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的第二夜，我是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的。
由于肋骨断裂，我只能保持一个姿势平躺，全身的肌肉都很酸痛。
我费力地摸出手机，屏幕上闪烁着智能家居系统的推送通知。
“您的智能门锁已于02:14分开启，指纹：赵嘉。”
紧接着，是第二条。
“客厅空调已开启，温度：26度。”
我看着那两条系统提示，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赵嘉的指纹，是许知夏在半年前录入的。
理由是他偶尔要来帮我们喂猫。
可我们根本没有养猫。
微信里，许知夏发来了一张转账截图，金额是五万。
附带一条语音。
“钱转你了，你去买个最新款的手表，别生气了。”
“这几天赵嘉情绪不稳定，我得陪着他，你别总是无理取闹。”
“下周我抽空带你去把证领了。”
“你缺席婚礼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夫妻嘛就是得多体谅。”
护工阿姨正在旁边折叠衣物，动作顿了顿，尴尬地看了我一眼。
我面无表情地退出聊天框，没有接收那笔钱。
顺手点开了航空公司的APP。
把我们原定下个月去冰岛度蜜月的两张机票，点了退票。
扣除手续费，退回来的钱原路返回了许知夏的账户。
做完这些，我点开共享云盘，准备把以前的照片备份下载。
却在最近上传的文件夹里，看到了几张新照片。
那是昨天下午自动同步的。
照片里，许知夏穿着居家的围裙，正在厨房里熬粥。
背景是我们新房的厨房。
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赵嘉穿着我的睡衣，从后面环抱着她的腰，笑得眉眼弯弯。
照片的命名是默认的系统时间，正是昨天下午，我躺在手术室里做清创的时候。
我看着那张照片，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我点下了永久删除。
连同整个共享云盘的账号，一并注销。
下午的时候，李哥发来了一长串清单。
“姜钰啊，你家里的东西我看了，那几套西装都是高定，卖二手太可惜了。”
“还有那些腕表和袖扣，都是带证书的，真要全处理掉？”
我打字回复。
“全处理，一件不留。”
“钱直接打我卡上就行。”
李哥发了个叹气的表情包。
“行吧，一共估了四十二万，我这就给你转过去。”
看着银行卡余额变动的短信，我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那些东西，都是许知夏这几年陆陆续续送我的。
她总说，要给我世界上最好的。
可她不知道，最好的东西，一旦沾上了别人的气息，就成了垃圾。
我把退票的截图发给许知夏。
发完之后，我直接把她的微信设置成了免打扰。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医院的走廊里传来推车滚轮的摩擦声。
我靠在床头，看着点滴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
时间过得很慢。
但我的心，却前所未有地平静。
这时，放在床头的手机屏幕突兀地亮了起来。
锁屏界面依然接二连三地弹出了许知夏的消息。
显然，她看到了那张退票截图。
“姜钰，你把蜜月的机票退了是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觉得用这种取消蜜月的方式，就能逼我回去哄你？”
“我告诉你，适可而止！赵嘉明天就要面试了，我没空陪你玩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
“退了就退了吧，正好这阵子我也累了，等你什么时候反省好了，自己把机票重新订回来。”
看着这些理直气壮的话，我连一丝愤怒都生不出来了。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她依然觉得我只是在争风吃醋，用这种手段来博取她的关注。
我没有回复，将手机翻了个面，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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