为压在郑州警方心头多年的一块大石。

老侦查员巴西振后来说,"12·5"专案的卷宗材料,足足堆满了一整个屋子,每一摞都有一人多高,凝聚了太多侦查员的心血,那个案子从来没有被放弃过,只是一直没有找到突破口。

这一年,石二群33岁,揣着120万的赃款,带着郑州留不下任何记录的秘密,开始了截然不同的另一段人生。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三】他以为自己藏得很深,但那根引线从来就没有熄灭过

郑州专案组从来没有停止过追查。

十六年里,案件的卷宗换了一批又一批经手的侦查员,老侦查员退休了,年轻的顶上来,每一任接手的人,都要把前任留下的材料从头翻一遍,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有没有被忽视的细节。

2015年,省公安厅要求对郑州历年来发生的重特大积案进行重新梳理侦破,"1999·12·5"案赫然在列。

警方重新提取了案发现场遗留的物证,用最新的刑侦技术重新进行比对。奋战了足足10个月之后,一道此前无法打开的门缝,悄悄出现了。

而另外一条线,同样在这一年开始收拢。

被捕之后,石二群的同伙余全收因另一起案件再次落网,在羁押审讯中供出了十六年前那桩银行大劫案的全部经过,并明确指认石二群是主谋。

这一份供述,和刑侦技术从物证上还原出来的信息,两条线同时指向了同一个人。

那个在驻马店盖楼、捐学校、逢年过节给乡亲们发红包的地产大亨,和1999年12月5日那个冬夜蒙着脸扣下扳机的蒙面劫匪,终于被连在了同一条线上。

人证、物证形成完整闭环,十六年积压的案卷,悄悄翻到了最后一页。

但石二群并不知道这些。2015年的他,早已放下了大半的警惕。

他甚至已经在和镇政府商量,要为家乡水屯镇再捐建一所希望小学,投入两千万元,工地已经开工,脚手架都搭好了。

一个对自己的处境完全不设防的人,把自己最后一道屏障,亲手交了出去,因为他的一个小小的疑心,最终把自己亲手送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