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已经追着他们在山路上跑了三个小时。不是那种细密的温柔,是夏日特有的、不管不顾的倾泻,把窗外的松树都压成深暗的剪影。Julian把车拐进碎石车道时,整个世界已经缩成了车灯照亮的那一小圈。
木屋里飘着旧雪松和干薰衣草的气味,高处寒冷干净的空气一下子灌进来。Clara把行李丢在门边,没来得及说话,Julian已经站到了身后。他的手掌温热宽厚,从她微湿的衣领下探进去,停在她后颈的弧线上。他靠近她耳边问冷不冷,气息擦过耳廓,她的脊背窜过一阵细密的战栗——和温度无关。
他生火的姿势很熟练,像对待一场郑重其事的仪式。Clara缩在皮沙发里,下巴抵着膝盖看他。火光亮起来,琥珀色的阴影爬上横梁天花板,也刻出他下颌的线条、微卷的湿发,和衬衫下肩背移动时自在的弧度。等柴火烧旺了,他没有起身,而是转身跪到她分开的膝间,用拇指划过她的颧骨,把她低垂的脸轻轻抬起来。他说我们与世隔绝了,没有信号,没有打扰,只有你和我,四十八小时。她问这是威胁吗,他纠正说是一项承诺,然后吻了下来。
那个吻不像是久别重逢的急迫,更像一种缓慢的、郑重的宣告。她尝到他唇上残留的雨水和开车时喝过的那一点威士忌的微甜。他的舌抵进来,深而缓地推进,呼吸瞬间变得黏稠。Clara的手滑进他的头发里,攥着那些潮湿的发绺,把他拉得更近。她放弃了沙发,滑到壁炉前厚软的仿毛地毯上。他跟着覆上来,身体的重量是让人安心的那种压迫。火在她身侧烤着,但真正的热度正在两个人紧贴的地方一层层堆积起来。
他开始替她卸掉那些隔阂,外套丢开了,衬衫也丢开了。她的掌心贴住他的胸口,摸到肌肉的硬朗纹路,感受到他的心跳重重敲在她手心里,扎实得不可思议。他暖得很漂亮,她暗自想。然后他低头嘀咕了一句,说她衣服穿得太多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近乎抱怨的沙哑,而这句话的后半截,很快融在了下一阵更深的纠缠里。
那个雨夜的高海拔木屋里,整个人都被一种很原始的温暖浸泡着。山外是追赶不休的暴雨,里面是噼啪作响的炉火和一个近在咫尺的体温。她记得自己往后仰倒时,看见天花板的梁上光影晃动,像某种缓慢的节拍。而她在那个节拍里一点点松弛下来,像雨水离开了自己原本的轮廓,塌进另一片更确定的热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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