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拆迁公告贴出来的那天，我站在老厂区那栋破楼前，看着白纸黑字上写着的补偿方案，心里算了笔账。
按人头分，我能拿到五十万。
然后我就笑了，笑自己天真。从小到大，家里什么东西都是李宝的，新衣服是他的，鸡蛋是他的，连我上大学的机会，都是靠自己跪着求来的助学贷款。拆迁款这种好事，凭什么轮到我？
果然，没过两天，爸妈出现在了我那间十五平米的群租房门口。
上一次他们来，是李宝打架进了派出所，让我凑三万块保释金。上上次，是李宝欠了赌债，让我帮着还。这次带着笑脸来的，怕是跟拆迁款有关。
我妈一进门眼圈就红了，拉着我的手不放：“念禾，妈想明白了，这些年委屈你了。闺女也是妈身上掉下来的肉，拆迁款肯定有你的份。”
我爸破天荒地给我倒了杯水，杯子是超市买牙膏送的，杯口还豁了个口子。他难得叫了我全名：“林念禾，咱家穷，以前有些事对不住你。”
我盯着那杯水，没喝。
然后我妈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借条，说李宝对象怀孕了，急着结婚，彩礼加酒席一共要三十万，拆迁款还得三个月才能下来，让我先垫上。
“不是白拿，是借！妈按手印！”她把借条往我手里塞，三个红指印，我爸的，我妈的，李宝的，像三个血窟窿。
三十万，我在这座城市攒了八年的全部积蓄。
我妈说着就要跪下。
我扶住了她。看着她头发里白了一半的发根，看着她眼角挤出来的泪，我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也许这次是真的呢？也许拆迁款下来，一切真的会好起来呢？
我把银行卡递了过去。
她接过卡的时候，手指都在抖。转身去厨房给我倒水，背影一颤一颤的。我以为她在哭。
后来我才知道，她是在忍笑。
第二天，他们让我回了一趟家，说是拆迁办要补签手续。
我妈端出一碗红糖鸡蛋，热气腾腾的，甜味混着一股药香。这道红糖鸡蛋，我在这个家里活了二十八年，只在李宝生日的时候见过。
“快签字，签完吃蛋。”她把一叠文件推到我面前，指着最后那一页，“家庭内部协议，签了拆迁款才能拨。”
我翻了翻，前面都是复印件，最后一页抬头写着“份额确认”，下面有我的名字，后面跟着“安置份额五十万元”。
“不用去拆迁办当面签吗？”
“不用，妈都问好了，自家人签就行。”她把勺子递过来，“加了药材炖的，对女人身体好，你快吃。”
我签了。三个字，“林念禾”，写得端端正正。旁边按了手印，红艳艳的。
我妈收好协议，笑得很慈祥。
那碗红糖鸡蛋我吃了一半，甜得发腻。后来觉得犯困，趴桌上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我妈说我是工作太累了，给我塞了一袋土鸡蛋让我带回城里。
我抱着那袋鸡蛋坐在火车上，觉得这辈子没这么暖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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