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看仔细,那行字很快没了。
而身旁的周兰英看着宋若兮,笑得很热络:“若兮,快进来,你爸和老沈是过命的交情,你来沈家,就跟回自己家一样。”
宋书兰站在旁边,忽然想起她刚嫁进来那天,婆母也说过类似的话。只是那时满院子人都在看笑话,没人像现在这样笑得高兴。
她回过神来时,沈墨景已经弯腰去提宋若兮的皮箱
宋若兮忙说:“不用,我自己拿。”
沈墨景说:“路上有雪,别摔了。”
宋书兰心口像被人轻轻捏了一下。
宋若兮住西边客房。
那屋子好些日子没人住,窗户纸破了一个角,风一吹就呼呼响,炉子也半天生不旺。
宋若兮站在门口说:“没事,我住得惯。”
沈墨景看了眼窗户,眉头皱起来:“夜里会冷。”
宋书兰连忙说:“我去给大姐抱床厚被子。”
回东屋翻柜子时,沈墨景也跟了进来。
柜门一开,一条灰蓝色围巾掉了出来。
那是他还没好时,她给他织的。
针脚不齐,边也歪。
可他那时喜欢得紧,天天围着,大院里谁笑话他都不摘,还仰着脖子跟人说:“兰兰给我织的,暖和!”
可此刻的沈墨景捡起围巾,随手就扔在了屋里的垃圾桶。
“都破了,还留着做什么。”
她愣了一下:“这是我给你织的。”
他皱了皱眉:“书兰,一条围巾而已。”
她心里酸得发涨,像是吞了一整碗醋。
但她没再说,再说下去,倒像她小气。
沈墨景拿着被褥走出去。
宋书兰坐在屋里,听着煤炉子噼啪响,怎么都觉得冷。
第二天一早,她去卫生所拿药。
刚到大院门口,就听见几个嫂子在槐树底下说话。
“宋家大闺女长得真俊,听说原先定婚的就是她。”
“要不是墨景前几年脑子不好,哪能轮到二闺女?”
“这宋书兰也不容易,可墨景现在考上国防大学了,总不能一直让个病秧子拖着。”
有人看见她,立刻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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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兀自往前走着,只是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发木。
等她拎着药回去时,家里没有人。
她独自熬着中药。
等药熬好了,屋外传来欢笑声。
只见沈墨景和宋若兮,还有周兰英正一同走回来,手里还拿着照片一张张看,嘴都合不拢。
“这张好,墨景精神,若兮也漂亮。”
宋书兰端着药碗过去。
照片里,周兰英坐着,沈墨景和宋若兮分别站在她身边,像是一家人。
她愣了愣,药碗差点没端稳。
“这照片……”
宋若兮连忙起身来解释:“这是我们今天刚去照相馆照的,我想着寄几张照片回去给爸妈看看。”
周兰英也说:“是啊,墨景他爸在部队里也难得回来,想着寄照片过去,你没在家就没带你。”
她们一唱一和,将宋书兰堵得死死的。
她望向沈墨景,他只将那照片拿了回去。
“你身子不好先去喝药,凉了更苦。”
他说这话像是在关心她。
可那张照片,已经被他夹进书里了。
她低头喝了一口药,苦得舌根发麻。
夜里,宋书兰替沈墨景收拾去学校要带的书。
他那本《军事理论基础》摊在桌上,里面夹着白天照相馆拿回来的照片。
她本想把照片取出来,别压皱了。
翻开书时,却看见照片下面还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上没有字。
她指尖顿了顿,慢慢抽出来。
里面是一张盖着红章的纸,最上面写着几个字——离婚申请情况说明。
申请人那一栏,写的是她的名字。
宋书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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