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撑着床沿,试图坐起来一点。
刀口牵扯的疼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用填她。”
我接过笔,在父亲那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母亲栏就空着,紧急联系人只留我妈的电话。”
护士有些迟疑地看着我。
“可是医院规定,重症监护室的探视名单必须是直系亲属,母亲不登记的话,以后她是进不去监护室的。”
“她不需要进去。”
我把笔递还给护士,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意外。
“她不会来的。”
护士没再多问,收起表格出去了。
手机再次震动。
齐晏岚的语音弹了出来。
“我今天上午要去见个投资人,下午回趟公司。”
“你乖乖在家待着,晚上我买你最爱吃的那家城南的栗子糕回去。”
“别闹脾气了,等宝宝出院,有你累的时候。”
她甚至不知道,我根本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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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知道,那个她口中“还有两个月才出院”的孩子,此刻正躺在插满管子的无菌舱里。
我没有回复,直接按灭了屏幕。
我妈把陪护腕带系在我的手腕上。
那上面写着:林屿之女。
筹备初期,齐晏岚第一次听到胎心时,眼眶是红的。
她握着我的手,贴在她的脸上。
她说,阿屿,以后你和孩子,就是我最重要的人。
她还买过一本厚厚的新手妈妈手册,在封面上郑重其事地写下“宝宝出生倒计时”。
可现在,倒计时提前结束了。
而那个信誓旦旦要第一个抱孩子的人,把她的私人密码和时间,都交给了另一个男人。
我闭上眼睛,眼角没有眼泪。
我只对护士交代了一句。
“麻烦把我的病房号设为隐私,不要告诉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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