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伦比亚大学的天文学家大卫·基平,干了一件听起来有点反直觉的事——他不怎么盯着望远镜找外星人,大多数时候,他都在跟概率分布和数学框架死磕。

这不是因为他对外星生命没兴趣,恰恰相反。基平想知道:如果宇宙里真有智慧文明,我们到底该怎么找,又怎么确定自己找到了?他的切入点是统计学,专门为“适合生命存在的世界可能在哪”建立推理模型,再算出我们能多靠谱地解读它们发出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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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整个寻找过程画成一张核心路线图,齿轮大概就三个:从哪找、找什么、怎么判断是不是。

“从哪找”这个齿轮,过去大家习惯盯着行星。可基平觉得,系外卫星可能是个被严重忽视的选项。它们数量多、地质活动可能更活跃,说不定就是生命的暗房。

“找什么”就更棘手了。我们总希望找到“生物印记”——比如某颗系外行星大气里出现不该共存的气体组合。但历史一再提醒我们,很多最初令人心跳加速的信号,最后都被更平淡的解释浇了冷水:一块陨石里的化石状结构,可能只是地质过程耍的花招;一道异常的无线电脉冲,也许来自一颗旋转的中子星而不是外星电台。基平的方法不是去追逐某一个激动人心的发现,而是先把不确定性算清楚:当这样一个信号出现时,它真的是生命的概率有多大,而我们搞错的概率又有多大。

这就转到了第三个、也是最磨人的齿轮:“怎么判断”。生物印记的解读之所以难,是因为我们对“非生命过程能制造出什么”的知识太过有限。地球只有一个,我们连自己是怎么从无生命物质蹦出来的都还没彻底弄明白。就像弗朗西斯·克里克在《生命本身》里嘀咕过的那个老问题:生命在某个给定行星上自发启动的概率,到底小到什么程度?小到宇宙中只此一家,也并非不可能。我们经常听到“恒星那么多、星系那么多,一定有外星人”的说法,但大数字乘上一个极小的概率,结果也可以是近乎为零。

基平想做的,就是用统计的语言把这些“不知道”清晰地标出来。在他眼里,画不出误差范围的猜测,不比神话更有用。所以,严谨的天文学家不会拍着桌子说“这次真有戏”,只会带着克制说:“信号有趣,但我们需要更多数据。”

这听起来可能有点扫兴,但真正的神奇之处正在于此:人类终于有能力不用猜,而是用可以检验、可以证伪的方式,把“我们是否孤独”这一古老问题渐渐推向一个可操作的科学研究。系外卫星的搜索项目正在推进,未来一代的望远镜也已在路上。也许答案不会立刻劈开夜空,但它会像拼图一样,在“概率足够高”的那片区域里,一块一块拼出我们期待已久的那张脸——或者,一片更深刻、更惊人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