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幼儿园爸爸开放日。
上一世，我胸前挂着“我的爸爸是建筑师”的名牌，等到上台时，爸爸却牵着涛涛。
全班鼓掌。
老师笑着说，裴叔叔今天临时当一下涛涛爸爸。
我站在幕布后，心像被人挖走了一块。
这一次，我提前把录音兔塞进书包。
那是爸爸给我买的玩具，按一下耳朵就能录音。
他忘了，我没忘。
早上，爸爸来得很准时。
黑衬衫，灰大衣，手里还拿着一枚月亮胸针。
他蹲下来，替我别到裙子上。
“今天柚柚最漂亮。”
我按住他的手。
“爸爸今天只做我的爸爸吗？”
他笑了。
“当然。”
李佳欣牵着涛涛进来。
涛涛眼睛红红的，胸前没有名牌。
李佳欣看见爸爸，先是一愣，又低下头。
“裴先生，您别管我们，涛涛没爸爸来，也不是第一次了。”
涛涛立刻哭起来。
“我要裴爸爸。”
周围家长看过来。
老师有些尴尬。
“裴先生，要不您帮涛涛撑一下场？孩子哭成这样，活动也不好继续。”
我抓住爸爸的袖口。
他低头看我，眼神为难。
“柚柚，就这一次。”
“爸爸刚才答应我了。”
“他没有爸爸。”
“我有吗？”
爸爸的脸色沉了一点。
“裴柚柚，别这么说话。”
李佳欣蹲到我面前，声音轻轻的。
“柚柚，你爸爸不是不要你，只是涛涛更可怜。你有妈妈疼，涛涛只有裴叔叔肯看他一眼。”
她笑得很温柔。
“你这么幸福，借他一下爸爸，好吧？”
我抱紧录音兔。
爸爸还是牵着涛涛上台。
老师走过来，摘下我胸前的名牌，低声哄我。
“柚柚先等等，别让涛涛太难过。”
名牌被摘下来时，爸爸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见了。
可他没有阻止。
我低头看着空掉的胸口。
月亮胸针还在，可我的爸爸没了。
台上，涛涛拉着爸爸的手。
“裴爸爸，你可以说你是我爸爸吗？”
爸爸顿了一下，台下很多人看着。
李佳欣眼泪已经掉下来。
爸爸蹲下，替涛涛擦脸。
“今天，叔叔就是你的爸爸。”
掌声响起。
我按下兔子耳朵，转身去了后台。
李佳欣很快跟来。
她把器材室门一关，她脸上的温柔就淡了。
“柚柚，今天你不乖。”
我往后退。
她弯腰看我，声音还是软的。
“你爸爸喜欢懂事的小孩。你越闹，他越烦你妈妈。”
我不说话。
她笑了笑。
“你妈妈留不住男人，也不能怪老师。以后我要是真成了你妈妈，你最好听话一点。”
我把兔子抱紧，她伸手拿我的胸针。
“这月亮挺漂亮，涛涛刚才也喜欢。”
我捂住胸口。
李佳欣脸冷下来，抓住我的胳膊。
“裴先生给你的东西，又不是不能给涛涛。”
门被人推开时，我坐在角落里，胳膊红了一圈。
妈妈冲进来，把我抱进怀里。
“柚柚！”
爸爸站在门口，脸色很难看。
李佳欣立刻红了眼。
“明安，我只是让柚柚在这里休息。她今天情绪太激动，我怕她影响活动。”
爸爸看着我。
“柚柚，是不是你自己躲进来的？”
妈妈猛地抬头。
“裴明安！”
爸爸眼里闪过后悔，却还是皱着眉。
“我只是问清楚。”
妈妈蹲到我面前，想碰我的胳膊，又不敢。
“柚柚，疼不疼？”
我看着她。
“刚才疼，现在不疼了。”
妈妈眼圈红了一点。
我把胸前的月亮摘下来，放进他手心。
“爸爸，月亮也借给涛涛吧。”
他慌了，刚想解释。
妈妈抱起我，越过他往外走。
爸爸伸手拦她。
“美娥，我只是想搞清楚状况。”
妈妈看着他。
“你是她的爸爸，我的丈夫，为什么你每次都先选择站在她那边。”
回家后，我把兔子递给妈妈。
“妈妈，兔子会说话。”
妈妈按下播放键。
李佳欣的声音从玩偶里传出来。
“以后我要是真成了你妈妈，你最好听话一点。”
“你妈妈留不住男人，也不能怪老师。”
妈妈的的脸一点点白了。
妈妈愣了一会后，把录音拷了一份。
放进了离婚资料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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