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

当地时间7月8日，为期两天的北约峰会在土耳其首都安卡拉落幕。会前，这场峰会曾被高调定义为“北约3.0”转型的历史性节点。然而，分歧加剧、成果有限的结果，却凸显了北约存在已久的困境。

防务分摊：各有盘算

美国总统特朗普对北约盟友防务投入不足公开表示“非常失望”。去年荷兰海牙北约峰会通过《海牙国防投资计划》，将沿用多年的防务开支占国内生产总值(GDP)2%的基准大幅上调，承诺到2035年将国防开支提升至GDP的5%。本届峰会前，特朗普逐一点名防务投入未达标的国家，并以调整驻军规模来施压。

今年早些时候，美国提出了“北约3.0”的概念。按照其规划，冷战时期是“北约1.0”，冷战结束后欧洲对美国军事力量的依赖是“北约2.0”，现在要向“北约3.0”转变——欧洲要拿出更多军费，承担更多保护欧洲的责任。美国防长赫格塞思今年6月曾表示，美国将对其在欧洲的军事部署展开“北约3.0审查”，目的是确保北约“快速且不可逆转”地朝着由欧洲承担本地区防务主要责任的方向转变。北约秘书长吕特多次表示赞同“北约3.0”的概念，强调欧洲国家需承担更多常规防务责任，以应对美国战略重心调整，并积极协调推动欧洲国家提高防务开支。

然而，对于掏真金白银增加防务开支，北约内部分化十分明显：东欧国家出于安全焦虑主动加码，南欧、西欧国家普遍提升意愿不足，西班牙更是明确表态仅将军费维持在GDP的2.1%，是唯一未承诺5%目标的成员国。峰会期间，特朗普再度就军费分摊与对伊行动支持问题公开批评西班牙，并指示财政部长切断两国贸易往来。最终发布的峰会宣言也仅停留在重申目标层面，未出台统一、强制性的军费落地方案。

威胁认知：各怀心事

峰会宣言虽再度重申《北大西洋公约》第五条集体防御条款，强调集体防御体系的核心地位，但各成员国对“主要威胁”的认知存在显著分歧，直接削弱了集体防御的共识基础。

德国《国际政治与社会》杂志网站刊文指出：“欧洲和美国的战略重点正渐行渐远。”在乌克兰议题上，峰会宣言仅敲定700亿欧元的年度援乌资金承诺，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反复呼吁的防空系统增援、“入约”进程时间表等诉求均未提及。在伊朗议题上，峰会宣言泛泛重申伊朗不得拥有核武器、应尊重霍尔木兹海峡航行自由。峰会期间，美方单方面宣布终止美伊谅解备忘录，同步对伊朗沿海军事目标发动新一轮空袭——单边行动与集体宣言形成鲜明反差。

所谓“北约3.0”，其实是个自我拆解的悖论：如果欧洲提高防务投入，必将增强战略自主，意味着未来欧洲将不再唯美国马首是瞻，但美国不会甘心放弃对欧洲的安全控制。这一根本矛盾，正是北约困局的关键。作为冷战的产物，北约早已过时。如今强推“3.0”转型，既无法调和美欧之间的根本矛盾，也无法回应成员国日益离散的利益诉求。一个困在认知分裂和利益分歧之中的旧军事集团，再怎么强行“续命”，都难逃无果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