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爸,你把我家的房子卖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电话那头,儿子陈志远的声音又急又高,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惊慌里裹着愤怒。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他一声声质问,手里攥着一叠厚厚的文件——房产过户合同、银行转账记录、还有那张让他们兄弟俩从来看不上眼的老两口存折封面。

我老伴林秀芝刚出院五天。

一个月前,她在厨房里一脚踩空,股骨头骨折,住进了医院。三十多天,儿子陈志远一家,没来过一次。

没来就没来,我没打一个催促的电话,没发过一条催问的微信。

直到他听说那套房子挂牌成交,才急成了这副模样。

我想起那三十多天的病房走廊,想起林秀芝望着病房门口等了又等的眼神,心里某个地方,咔哒一声,彻底落了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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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陈国梁,今年六十七岁,退休前在一家国营厂做了三十年钳工,手上的茧子到现在还没退干净。

林秀芝是我老伴,比我小两岁,年轻时在街道办做过几年会计,后来辞了工照顾家,这一照顾就是几十年。她这个人,脾气软,心肠软,软得像一块没骨头的豆腐,谁揉一把,她就顺着哪个方向让一让。

我们有两个孩子。

儿子陈志远,四十一岁,在城里一家贸易公司做销售经理,说起来是体面的,每次带着媳妇张晓燕出去应酬,西装笔挺,笑得一脸春风。女儿陈志华,三十八岁,嫁到了外省,丈夫老实本分,日子过得不算宽裕,但两口子踏实,从不开口要钱。

按说这两个孩子,一个在身边,一个在远处,论远近亲疏,应该是儿子更贴心。

可这么多年下来,我心里其实清楚,这个顺序,早就倒过来了。

出事那天是个普通的下午,林秀芝在厨房切菜,脚底一滑,整个人摔在地上,一声闷响,把我从客厅惊得跳起来。我冲进去,她已经爬不起来了,脸色白得像纸,嘴里只念了一句:"国梁,我腿不对劲。"

我没敢动她,打了急救电话,又打给陈志远。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

"爸?怎么了?" 那声音带着嘈杂的背景音,像是在什么饭局上。

"你妈摔了,腿骨折了,急救车来了,我们去市里的医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陈志远说:"哎,爸,我今晚有个客户要谈,实在走不开,你先带妈去,我明天一早过去,行吗?"

我说行。

急救车来的时候,林秀芝被担架抬出去,一路没出声,只是紧紧抓着我的手。上车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关着的大门,轻轻说了一句:"也不知道志远最近忙不忙。"

我没接这话。

急救车的门关上了。

02

住院手续是我一个人办的。

签字、缴费、找床位,忙到夜里十一点多,林秀芝才被推进病房安顿好。我坐在病床边的折叠椅上,腰酸背痛,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陈志远发来一条微信:"爸,妈怎么样了?严不严重?"

我回了四个字:骨折,手术。

他回:"好,我明天去。"

第二天,没来。

第三天,没来。

陈志远发了条消息:"爸,公司这边突然有个项目要赶,我跟领导请假没批下来,你先照顾着,我周末一定去。"

林秀芝那时候刚做完手术,腿上打着固定架,半动不能动,每次翻身都要我帮扶。她躺在病床上,听我把陈志远的消息念给她听,点了点头,说:"那就等他周末来,志远工作忙,我们理解。"

我把手机收起来,没说话。

周末到了,还是没来。

这次是张晓燕打来的电话,不是陈志远本人。她在电话里说:"爸,真不好意思,小宝这两天发烧,志远要陪着去看,我们下周去,行吗?您别怪我们啊。"

林秀芝就在旁边听着,我把电话调成免提了。

她听完,勉强笑了笑:"没事,小宝身体要紧,孩子要紧。"

我把手机放到口袋里,走到病房窗边,看着外面的停车场发了一会儿呆。

那栋住院楼里,每天来来往往的家属,提着保温桶,拿着水果,有时候一家三四口人陪着一个病人,把病房挤得满满当当。我们这间病房,就我一个人进进出出,护士有时候问:"老先生,您家孩子不过来吗?"

我说:"忙,都忙着呢。"

护士没再多问,转身去了隔壁床。

第十天,我实在睡不好,半夜起来去走廊坐着,摸出手机翻了翻。陈志远最后一条微信,是三天前发的,说"下周一定来"。我把那条消息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屏幕关了,坐在走廊尽头的椅子上,听着远处护士站的动静,一直坐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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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住院的第三周,林秀芝情绪开始不对。

不是哭闹,恰恰相反——她变得特别安静,话少了,吃东西也没胃口,护士来换药,她客客气气地道谢,然后就盯着天花板,一声不吭。

有天下午,我出去买饭回来,推开病房门,看见她拿着手机,屏幕上是陈志远的头像,手指停在上面,却没有按下去。

见我进来,她很快把手机扣在被子上,假装没事人一样问我:"买什么了?"

"稀饭,你想吃吗?"

"吃点吧。"

我把饭盒放到床头柜上,坐下来,没提那个手机的事。

吃到一半,林秀芝忽然开口了:"国梁,你说志远是不是真的忙?"

我停了一下,说:"他说忙,就是忙吧。"

她低着头,用勺子搅了搅稀饭,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她睡着了,我坐在床边没睡,想起了三年前的事。

那会儿,陈志远说要在城里置套房,手头差了一截,来找我们借钱。说是借,其实我们都知道,这钱给出去,基本就是给了。我和林秀芝把攒了几十年的积蓄翻出来,一百一十八万,给了他们买房。

林秀芝当时高兴,说:"儿子在城里有了根,我们跟着沾光,以后老了住过去,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我没说什么,只是在签那份附加协议的时候,多看了两眼。

那份协议是我提出来的,陈志远当时答应得很痛快,说:"爸,你放心,这不过是走个程序,我还能亏了你们?"

张晓燕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容不太自然,但也没反对,跟着点了点头。

那份协议,我回家之后,压在了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上面锁着。

04

第二十三天,女儿陈志华打来了视频电话。

她在外省,过来不方便,但这一个月,几乎每天都打。有时候是中午,有时候是晚上,林秀芝躺在病床上,对着手机屏幕,能和她说上半个小时。

那天陈志华一出现在屏幕上,劈头就问:"妈,你吃东西了吗?脸色怎么差这么多?"

林秀芝说:"吃了吃了,就是睡不好,腿有点酸。"

"爸在吗?"

我凑过去露了个脸:"在呢。"

陈志华说:"爸,辛苦你了,我这边实在请不下假,等妈出院了,我回来住一段时间。"

我说:"不用,我照顾得来。"

"爸,志远哥来看过没有?"

电话里安静了一秒。

林秀芝抢先开口:"来过,来过,上周来过了。"

我扭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陈志华在屏幕那边停顿了一下,大概也听出来什么,换了个话题,开始问林秀芝腿上的恢复情况。

视频挂了之后,林秀芝躺回去,拉了拉被子,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说:"国梁,你别跟志华说志远的事。"

"我没说。"

"我知道你没说,我是说以后也别说。" 她顿了顿,"家丑不外扬,对不对。"

我坐在旁边,把她那句"家丑不外扬"嚼了又嚼,没回话。

那天夜里十一点多,我去走廊上接了一个电话,是陈志华打来的,避开了林秀芝。

她压低声音问我:"爸,妈是不是在撒谎,志远哥根本就没去?"

我在走廊上站着,门缝里透出来病房的灯光,我说:"你妈让我别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陈志华说了一句:"爸,你心里有数就行。"

我说:"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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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出院那天,是个晴天。

我把林秀芝的换洗衣物收进袋子,办完出院手续,叫了辆出租车,扶着她一步一步走出住院楼。

她走得很慢,右腿还没完全恢复,每走一步都要小心,我把袋子挂在手腕上,一只手扶着她的胳膊,两个人像两只老乌龟一样,在阳光里挪。

出大门的时候,林秀芝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没说话。

上车之后,司机问去哪里,我报了地址,车子开动了。

林秀芝靠在座位上,手放在膝盖上,窗外的楼影一栋一栋往后掠,她忽然问了我一句:"国梁,你说志远是不是不知道我出院了?"

我说:"我昨晚给他发了消息。"

她点点头,没再说话。

我看着窗外,心里把那条消息的内容过了一遍:你妈明天出院,我们自己回去,你不用特意来。

陈志远回了两个字:好的。

到家之后,我把林秀芝安置好,去厨房热了饭。吃饭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陈志远发来的微信红包,备注写着:给妈买点营养品。

我点开一看,两百块。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朝着里屋问:"你要不要看手机?"

林秀芝说:"不看,吃饭吧。"

我把手机屏幕扣下去,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嚼着,什么味道都没有。

那顿饭,两个人都没说话,碗筷碰撞的声音显得格外响。

06

出院后第三天。

林秀芝午睡,我换了衣服,把书桌最底层的抽屉打开,取出了压在最里面的那个牛皮纸袋,里面是一份文件,薄薄几页纸,但我一个字一个字把它看完了,又从头看了一遍。

然后,我把它叠好,装进外套内侧的口袋,出了门。

路上,我去了趟银行,又去了趟中介。

前后花了大概两个半小时。

回到家,林秀芝刚睡醒,坐在床边喝水。见我进来,问:"去哪了?"

"出去转了转,透透气。"

她点点头,没追问。

我把外套挂好,去厨房烧了点水,给她泡了杯茶端过去,顺手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两个人坐着,没说话,窗外的树影晃来晃去,楼道里偶尔传来邻居开门关门的声音。

林秀芝忽然开口,声音很平:"国梁,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

我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她说:"你出门的时候,脸色不一样。"

我停了一下,说:"等事情办完,我再告诉你。"

她低头喝了口茶,没再问。

又过了两天,中介那边打来电话,说客户定了,手续走完了,让我过去签最后一批文件。

我去签了。

回来的路上,手机里有条未读消息,是陈志远发的:"爸,听说咱们那边的楼盘最近有人卖,不会是我的房子吧?"

我看了一眼,把手机收进口袋,没回。

走到楼门口,抬头看了看天,那天的云很薄,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着地面上一块一块的光斑。

我推开楼门,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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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志远是在消息发出去两天后来的,带着张晓燕和孙子陈小宝,一家三口站在门口,张晓燕手里拎着一盒点心,笑得客气又陌生。

陈志远进门第一句话:"爸,房产证在哪?我想看看。"

我坐着没动,看了他一眼,从茶几抽屉里摸出一个信封,递过去。

他拆开来,抽出里面的文件,眼神扫了两行,脸色就变了。

不是房产证,是一张过户完成的确认函,还有一串陌生账号的转款记录。

"这是……这是谁的账号?" 他抬起头,声音已经开始不稳。

林秀芝从里屋走出来,右腿还微微有些跛,她看了儿子一眼,又看了儿媳一眼,转身回去了,带上了门。

一百一十八万,已经到账。那个账号,陈志远盯了半天,认不出来是谁的。他抬起眼,看向我,眼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他这辈子很少有的神情——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