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天启三年秋天,南直隶太平府当涂县何家村。村里最穷的佃户叫何守田,名字叫守田,可他一块田都没有。他跟老婆带着一个闺女住在村尾一间歪歪斜斜的泥巴房里,屋顶上补了三块破油布还是漏。
何守田租种的是西村地主黄六爷家的三亩薄田。这田薄得能刨出石头来,何守田从正月犁到腊月,交了租剩下还不够一家三口喝粥。这年霜降后他在地里刨最后一垄红薯时,锄头"当"地磕在了硬物上。
他蹲下身子用手扒开土,土里露出了一只蛤蟆。不是活蛤蟆,是只铜蛤蟆——不,是金子打的蛤蟆。不足半个巴掌大,背上密密麻麻錾着小疙瘩,四只爪子蜷缩着趴在地上,鼓眼睛凸凸的,嘴里含着一枚铜钱。他捏着金蛙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足有小半斤重。
何守田挖到宝了。可他没有声张,把金蛙揣进怀里,锄头一扛回了家。回到家关上门,他把金蛙举在油灯底下翻来覆去看。做工精致极了,不是随便一个土财主能做出来的东西。
正看着,他老婆在灶房那边喊开了:"守田!守田你快来看!"何守田心里咯噔一下,把金蛙往怀里一塞,跑到灶房。灶房里,那只祖上传下来的破瓦米缸——已经空了整整七天的米缸,里面忽然多了一层米。不是满的,就薄薄铺了一层缸底,可那是白花花的新米。
"你放的?"何守田问老婆。老婆摇头。何守田心里一动,把金蛙从怀里掏出来,小心翼翼地放进了米缸底部。第二天一早他掀开米缸盖——米缸里又多了薄薄一层新米。就一层,不多,刚好够一家三口吃一天。他数了数,每次大概能涨一升米。
何守田蹲在米缸前,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他穷了半辈子,知道这世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可这金蛙确实在帮他——不多不少,一天涨一升,刚好让他老婆孩子不至于揭不开锅。他把金蛙的事告诉了他娘。他娘七十多了,耳朵不太灵光,可脑子清醒得很。
老人家沉默了很久:"守田,这东西你用着,可千万别让外人知道。财不露白,露了要出事的。"何守田点头答应了。可他老婆没忍住。他老婆去邻村赶集,跟隔壁何老三的老婆扯闲篇时嘴巴没把住门。"我们家守田在田里刨出一只金蛤蟆,放进米缸里每天涨一升米。"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何家村。
第一个上门的是何守田的邻居——宋癞子。宋癞子姓宋,外号叫癞子,长着一张癞蛤蟆一样的疙瘩脸,好吃懒做出了名。"守田兄弟!"宋癞子推门就进来了,满脸堆笑,"听说你发了财,挖出一只涨米的金蛙?"何守田心里一紧。"哪有什么金蛙,别听外头瞎说。"
"你给我看看嘛,就一眼,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宋癞子死皮赖脸地赖在何守田家里不走。何守田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把金蛙从米缸里取出来给他看。宋癞子眼睛发光,接过金蛙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口水差点掉地上。
"守田兄弟,这宝贝你拿来就涨个米,太浪费了!我认识县城里一个古董贩子,能把它卖个好价钱。你把金蛙借给我,我明天拿去县城卖了,回来咱俩平分!"何守田一把把金蛙抢回来,捂着米缸。"不借。"宋癞子磨了一整个下午都没把金蛙借到手,悻悻地走了。
可第二天一早何守田起来看米缸——金蛙没了。缸底只剩下薄薄一层米,金蛙不知什么时候被人偷了。何守田浑身的血直往头上涌。他拔腿就往宋癞子家跑。宋癞子家就在隔壁,他踹开门进去,屋里空空荡荡。灶头冰凉,床铺上没人,连宋癞子平日穿的那双破草鞋都不见了。
"跑了!"何守田一跺脚。宋癞子跑的时候是半夜。他把偷来的金蛙揣在怀里,一路摸黑往县城狂奔,走了一夜的山路,天蒙蒙亮时拐进了县城东门外一个熟悉的古董贩子家里。
"老赵!老赵!你看看这个!"老赵接过金蛙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这可是好东西!"两个人最终谈好了价钱——金蛙换老赵手里的一件金佛,老赵再补宋癞子五两白花花的现银。宋癞子收到银子,美滋滋地把金佛揣进怀里,哼着小曲出了县城往家走。
走到半路他饿得不行,就在路边买了两个肉包子。他坐在一棵老槐树下啃包子的时候,没注意到树根底下草窝里蹲着一只真蛤蟆。灰不溜秋的,背上全是疙瘩,鼓着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怀里。
宋癞子啃完包子继续赶路,走了不到一百步,忽然觉得怀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他低头掀开衣襟往里一看——那一只看一眼就能认出做工顶级精细的金色蛤蟆,他的身子正在熔化。不是融成金水,是融成癞蛤蟆身上那种黏糊糊灰不溜秋的烂泥。金蛙在金佛旁边一点点变软、变形、变色。最后变成了一小撮堆在他衣襟上的臭泥巴。
宋癞子惨叫一声,拼命用手想把泥巴抠出来,可泥巴顺着手指缝往下淌,怎么都抠不干净。他连跑带爬往家窜。回到家把衣服脱下来扔在院子地上,又把衣服裹着臭泥一同塞到柴房里藏了起来。当天晚上,柴房起了火。火势不大——只烧了柴房。可宋癞子那天收在老赵家的五两银子,连同他藏在柴房里所有值铜板的东西,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第二天一早何守田发现米缸里面又有了动静,揭开盖子一看——那只金蛙又回来了,好端端趴在缸底的米上,身上还沾着柴灰。何守田蹲在米缸前,看着那只失而复得的金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捧起金蛙说:"我不能再要你了,你还是回地里去吧。"
他把金蛙埋回了当初挖出它的那垄红薯地里,土填得实实的,踩了两脚,然后对着那垄土鞠了一躬。后来何守田还是那个穷佃户,日子照样紧巴巴。可他心里踏实,再也不用担心有人趁他不在来偷米缸。
宋癞子的脸彻底成了癞蛤蟆一样的疙瘩脸,到死讨不上媳妇。何守田后来跟儿子说起了这事。儿子问他为什么把金蛙埋了。何守田说:"金蛙是好东西,可它只能保人一天吃一升米,保不了人心不贪。我给你讲这个故事,不是为了告诉你这世上有金蛙,是为了告诉你——不是你的东西,你碰都不要碰。碰了,早晚要出事。"
宋癞子偷走了金蛙,金蛙给他变了一堆烂泥,还烧了他柴房。金蛙是好宝贝,可宝贝也分人。老实人拿着它能活命,贪心人拿着它只会遭殃。做人最要紧的不是手里有没有宝贝,是心里有没有贪念。
此故事主要导人向善,纯属虚构,无封建迷信及不良引导。你家乡有什么故事传说?评论区给作者留言,也许下次的故事,就是你说的故事。#收藏##故事##历史##上头条 聊热点#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